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愁着,一撇眼,门口晃来一个高大的影儿。
看清来人,张嘴就要叫人。
况野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向后一撇头。
淼儿担忧的瞧了夫人一眼后安静地退了下去。
况野拿起药碗,闻着都苦的厉害,这大夫开的什么药。
转眼向软榻看去,眸中流露出惊艳,今天陈最穿了身湖绿色衣裙,衣裙上绣着繁复的花样,像是一朵在青山围绕的湖水间盛开的碧荷。
只觉得这炎炎夏日都因他而清爽。
想将手深入那湖水,将碧荷轻嗅。
况野端着药碗走了过去,听见脚步声的陈最还以为是淼儿:“我不喝。”
语气带着几分任性,透着可爱。
脚边坐下一人。
况野:“不喝,小妈的病如何能好?”
陈最这才回头,那一瞬间流露出的表情明明白白在说:你怎么又来了。
嫌弃的明显。
况野用勺子搅着药汤散热。
“少爷与其关心我,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父亲。”陈最重新拿起书,把头扭了过去。
“怎么?小妈盼望着我那父亲能够恢复健康,然后同你行周公之礼?”况野注意到陈最拿着书的手攥紧到青筋凸起。
“还是说小妈嫁过来前已经学习了如何伺候男人。”
陈最猛地放下书:“你!”
他忽然被况野揽住脑袋拽了过去,唇瓣相贴,苦涩的药从况野口中跑到他口中,他不得不吞咽,苦到皱眉却顾不得,只震惊的瞧着况野。
他、他……
汤药被咽了下去,但是苦味被翻搅的舌头弄的蔓延在口腔每一处。
陈最的手抵上况野胸口,把他向后推去。
亲的太久,快要窒息的感觉让病弱的陈最红了眼眶,况野这才结束这个吻,离开前还伸出舌舔走了陈最嘴角流下的汤药。
陈最怒不可遏,羞愤难当,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况野头都没晃一下。
陈最:“荒唐!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咳咳咳……”
他捂着嘴咳到眼眶里含着的泪流了下来,瞧着真是可怜见儿,况野给他拍背,他也扭着身体躲开,好一会儿才停止咳嗽,只是人还在气着,委屈着。
“我只是担心小妈身体,想让小妈喝药而已。”
陈最现在根本不想搭理他,不瞧他也不搭他的话,扭着身体侧趴在软榻的靠椅上,即使人在屋檐下也断没有这样羞辱人的道理。
他是冲喜的男妻不错,可却不是玩物!
况野瞧着真气狠了的人,其实有个秘密他没告诉陈最,在他房间桌子的抽屉里放着一纸休书,老东西现在稀里糊涂,这纸休书他拿到手那是轻而易举。
虽然小妈的身份很刺激,但有些侮辱人,他倒是愿意被侮辱,只是这瓷瓶娇花般脆弱的人如何能受得了这份侮辱,也不该受这份侮辱。
只是现下的情况是,他如果把这件事告知陈最,他肯定连夜收拾包袱走出他况家的大门,再也不会踏进一步。
那自然是不行的。
“别气了,本来身体就不好,你喝了药,我立马就在你眼前消失如何?”
陈最咬咬牙,拿过药碗两口喝了个干净,苦的眉头都在抽搐却是一声不吭,只重重把药碗放下,赶客。
况野这次真说到做到。
只剩下一人的屋里,陈最连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光后用力擦了擦嘴,这个混账东西!自己既是他的小妈又是一个男人,他怎么下得去嘴的!
“疯子……疯子!”
