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辉失声喊出来,另一只手攥住余显的衣领,狠狠往树干上撞。
余显的后背撞上树干,震得他眼前发白。
肩膀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看了一眼,成渊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划过了他的肩头,衬衫被割开一道口子,血正从里面往外渗。
成渊:“你们串通好的?”
他喘着粗气,语气疯癫:“我早就该知道,余显,你这种人根本不会真心和我合作!”
余显:“你这种人…”
余显喘着气,一字一顿:“根本不配当他哥。”
成辉:“余显小心!”
成辉话音未落,成渊就又扑过来,刀狠狠扎在了余显的肩膀上。
而在成渊还要再挥刀落下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成辉过来的时候就报了警,此刻正好被警察抓到成渊想伤人的现行,手铐扣上成渊手腕的那一刻,他手里的刀 “当啷” 一声掉落在地。
成渊看着余显:“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和他联手。”
余显紧紧握着成辉的手,两人掌心里都是血。
余显:“不是联手,我只是要保护他。”
余显:“成渊,你小时候被爷爷偏心,你替成家做事没人看见,你觉得成辉什么都得到了,你什么都没有,你委屈…”
余显:“可成辉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他跟你争过吗?他抢过你什么吗?你和他说你要公司,他会不给你吗?”
余显:“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消失?”
成渊看了成辉一眼,没说话。
成辉也看着他,眼眶红着:“哥,我本来也想给你的,你比我聪明,你会管理公司,可…”
成渊没有接话。
他偏过头,被警察押着往警车的方向走。
他的背影在树林之间越来越小,最后被淹没了。
余显这才感到肩膀和手上的剧痛。不知不觉中,他的血已经浸满了身上的衬衫。
成辉跑过来扶他,手忙脚乱地去捂他肩膀上的伤口,手指抖得厉害。
他们又上了另一辆车,去医院。
漫长的等待过后,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伤者手掌和肩两处刺伤,肩膀那一刀比较深,万幸没有伤到动脉,但是失血不少,需要住院观察。”
成辉松了一口气,腿都软了,快步跟着护士走进病房。
余显躺在病床上,肩膀和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依旧苍白,只是意识清醒了不少。
看见成辉进来,他勉强笑了笑:“吓到你了?”
成辉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没有受伤的左手,眼眶又热了:“嗯,吓死我了…”
余显抬起手,
还裹着纱布的手掌蹭着成辉的脸,有点疼。
余显:“没事了,已经抓到他了。”
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漏进来一点。
成辉低头看着余显缠着纱布的手,指尖轻轻蹭了蹭绷带边缘,小声说:“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不要这个证据,也不想让你受伤。”
余显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我不想再重来一次了,我们试过太多次循环,躲避解决不了问题。”
成辉也点了点头。
成辉又说道:“刚才我哥也和警察交待了,他之前还拿了公司很多钱,投资失败,他需要更多的股份,才能调动公司更多的资金,继续补他的窟窿…”
成辉:“他从小就是好孩子,他不想告诉别人…”
成辉:“如果我要是之前多问问他…”
余显看着成辉又开始自责,连忙握住他的手。
余显在他的指尖上亲了亲:“成辉,你别想了,不是你的错,拿公司的钱去投资是他的错,投资失败也是他的错,他是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判断,都和你没关系。”
成辉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余显也明白,一直以来最信任的哥哥,其实藏着太多秘密,像是陌生人。
成辉还需要慢慢适应。
余显又问道:“那公司之后怎么办?”
成辉:“不知道,大概过几天就要投票选新的总裁了。”
…到时候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余显不太想让成辉加入进去,成安他们也不老实,说不定会用什么手段。
余显:“你也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大不了就把公司给成安,我们家的钱也够用。”
余显:“你开你的公司,我的片酬也很高的。”
成辉也笑了,偶尔余显会展示出他计较的一面,不过成辉却喜欢他说起‘我们家’时的表情。
余显:“至少…一时半会他出不来了。”
余显还需要留院观察,成辉也没走,就在他旁边呆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也都没怎么说话。
他们都在等着七月七日到来。
看着时间到了11:59,,余显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秒针一格一格地走,不急不缓,不知不觉就走到了11,然后又是12…
余显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钟。
两个时间都是十二点整。
七月七日。
他又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病房里的灯还是亮的,成辉还趴在床边,手指还搭在他的指尖旁边。
成辉抬起头,瞪大眼睛:“…余显。”
余显:“嗯?”
成辉:“七月七日了。”
余显忍不住笑道:“是啊。”
成辉:“余显,是不是没事了?”
余显点点头:“应该是吧。”
成辉看着余显,眼眶慢慢红了。
他把额头抵在余显的手背上,余显感觉到那片皮肤上面慢慢洇开一点温热的东西,湿湿的,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滑。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成辉的头发。
成辉的头发软软的,毛茸茸的,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成辉:“我们等到七月七日了。”
成辉的声音闷在他的手背上,模糊不清,可余显听得清清楚楚。
成辉还活着。
他还在呼吸,还在说话,余显坐在黑暗里,眼眶忽然有点湿。
他低下头,把脸贴在成辉的头发上,轻轻地说:“没事了,睡吧,明天我们去看爷爷。”
成辉:“还能看电影。”
余显:“嗯,看电影。”
成辉:“吃火锅。”
余显:“吃火锅。”
成辉:“不过你伤口还没好,不能吃辣,你只能看着我吃。”
成辉笑起来,还是成辉在七月七日的第一个笑。
余显无奈地低笑一声:“这么狠心?”
成辉凑近,嘴唇在余显的脸颊轻轻碰了一下:“我们还能吃很多顿火锅。”
余显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扣住了成辉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成辉他就着这个被扣住的姿势,把额头抵在余显的额头上,鼻尖蹭了蹭余显的鼻尖,像终于逃过危险的小动物在确认对方的气味。
他们还有无数天可以计划,也还可以去很多地方。
不过比起要做的事,要去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余显又看了眼天气预报。
太好了。
七月七日,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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