众人:“王上恕罪,臣不敢。”
“不敢!”况野提高嗓音,“你们连寡人的王后都敢刺杀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刺杀寡人!”
众人额头紧贴在地,不敢再发一言。
况野:“尚帧刺杀王后,赐死。”
他话音落下挥剑向尚帧斩去,尚帧刚缓缓睁开眼睛就被一剑砍断脖颈,头颅滚到众大臣前方。
“众爱卿,夜冷风凉,你们都是大周的栋梁之臣,若是病了伤了亡了是我大周的损失,不要让寡人为你们挂心,回去可好?”
他一双锐利的眼在众人身上瞧着。
众人:“臣告退。”
况野甩掉剑上血迹:“将尚帧厚葬。”
质子府已经恢复安静也被士兵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起来,陈最瞧着红黑两色的婚服,如同做梦。
周王真的会说到做到吗?
诸国几百年来打来打去,真正被灭国的只有一国,若灭了国,便是给其它国家留下话柄,让他们可以借此为理由,扯着伸张正义的大旗对你群起而攻之。
此事说来也好笑,诸国蝇营狗苟,偏偏还要师出有名。
灭国尚且如此,更别说是屠国这样惨绝人寰之事。
陈最拿出匕首,周王若是背信弃诺,他就要想办法夺权,既在他枕畔接近权利中心就一定会有机会。
这么多年他都忍过来了。
他等来了这个机会。
只要他沉得住气就一定还会有下一次机会。
——
大婚之日
陈最和况野牵着手踩着红毯向王殿走去。
况野:“王后听到了吗?”
陈最:“王上是说号角声?”
况野的拇指摩挲着陈最手背:“周国的士兵已经准备出征,若王后后悔此时还有回旋的余地。”
陈最听着号角声,那是这十三年来他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陈最无悔。”
第230章 番外8.2
寝殿。
红烛高照。
坐落在床边的一对新人终于在这一天获得了安静。
陈最起身向况野作揖行礼:“王上,待陈国屠国后,臣再与王上行周公之礼。”
况野轻笑一声:“王后与寡人同为男子,如何行周公之礼?”
这个问题让陈最一时无言以对。
况野伸手握住他作揖的手,动作温柔的将他拽了回来:“后日天亮时周国的军队就会到达陈国,那时这世上的人便会知道周军此行为何,到时寡人就会成为这天底下最人神共愤的那一个。”
他说这些时语气轻松。
陈最看向脸上带着笑意的人,屠国的确会背上千古骂名也会招来祸端,他仿佛已经看到眼前人的末路,但他不能顺着况野的话说,若是让他动摇临时撤兵,那自己此生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寡人的父王可是世人皆知的贤明之君,仁善之君,他的儿子也将是举世闻名的残暴不仁的昏君,哈哈哈——”
况野笑的甚是开心,像是个顽皮的孩子双手握住陈最的手:“王后你说父王在九泉之下会不会不得安宁?”
陈最再次起身,这一次他行了大礼:“王上,屠国虽会引起众怒但后续如何还看王上如何行事,此事结果无非有二。
其一诸国畏惧,提周胆寒,按兵不动。
其二诸国联合伐周,只是诸国各怀心思,心不齐事难成,哪国主战?哪国冲锋?出多少兵?谁敢让锐士尽出?谁不担心自己会反过来被偷袭?这些他们都会一一计较,更何况诸国之间也有各自的恩怨,那些仇怨可比对大周的深。
除此之外还有事成之后如何分割这片土地,楚、原两大国可谓是主力,但这两国距离大周遥远,即使攻下大周,他们也无法将国线拉长至此,派兵把守,就算他们真的愿意,这国线还要经过卫,夏两国,如何取得同意?
若他们不要地,这地的价值,诸小国谁能付得起同等代价给他们,让他们愿意出兵。”
陈最一番话抑扬顿挫,剖析的清楚明白。
况野目光灼灼瞧着他:“王后这番话和之前所说大有不同啊,王后之前不是说诸国联合周国危矣。”
陈最自然是境地不同说法不同:“后来一番细想,才有上述所言。”
况野没继续盯着这件小事,他知道眼前人就是利用他而已:“王后觉得陈国事了,寡人该如何做?”
陈最:“让地。”
况野饶有兴趣:“哦?如何让法?”
