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晴_幸运星star【完结】(19)

  余显愣了一下。

  成辉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我看到了,他们说你靠我家上位,说你被资本包养,说你没有成家什么都不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肯定很讨厌我,要不是我当初死皮赖脸地要和你结婚,你也不会被那些人这么说。”

  余显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摇了一下头。

  余显否认道:“我不是讨厌你。”

  成辉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不信。

  成辉把这句我没讨厌过你当成了安慰,只是礼貌的、客套的回应。

  成辉:“…其实无所谓了,你讨厌我才会想和我离婚的。”

  余显从来没有和成辉说过那些。

  当年那些恶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剧组拍一场被误会的戏。

  他演的角色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辩。

  戏拍完,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还带着妆的脸,忽然觉得戏里戏外没什么区别。

  他确实是靠成辉的关系才渡过了难关,这是事实,所以那些骂声他一个都反驳不了。

  他把这一切都算在了成辉头上。

  成辉的喜欢、成辉的帮助、成辉的存在本身,都变成了那些刺向他的刀。

  他演过那么多戏,背过那么多台词,却没有一句能形容他当时的感受。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偷了别人东西还被迫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每被夸一句,就多一分耻辱。

  而成辉的好,就是那件他偷来的东西,他还不回去,也甩不掉,只能一遍一遍地推开。

  他逃不开那些刀子,就逃开成辉。

  他回击不了别人,就只能回击成辉。

  那是一年圣诞节。

  他本来想继续在剧组里拍戏的,可经纪人劝他回去,说和成辉的日常互动对他现在的舆论有好处,让他适当发一些同框的照片,来堵住悠悠众口。

  当时他和同剧组的演员关系密切,又有很多恶评在指责他,说他婚内出轨,虽然他只是用一个谎言来压制一个谣言,但他也仍然需要成辉。

  有人说他和成辉表面恩爱,背地里各玩各的,还有人说他虚伪,说节目里都是假的…

  …要是不结婚,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余显不情愿地回了家,推开门的瞬间,看到成辉站在玄关,穿着可笑的圣诞毛衣,图案是一只歪鼻子驯鹿,家里还摆着圣诞树,树上缠着灯串,亮晶晶的。

  他想,成辉已经知道他会回来了。

  所以…是成辉安排好的吗?是他和经纪人说好的吗?

  成辉:“你回来了?”

  成辉拉着余显的手臂,好像生怕他下一秒就跑掉。

  成辉:“今天外面有圣诞集市,我路过的时候看到好多人在排队,应该很有意思。”

  余显推开他,看到日历上在这一天画了个圈,旁边还贴着爱心,

  他忽然觉得一阵烦躁,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余显:“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和我表演恩爱?”

  成辉:“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今天是节日,你难得回来…你不想出去,是怕被拍到吗?那我们就在家里…”

  余显:“…我们只是契约结婚,成辉,我回来是因为我经纪人建议我回来,我不是想见你。”

  他记得成辉当时就站在玄关那里,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他站在满屋子的圣诞灯光里,像一只被主人突然训斥了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小动物。

  可成辉还是跟着他。

  成辉:“你经纪人说需要我们拍些合照,我可以陪你拍照,你想怎么拍?你之前的绯闻…”

  余显停下脚,冷笑道:“绯闻?”

  余显故意说道:“也可能是真的啊,我喜欢他,也不会喜欢你。”

  当时成辉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半天都没再开口。

  最后他们还是在圣诞树旁拍了照,发了微博,谣言不攻自破。

  余显却带着恶意想,成辉也就这点作用了。

  余显:“成辉,我以前…我是不是很过分?”

  成辉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用拇指在余显的虎口上轻轻蹭了两下。

  过了一会,成辉才开口道:“不是,你只是不喜欢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心碎。

  余显忽然希望成辉能朝他发火,能把这些年攒下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能骂他混蛋,能质问他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可成辉没有。

  他只会用那种温顺到习以为常的语气说“你只是不喜欢我”,好像余显所有的伤害都因此变得可以被原谅。

  余显又提起了之前的事:“你那次去片场找我的时候,我是不是…伤到你了?”

  成辉愣了一下。

  他看着余显:“你是指哪一次?”

  余显:“在酒店的那次”

  余显:“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其实心情很差,不是因为你,是那天我ng了太多次,我心情不好…”

  余显也知道自己是在找借口,NG太多次不是理由,心情差也不是理由,那些话是真实的,那些冷冰冰的字眼每一个都曾实实在在地扎进成辉的身体里。

  成辉低下头,低头抠了抠怀里的抱枕。

  成辉:“我是有点难受,我当时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车上有给你买的点心…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余显心里泛起了酸意,成辉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来,又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回去,那条路上他想了什么?

  成辉又抬起头笑道:“不过我没听你的…之后我还去过几次,我喜欢看你拍戏。”

  成辉:“我给你买的东西,我也托剧组的工作人员给你了。”

  余显:“…我都不知道。”

  成辉笑笑:“是我没让人告诉你。”

  成辉:“其实你不用太内疚,至少那段时间,你是真的陪过我的,综艺里那些日子,我到现在都觉得,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

  成辉:“我死而无憾了。”

  余显猛地抬起头。

  黑暗里,成辉的侧脸轮廓模模糊糊地映在蓝色的光线里,他的眼睛闭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像真的已经决定要死掉一样。

  余显摇摇头:“你也说了,我们是真的结婚了。”

  成辉纠正了他:“是假的,不过没关系,我后来想通了,你虽然骗了我,可你也陪了我,我要是太贪心,连那点好都会没有的。”

  余显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被人攥住,慢慢地、狠狠地挤了一下。

  成辉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消化掉了,最后还给这段感情留了一条退路,只要他还愿意回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余显知道,那些发生过的事不会消失。他说的每一句冷冰冰的话、每一次甩开成辉的手、每一次把成辉从自己身边推开,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些伤痕还埋在成辉的骨头里,夜深人静的时候会隐隐作痛。

  余显:“成辉,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真的不离了。”

  成辉点点头,像个小学生得到老师的保证,乖乖地“哦”了一声。

  然后他站起来,说去厨房倒点水,余显看着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了茶几底下。

  他忽然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大概也不错,成辉可以能一直活生生地待在他身边,会做饭,会犯困,会手足无措,会脸红,他可以把以前没给出去的东西一点一点补回来。

  第19章 很少睡觉

  接连看完两部电影,余显有点累了,他在影音室里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影音室的屏幕已经关掉,身上多了一条薄毯。

  余显坐起来,揉了一下眼睛,身边的位置空了,他摸了摸那块坐垫,已经没有温度了。

  余显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

  成辉呢?

  余显慌慌张张走出房间,一路叫着成辉的名字,餐厅也没有,阳台也没有,他站在客厅中央,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他刚要往门口跑,忽然听见书房的方向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余显几乎是撞开门的。

  成辉正站在书桌前打电话,看到他这副样子,明显被吓了一跳。

  他朝电话那头说了句“我一会儿再打给你”,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快步走过来,扶住余显的手臂:“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余显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人。

  余显:“没什么…就是我醒来后没看见你。”

  成辉:“我接了个电话,怕打扰到你睡觉,就…”

  余显没听他说完,伸出手,把成辉拉过来,抱住了。

  他把脸埋在成辉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紊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里蹦出来。

  成辉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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