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辉:“我哪都没去。”
余显抱住他的力道又紧了一点,像要把这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好叫死神再来的时候,先经过他。
成辉刚刚是在和助理沟通发布会的事。
成辉:“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
成辉的厨艺比余显想象中更出色,不到半小时,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饭菜香。
余显坐在餐桌前,看着成辉忙前忙后地把碗筷摆好。
成辉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熟练自然,像已经做了很多年,可余显知道,这个家里之前只有成辉一个人。
成辉把自己那碗放在面前,却先没动,只是撑着下巴看余显吃,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照得毛茸茸的,像是在耐心等待评价的小动物。
成辉:“好吃吗?”
余显:“好吃。”
余显心里发酸。他忽然想,如果时间真的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没有发布会,没有循环,没有杀手,没有那些潜伏在黑暗里的危险。
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好像可以白头到老。
吃完饭,发布会也快完了,余显给手机充上电,又想起了什么,打开微博,果然看到和成辉相关的话题已经挂上了热搜。
成辉是成家的小儿子,又是余显的丈夫,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发布会大体还是顺利进行,但讨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猜测成辉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有人翻出之前的旧照说成辉瘦了,也有人说余显今天也没去片场,开始往离婚的方向上猜。
余显划了几条,不想再看了。
他正要退出,忽然看到一条转发,发布者叫“叶临的小助理”,发布于十分钟之前。
叶临的小助理:“成总今天为什么没来?做贼心虚了吧?”
下面评论不少,都是在问成辉到底怎么了,他和余显是不是今天离婚。
余显划过去,又看到一条营销号的消息,标题写着“影帝余显与成家二少离婚传闻再起?余显清晨独自驾车离开剧组”。
照片是他今天早上开车出酒店的偷拍图,车窗只开了一条缝,他的半张脸被拍得模糊不清。
余显皱起眉头。
这次循环里,他改变了行程,成辉没去发布会,记者们扑了个空,就开始把矛头转到他身上,舆论的风向和上几次截然不同,但恶意依然在暗处涌动。
叶临的人还在继续搅浑水,那个“做贼心虚”的用词,分明是在为后面的抄袭指控做铺垫。
余显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成辉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滴着水:“怎么了?工作的事?”
余显摇摇头:“没什么。”
余显:“发布会很顺利。”
成辉歪歪头:“你在担心我吗?”
成辉:“你是在看那些新闻吧,没什么的,我不去发布会,最多就是孟简他们辛苦一点,会有人不高兴,但也没办法。”
成辉:“总会有人因为我不高兴的。”
余显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涨。
成辉从成家出来,和家里闹翻,又被人诬陷抄袭和出轨,被同行追着咬,被网上的人翻来覆去地骂…对成辉来说,好像这世上所有的恶意都只是天气变化,只要不放在心上,就会自己过去。
可余显知道不是的,是真的有人想害成辉,那些刀扎进去,是会死掉的。
余显:“…我听说叶临那边…”
成辉也很无奈:“都传到你那边了吗?”
成辉:“我大概也能猜到他会说什么,无非就是往我身上泼脏水…”
余显又追问道:“还有其他人吗?有人想害你吗?”
成辉给出了和成渊类似的回答:“可能挺多的,我也说不好。”
成辉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倒是你,怎么突然关心我的事了?之前你不是不想去发布会吗?”
余显也反驳不了。
他确实没听过。
以前成辉跟他说公司里那些事,他总是一边看剧本一边“嗯”,左耳进右耳出。
成辉多说几句,他就会说“我很忙,改天再聊”。
后来成辉就真的不跟他说了,公司里的难处、行业里的倾轧、那些背地里使绊子的人,成辉统统自己咽了下去。
余显想提醒他,他们公司有内鬼,叶临要说的是抄袭的事,他还有成辉和另一个人的照片…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他还没有找到线头。
但今晚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只想看着成辉平平安安地待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余显问:“成辉,你今晚有安排吗?”
成辉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安排,本来发布会结束有个庆功宴,现在也不用去了。”
余显:“那就好,你今晚就别出门了,我们就呆在家里,明天再说。”
……呆在家里。
成辉的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视线从余显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的手指又不自觉地开始抠沙发布料的边缘。
成辉又看了眼表:“对了,余显,你该回去了吧?你明天还要拍戏对吗?”
成辉站起身:“太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开车,我送你回剧组。”
余显却没动:“我不回去,今天住在这里。”
成辉:“……”
成辉的表情有点为难。
余显回想起来,之前每次他说要回家,成辉的表情都会带着一丝古怪的迟疑。
可在这一天里,家里也没发生过什么事,成辉不像是有秘密藏在家里,不想让他发现。
那究竟是什么呢?
余显试探道:“我不能回来住吗?”
成辉:“…也不是的,就是不太方便。”
余显又继续追问道:“哪里不方便?”
成辉越是不开口,余显就越是想要知道真相。
他需要了解成辉更多信息,才能帮他远离危险。
余显:“成辉,家里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不想让我留下来?”
成辉犹豫着,最后还是低声说:“我…很少睡觉,怕吵到你。”
成辉:“…我也怕让你看到我那个样子。”
余显一瞬间明白了成辉的意思。
成辉为什么每次对他的劝告都不当回事,成辉为什么总是对那些恶意轻描淡写,成辉为什么轻易就接受了离婚…
成辉…可能已经生病了。
余显等了等,以为成辉会像往常那样,在说完一句太认真的话之后,迅速补上一个轻飘飘的笑,说“我开玩笑的啦”,或者“就是最近工作忙嘛”。
可成辉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垂着眼睛,一下一下地抠着自己膝盖上的皮肤。
那里已经红了一小片,但他好像感觉不到。
余显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把那只正在无意识伤害自己的手包在掌心里。
成辉的手指很凉,指尖有一点细微的颤抖。
余显:“…什么叫很少睡觉?”
成辉:“就是…睡不着,有时候一整晚,有时候很早就醒了。”
…怪不得这几次他早上给成辉打电话他都会接,过去的成辉是会赖床的。
余显觉得自己声音干涩:“…什么时候开始的?”
成辉:“我不知道。”
成辉:“等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余显:“你在吃安眠药吗?”
成辉:“吃过。”
成辉:“后来就不吃了。”
余显:“为什么?”
成辉:“因为不管睡不睡得着,醒过来之后,日子还是一样的。”
他说着,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只露出两只眼睛,在暗处泛着一点湿漉漉的光:“睡着了也不踏实。会做很多梦。”
余显以为他是做了噩梦:“梦到什么?”
成辉停了一下。
好像在回忆那些梦的时候,自己也被拖回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说:“梦到你。”
余显心里猛地一紧。
成辉:“梦到你回来了,我们在看电影,就像今天这样。”
成辉凄然地笑着:“…梦里的你特别好,会对我笑,会问我饿不饿,会让我靠在你肩膀上睡觉,然后我就醒了,醒了之后,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成辉环顾着四周:“现在…可能也是我的一场梦吧。”
幸运星star
其实也有点犹豫这两本还更不更…
还是决定善始善终
于是加快进度…
第20章 明天就好了
成辉的目光落点模糊而虚浮,像是对不准焦的镜头。
还带着日复一日地、被同一个梦境戏弄之后,渐渐不再挣扎的疲乏。
成辉轻声说:“你不该留下来的。”
余显:“为什么?”
成辉没有正面回答,他曲起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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