陈最直起身:“将陈国之地分三份,一份自留安慰周国百姓此战不是一无所获,另外两份让给临近的卫和夏,不费一兵一卒两国就可得到地,没有一个国家会拒绝,到时这联合攻周之事就不可成。”
况野眼中满是欣赏:“王后若不做寡人的王后,亦可成一国之相。”
陈最想说他不会成为一国之相,他会以质子的身份在周国死去,一生寂寂无名,或许哪一天会被送回陈国,境况也不一定会比在周国当质子好。
况野:“王后觉得本王若不做王还可做什么?”
他抖了抖手臂甩了下衣服,很是期待陈最的回答。
陈最瞧着他:“王上或许可仗剑江湖。”
“仗剑江湖。”况野想象了下那番场景,点头表示满意,“不错不错,仗剑江湖好。”
只不过他一转眼神色再次恢复锐利:“只是说来说去,周国此番终究是师出无名啊……”
陈最瞧着说变脸就变脸的帝王,今晚这一番试探还真是无休无止,只能说幸好他早就想好。
再次叩首:“不,周国师出有名。”
况野等待着下文。
“周王大婚之日,陈国不满陈质子成周王妻,暗中行刺至周王后重伤身亡,周王一时伤心欲绝下令屠国。”
“事后周王对此事亦有悔,只不过周王与质子最少时情谊,一路扶持感情深厚,才会一时糊涂做下屠国决定。”
“臣之后几日会在房中闭门不出,待陈国事了,臣愿一死将此事成真。”
陈最说的没有任何犹豫,就好像他的性命轻若鸿毛。
况野瞧着这个不但算计别人就连自己也算计在内的人。
“寡人的王后真是好狠的心。”
陈最沉默着,支撑他活下去的就是报仇,为此他的性命是最不值一提的。
他被况野拽了起来:“夜深了,歇息吧。”
两人穿着里衣同被而眠,并没有多亲密但已是世间最亲密,陈最没有任何睡意,他的血液随着征陈军队的马蹄声燃烧着,沸腾着,无法安稳。
被子下况野的手握了上来。
陈最薄薄眼皮下的眼珠转了转,最后并没有把眼睛睁开,男人的手无非就是宽厚,干燥还有练剑留下的茧子。
况野只是握着他的手:“王后可与谁同被而眠过?”
“幼时曾与母亲。”
所以此刻旁边躺着个男子对他来说也实在怪异,只不过况野的手温热,居然让他不安稳的心逐渐安稳了下来。
“王上是如何让那些将领出兵的?”
“违令者——杀。”
——
陈最在天亮前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夜里他听况野咳了好几次。
一大早的金铭就来求见,他命人把金铭带去偏殿。
金铭:“王后,臣来辞行。”
陈最示意他坐下:“陈国这些日子乱着,路上也不安全,王上已答应我等陈国事了允我回国探望,到时你与我一同回去。”
金铭行礼:“臣听王后安排。”
他瞧着王后眼下的乌青,心生感慨:“王后虽为妖妃之后但一心向陈,金铭敬重。”
陈最拿酒杯的手停顿了瞬:“当年陈国瘟疫肆虐,百姓生灵涂炭真是苦不堪言。”
金铭点了点头:“是啊,陈国险些因此灭国,臣还记得当时家中父母,兄弟,妻女皆染瘟疫,村上百十号人,未感染着不过十数人,每天都有人死去,下葬都来不及。”
提起往事他眼中还有几分痛苦:“只是谁能想到这一切竟然是那妖妃……”
说到此处他方才想起口中妖妃可是上位王后的亲生母亲:“所幸,平息了河神之怒后陈国这些年果然再无水患泛滥也无瘟疫害人。”
陈最咽下口中苦酒:“不知你家人是否还健在?”
金铭饮了杯酒:“家父,幼女没等到药不幸身亡,其他人吃了药身体好转,尙健在。”
金铭离开后陈最把一壶酒喝了个干净,而后重重把酒壶砸到地上,因为隐忍着怒气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该死!
全部都该死!
——
又过了一日,陈最瞧着冉冉升起的太阳,此刻周陈之战应已开始了。
“禀王上,诸位大臣在殿外求见。”
陈最回头向况野看去,不用想,肯定是为了周向陈出兵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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