“夫人你没事吧?”淼儿探头探脑的进来。
陈最收敛了神色:“没事。”
只不过当晚况野又过来了,陈最这次发了火,向况野打去的枕头都被他扯碎,最后的结局就是他累到在况野的怀里昏睡过去。
况野吐出一根洁白的鹅毛,挨揍都觉得爽,或者说他特喜欢陈最对他动手,那模样生动,反正他打人只有一点点疼。
他受得了。
——
天上的云彩缓慢飘过,陈最坐在院中叹了口气,一转眼况野已经回来半个多月了,而这半个多月他每晚都要睡在自己这里。
手也逐渐的不老实。
况野对他抱着的是什么心思,他自然是明白,只是……自己可是他小妈,而且况野那样的人,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他也是配得上的。
虽然他不出门,淼儿却是个传声筒,总是把外面发生的事情叽叽喳喳讲给他听,给他解闷。
这半个月,据说上门为况野说亲的媒人都踏破了况家的门槛。
况野又是那样的性格,即使他现在对自己再体贴周到,事事殷勤,对他最多也只是一时兴起,他若要认真才是愚不可及。
“夫人!”淼儿着急忙慌地跑了回来,“夫人,老爷他……老爷他去世了……”
陈最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
老爷屋里。
况野半跪在床边,还攥着老爷的手,在旁人看来倒也是有几分孝顺的。
况野感受着手里的手逐渐变凉,回想着老东西咽气的前一刻,居然还在警告他,让他不可对陈最下手。
呵——
哀乐奏响,白绫满堂。
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来吊唁,陈最是夫人的身份依旧做着女子装扮,一身孝服跪在蒲团上,把纸钱往火盆里扔去。
他只见过老爷一面。
实在是无法为他掉下眼泪,若真要哭,也只是哭自己未知的前路。
“诶……阿野现在是没父没母的孩子了……”
况家的一位长辈感叹着。
这声感叹落在陈最耳中,顿觉悲伤,想起况野,他这样的性格也会难过吧……
他意识到即使有自己这个小妈在,况野也变成孤儿了。
泪水在眼里迅速凝结,想来总是叫人觉得同情,他抬眼向对面看去,不期然的和况野对上了视线。
泪水顺着陈最脸颊滑落。
他想如果况野还留自己,且不对自己做过分的事,那自己可以当他新的家人,好好照顾他。
况野则是在想:果然,人要俏,一身孝。
送走了所有客人,陈最被淼儿扶了回去,跪了太久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况野看在眼中,太脆弱了,这样还真没法下手。
月上中天,况野没来。
陈最有些不放心难得主动出门,在停灵的地方瞧见了况野。
“少爷……”
况野见到他有些意外,随即反应过来露出笑容:“小妈是担心我,所以来看我吗?”
陈最觉得他这个反应只是在逞强,家人去世怎么会不难过。
他走过去,福了一礼:“是我没用,没能留下老爷。”
作为冲喜的人被娶进门,显然他没起到该有的作用,反而让况家因此惹上了不少嘲笑。
况野扶住他手臂将他拽了起来。
“与你无关,是他该死了。”
陈最怀疑自己耳朵地眨了眨眼睛,况野攥着他的手一拽就把他拽进了怀里,而他们旁边就是老爷的棺材,香烛还在燃烧着。
陈最慌张的想要推开况野,后悔跑过来了。
况野:“他临死前叫我不要动你,你猜我是怎么回答他的?”
陈最转着眼珠向外看去,生怕被人瞧见:“自然是谨遵父命。”
况野笑了下,随即把陈最按在了棺材上,陈最有些怕的腾起身,后背紧绷着不敢靠到棺材,如此情况下只能环住况野,吊住自己。
况野:“我说爸你放心,你的一切我将全部继承,包括你的夫人。”
第220章 番外3.3
夜色下,陈最慌乱的身影穿过一道道挂着白布的门向自己的小院跑去,期间还时不时向后看去,生怕那个不守伦理道德的疯子追上来。
期间还差点摔倒。
跑回小院着急忙慌的把门栓插上,累到虚脱,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一想到况野说的话他就浑身发毛,
跑红的脸都吓的苍白,关键不是那样大不敬的话而是况野的想法让他恐慌。
陈最擦了下额头浸出的薄汗,这个况家他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这么想着的陈最立马行动起来,他跑进屋子里最先做的就是脱掉身上的衣裙换回长衫,从柜子里拿出皮箱,挑挑拣拣的把一些有用的东西装进去。
家里他也是不能回的。
出门在外最重要的就是钱财了,说来可笑,他活到这个岁数居然没有任何钱财,在家里他吃药看病每天都要花钱,他也不好意思私藏小金库,后来嫁过来,他想藏小金库的机会都没有了。
唯一值钱的就是嫁过来时佩戴的那些金饰,还有就是这一段时间况野送给他的礼物。
他拿起那块手表,这可是时兴的东西,这块手表更是用金子打造表链,表盘上是一圈宝石,华丽又贵重。
是况野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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