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导:“那你们有没有特别想一起去的地方?”
成辉:“有啊,有很多,我们之前都没一起出去过…”
余显:“不过我们刚结婚不久,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呢。”
余显握着成辉的手,脸上还维持着那个温柔的笑。
他知道节目组要什么,他知道观众要什么,他给了他们。
可当摄像机一关,他松开成辉的手,去导演组那边沟通接下来的流程。
成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退下去,手指无措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成辉跟在他身后,小声问:“余显,你开心吗?”
余显正在卸妆,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慢慢褪去表演痕迹的脸,觉得有一点陌生。
镜头前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还残留在他的眉眼里,像是没有卸干净的残妆。
余显点点头:“嗯,开心。”
过了一会儿,成辉又凑过来,从后面抱着余显。
成辉:“我也觉得很开心。”
成辉掰着手指头数,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我们一起看了极光,一起坐了热气球,一起骑了马…我好像从来没这么开心过,我会一直记着的。”
成辉又喃喃道:“可为什么,我总是不踏实呢?”
成辉:“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余显没有安慰他。
不踏实是对的,贪心是错的。
他只是一个来参加综艺节目的演员,不是来和他的协议伴侣度蜜月的丈夫。
他认为成辉也该清楚这一点。
余显又想起那档综艺的最后一期。
他们在海边放烟花,成辉拉着他跑到沙滩上,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来,一朵接一朵,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把整片海面都照亮了。
成辉仰着头,火光把他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像盛了满天的星星。
成辉然后突然转过头来,对着他的侧脸小声说:“余显,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余显:“是吗?”
成辉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
余显当时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说:“嗯。”
…然后躲开了他试图牵上来的手。
成辉微怔,或许是意识到摄影机在拍,他把手藏进了口袋。
余显当时想,没关系的,成辉会习惯的。
节目结束了,梦就该醒了。
综艺结束后,余显果然接到了不少新的片约。
余显也变得越来越忙,不停去试镜、拍戏,从一个片场辗转到另一个片场,从一个角色切换到另一个角色。
成辉被他留在了家里。
对成辉来说,之前的一切简直像是楚门的世界,只是一场盛大的幻觉。
现在节目结束了,镜头撤走了,那个温柔的、体贴的、会在清晨抱住他的余显也一起消失了。
他又什么都没有了。
成辉还是会经常给他发消息。
成辉会在他收工之后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问他最近怎么样,累不累,什么时候能回家。
余显的回答总是很短。
“挺好。”“不累。”“再等等。”,之后又变成了“在忙”“拍完再说”。
再后来,他甚至不再回了。
他认为自己已经从那场“恋爱剧”里杀青了。
剩下的时间,该是出戏的时候。
可成辉没有出戏,成辉还困在那个故事里,困在那些烟花和星空的画面里,不肯走出来。
他还在等余显从片场回来,等余显变回镜头前那个会对他笑的人。
有一次,成辉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余显拍了一整天的戏,状态很差,一场暴雨中的争吵戏连续ng了十几次才终于通过,他刚回到酒店洗了澡,成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成辉在电话里问他:“余显,我可以去找你吗?”
接连ng让余显有些不耐烦:“我很忙,你别过来了,被拍到也很麻烦。”
成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不被记者发现,我戴个帽子?口罩?我保证不打扰你…”
余显:“你现在已经在打扰我了。”
成辉虽然离开了成家,但小少爷的本性还没改,偶尔还是会展现出任性的一面。
即使余显说了不让他来,成辉实际上已经来了。
果然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剧组的人也知道他们的关系,表面上没说什么,私下里议论纷纷。
余显挤出笑容,在片场同人面前牵住成辉的手,语气温柔:“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惊喜和宠溺,听得旁边的场务捂嘴偷笑。
成辉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击中了,整个人都松软下来,乖乖地由他牵着往前走。
在镜头前,余显还演着温柔丈夫,可回到酒店房间,门一关上,余显的脸就冷了下来。
他松开成辉的手,像甩掉一样多余的道具。
成辉还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太高兴了。他好久没见到余显了,扑过来就想抱他,余显躲开了成辉的拥抱。
成辉僵在原地,手臂还悬在半空中,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表情从开心变成了茫然,再变成一种做错了事的无措。
他张了张嘴:“余显……”
余显声音冷冷的:“我说让你不要来。”
成辉极其委屈:“…可你总是不回家,我见不到你。”
余显:“你来找我做什么?是想和我上床吗?那快点吧。”
余显想,成辉跑过来找他,也无非只是为了这些,他们结婚也是为了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余显说着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一颗,两颗…他想速战速决比较好。
他的手刚搭上成辉的肩,就被成辉握住了。
成辉:“我不是想和你做…”
成辉:“我只是想见见你。”
余显觉得可笑:“想见我?你现在见到了。然后呢?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回去吧,我还要看剧本。”
成辉没有走。
他站在酒店房间的中央,脚边是自己的背包,里面装着给余显带的东西。
余显在采访中提到想吃的点心,余显在这边条件艰苦,他想让余显舒服一点。
成辉:“余显,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和你说过话了。”
余显看着他,心里翻涌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又闷又涩的情绪。
他讨厌这种情绪。
也讨厌成辉用那种委屈的、示弱的、又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一个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的人。
余显忍了忍,还是提醒他。
余显:“成辉,我们不是真的结婚了。”
成辉眨眨眼睛:“可是余显,我们也不是假的啊,我们有结婚证,我们也…”
余显打断他:“我们只是签了合同,是相互利用。”
成辉像是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利用?”
成辉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脸上的血色迅速褪了下去。
成辉:“…我没想利用你啊。”
余显也知道,合同的条款实际上只对他有利。
成辉几乎是把自己的所有都押上来了,却什么都没要。
可越是知道,他越觉得不甘和耻辱。
他最近曝光是高了,但外界对他的评价也好坏参半,有人说他是被资本包养,是靠着成家上位。
他开始愤怒,开始迁怒,他认为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成辉。
成辉说着喜欢他。
可成辉还不是在用合约限制着他。
成辉用那些“回家”“见面”“一起”的要求,一点一点地逼近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成辉拉住他:“你不是也喜欢我的吗?我们之前一起在节目里…”
余显甩开他的手:“你不知道吗?我之前和你在一起,都是演的。”
余显:“我不喜欢你,等到协议期限到了我们就去离婚。”
成辉张着嘴,像被这一句话抽掉了所有的声音。
余显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进了浴室。
他把门关上,打开花洒,让哗哗的水声盖过外面的一切声音,浴室里的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一切。
他现在想起来,成辉那天晚上自己在阳台上待了很久。
他那时候以为成辉只是睡不着。
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成辉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
成辉可能永远不会理解。
余显的喜欢怎么是假的?
他怎么可以收放自如?
明明那么真实的喜欢,明明在雪山下看星星的时候,在热气球上俯瞰山谷的时候,在海边烟花映亮整张脸的时候,余显的眼底都曾有过温柔。
明明那些拥抱和亲吻,都带着真实的、让人觉得心尖发烫的温度。
怎么…就突然没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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