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辉:“我不知道要去哪里,穿这样可以吗?”
余显看着他,觉得他毛绒绒的,皮肤在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像随时会散进光里。
余显的心口一瞬间涌上一阵又酸又涨的潮意。
余显:“可以,很好看。”
余显觉得自己声音哽咽,成辉却没听出来。
余显朝他伸出一只手,成辉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余显,确认了好几遍,才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他乖乖地由余显牵着,走出了门。
成辉拉开车门坐进来,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追问:“余显,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余显又收回目光:“…去很多地方。”
余显:“你想去的地方我们都去。”
成辉:“…哦。”
或许是余显的回答太出乎意料,成辉也没再追问,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上,吃他的三明治,偶尔偷看余显一眼。
他吃得慢吞吞的,好像咀嚼都是很费力的事。
余显注意到他只咬了两口就停下了,把三明治包好放回盒子里,然后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窗外。
余显:“不吃了?”
成辉摇摇头:“不饿,早上不太有胃口。”
余显想,他之前什么都不知道。
成辉的胃病,他的抑郁,把他的胃口一点一点吞掉了,把他整个人也一点一点吞掉了。
成辉又盯着余显看了一会:“你昨晚没睡好吗?眼睛红红的。”
余显:“还好,你呢?你昨天好好睡觉了吗?”
成辉摇摇头:“我睡得有点晚,昨天一直在确认发布会的流程,不过也睡了一会。”
成辉又问:“余显,我们晚上能赶上发布会吗?”
余显也知道发布会对成辉有多重要,但他实在不敢再冒险。
余显:“今天不去发布会了。”
余显:“发布会有孟简在,会很顺利的,你今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成辉有点奇怪:“余显,你认识孟简?”
成辉:“我和你提过他吗?”
余显含糊地说:“听说过。”
成辉眨了眨眼,像在努力回忆。
他的记性好像确实变差了,好多事情都只剩下一层模模糊糊的影子。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我最近总忘事,昨天说过的话今天就记不清了,可能是太忙了吧,以后会好一点。”
余显知道是药物的副作用,心口又疼了一下:“没事的,都不重要。”
车拐过一个路口,成辉忽然坐直了身子,声音里透出一点惊喜:“余显,这不是那个…我们之前拍综艺的地方吗?”
余显也看了一眼,确实是,这个小广场当时被节目组用作了集结地。
他们第一个拍摄点就在这里,他们当时在这里做游戏,骑自行车,穿行在种满梧桐的街道上。
节目播出的片头,还有成辉在这里追着他跑的画面。
余显把车停到停车场,和成辉下了车。
成辉:“…我记得你当时就是在这棵树下等我的。”
成辉走到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旁,拍了拍树干,表情兴奋:“节目组让我躲起来,然后你从那边过来,我那时候好紧张啊,就像第一次约会一样。”
他说着,自己先笑起来:“你不记得了吧?”
余显:“…我记得。”
当时他其实被成辉吓了一跳,成辉没按照台本里的演,从另一个角落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花,像是看见主人的小狗一样朝他飞奔过来。
成辉转过身,靠在树上,歪着头看余显:“那你还记得你当时第一句话对我说了什么吗?”
余显摇摇头:“不记得了。”
成辉:“…你让我别跑那么快。”
成辉:“那时候…我以为,你应该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他说完,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低下头,用脚尖拨弄着地上的落叶:“后来才知道,那是镜头在拍。”
第23章 成辉,一起玩吧
余显从街边小贩手上买了一束花。
几枝向日葵搭着白色的小雏菊,用牛皮纸随意一裹,系了根麻绳,花还带着清晨的露水,花瓣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成辉接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成辉:“余显,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余显觉得心里一酸。
成辉从来都不是贪心的人,他们结婚三年,余显给过他的东西少得可怜,只是这一点点小小的心意,就能让他高兴很久。
他像一株被种在墙角的花,偶尔从墙缝里漏进来一点水,就努力朝着那一点方向长,哪怕绕再多的弯都愿意。
如果…之前三年,他但凡对成辉再好一点,成辉
余显:“这算什么?我以后都对你好。”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那束花里,深深地闻了一下。
周围有路人认出了他们,余显习惯在镜头下的生活,
只是成辉显得有些局促,他把花往怀里藏了藏,像怕被人抢走似的。
成辉下意识地往后退,余显伸出手,轻轻拉了下他的手,把他带回来,让他站在自己身边。
路人女孩:“余老师…真的是余老师!那个,余显老师,成总…我们能拍张照吗?”
余显点了点头。
她们举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
拍完之后她们连声道谢,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那个最先开口的女孩鼓起勇气说:“余老师,你们好配!要一直在一起啊!”
余显:“谢谢,我们会的。”
可明明听到的是祝福的话,成辉的表情却有些恍惚。
他们沿着梧桐街往前走,成辉走了一段,忽然偏过头来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的手指在斜挎包的带子上无意识地搓来搓去,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成辉:“余显,我看见你上热搜了。”
余显:“热搜?”
余显经常上热搜,有时候他都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反正这些宣传的工作都交给经纪人处理,他只需要拍戏,做好演员工作。
成辉:“就是…你最近和那个江年,关系很好吗?”
成辉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面的石板路上,语气轻飘飘的。
成辉:“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些照片,你们在片场,还有收工之后一起吃饭,那些营销号写得很难听。”
成辉顿了顿:“…你很喜欢他吗?你们在一起了吗?”
他问完,又像是怕余显误会,连忙又补了一句:“我就是……看到了,随口问问,你不用解释。”
余显是真快忘了。
这几天…这几次循环发生了太多事,他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成辉身上,拍戏对他来说都有点遥远,更别提江年了,都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看着成辉低头走路的样子,看着成辉手里攥着的那束花,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余显:“我不喜欢他,我和他也没关系。”
余显:“他是剧组里的男配角,我和他只在片场对过戏,吃饭那几次,剧组的人都在,你可以去问小雨。”
成辉点点头,余显说什么他都会相信的。
两人又回到了车上,余显也漫无目的地向前开着,这时他突然看到了前面游乐场的标志。
余显眼前一亮:“成辉,走吧,我们去游乐场。”
成辉有些意外地坐直了身子:“现在吗?”
余显:“嗯,走吧。”
他试探着问:“你是接了新代言吗?要拍什么宣传片?”
余显:“不是,就是去玩。”
余显:“我想和你去玩。”
成辉虽然不太理解,可当车停下时,也跟着下了车。
余显忍不住想,成辉怎么这么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成辉跟过来,拉了下他的衣服,小事问:“余显,你不用戴口罩吗?”
余显:“不用,我今天…”
余显:“比较希望和你上热搜。”
成辉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余显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来过游乐园了。
正值暑假,游乐园里到处是人,大人小孩,欢声笑语,空气里混杂着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味,还有远处过山车上传来的尖叫声和欢笑声。
成辉看着呼啸而过的过山车和旋转木马,慢慢地,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很柔软的、像奶油融化一样的高兴。
余显想,成辉本来就该这么开心。
成辉应该是那种会大笑着从过山车上下来、拉着人再去排一次队的人。
可现在成辉只是站在原地,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往后退,像是怕自己一伸手,这个忽然出现的游乐场就会像海市蜃楼一样消失。
他们拍节目的时候,有一期就是在游乐园。
那时候成辉高兴坏了,拉着余显到处跑,过山车、海盗船、鬼屋,每一个项目都要玩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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