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辉从一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学会了做饭,天天在公司里忙得不可开交,而成辉所有的付出,在他这里都没有得到过像样的回应。
成渊又继续说道:“你说要离婚,成辉也同意了,你们的财产他全都让给了你,你又不吃亏,还有什么不满意?”
成渊:“…既然你不喜欢他,你就别再来打扰成辉了。”
余显:“……”
成渊说得没错,从协议的角度看,他的确没有任何理由再留在这段关系里。
事业危机化解了,名望地位都有了,现在还能体面地抽身。
他应该拿着那些财产,回到他那个只有镜头和剧本的世界里,把成辉彻底地从生活里清理出去。
成辉甚至都替他想好了退路,把所有家当都留给了他,自己什么都不要,他是用自己的方式给这段关系一个干干净净的了结。
可他现在做不到了。
他见过成辉死在他怀里的样子,他再也不能假装成辉和他无关了。
余显:“…我知道,我之前做的很不好。”
成渊抱着手,看向余显,作为兄长,他亲眼看着弟弟吃了很多亏,从成辉兴高采烈地说要结婚,到后来日渐沉默,到如今连家都不敢回。
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而过去余显的表现明显不合格。
他也不明白成辉为什么喜欢他,因为他们这对不匹配的婚姻,家里也鸡飞狗跳的,可余显呢?照常拍他的戏,热度越来越高,也越来越难见到。
余显:“成渊哥,我过去做的事,怎么说都弥补不了…但现在我不能走。”
成渊审视了他很久,像要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点表演的痕迹。
可余显这张脸是经过镜头千锤百炼的,他太擅长隐藏情绪了,成渊找不到什么破绽。
成渊:“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改变主意,但你要是再让成辉难受,你不想离婚我也会让你们离。”
余显点头:“我知道。”
余显又开口道:“…对了,成渊哥,你知道最近有谁记恨成辉吗?”
成渊皱眉:“记恨他?你听谁说的?”
余显也犹豫过要不要解释清楚,但现在这个时间线上的成渊不会懂什么循环、什么死亡。
他只会觉得余显在发疯。
余显说得含糊:“无意中听到了些传闻。”
成渊思考了一会:“他是成家人,现在又自己做生意,竞争对手是有不少,生意上的冲突,无非就是利益,谁也不会真的和成家撕破脸,说是记恨,也谈不上。”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了,带上了几分警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成辉会出事?”
余显摇摇头,范围还是太大了,半天时间他查不出来,他能做的也就是在今天保护好成辉。
成渊没有追问。他又叮嘱了几句,让余显看好成辉,别让他再熬夜,别让他不吃早饭,余显一一应下来。
说完他推开门,冲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句:“成辉,我先走了,妈让你尽快回家一趟。”
成辉像一只在门缝里竖着耳朵偷听的小狗,听到喊声就赶紧跑到门口:“知道啦,哥,那你路上小心。”
兄弟俩又说了几句话,成渊才走了,余显在书房里搜了搜成辉相关的资料。
最新的是今天的发布会,但热度最高的还是和他相关的话题。
他们之前结婚算是高调,婚后也大张旗鼓地秀了半年多恩爱,又是高调蜜月,又是约会,还参加过夫夫旅行的综艺…
那段时间的成辉,大概以为一切都是真的,他们是真的结了婚,真的相爱,笑容都比现在的要明亮得多。
对余显来说,喜欢可以演出来,爱意也可以演出来。
他演过太多感情戏了,和女主角在镜头前深情对视,和男二号在雨夜里拥抱流泪。
演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综艺,对他来说轻而易举,镜头一开,他就是深爱成辉的人,镜头一关,他就把那些表情收回来。
可成辉的爱却收不回来。
第17章 你误会我了
他和成辉参加的那档综艺叫《我们的旅行》,是一档伴侣旅行的真人秀。
一共十二期,拍摄地选在几个风景漂亮的城市和海岛,节目形式是让几对夫夫在陌生的地方一起旅行、一起完成任务,用镜头记录下他们的相处日常。
节目组找到他的时候,余显那时候正好没有戏拍,受之前的恶评影响,他的曝光度在下降,几个代言也在观望。
经纪人:“余显,你现在需要曝光,这部综艺拍摄时间也不长。”
成辉先一步接过了话:“可以吗?我听说拍摄地都在很漂亮的地方,就当去度蜜月嘛。”
他转过头看余显,眼睛里全是试探的期待,像是在等主人带他出去玩的小狗。
余显最后还是点了头。
他需要那档综艺,一档大热综艺能给他带来的东西太多了,他比谁都清楚。
他脑子里想的是合同条款、档期安排、人设定位。
他想了一整套流程,唯独没有想过“旅行”这两个字对成辉意味着什么。
成辉一听说能和余显一起上节目,高兴得像个被提前告知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从接到通知那天起就开始准备行李。
成辉想的是蜜月。
余显曾经以为那只是一份工作,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对余显来说,协议结婚也结了,就差向外界展示这段婚姻足够真实。
与其让媒体捕风捉影,不如主动把镜头请进来,让他们看看他们有多相爱。
这对他来说不难。他是一个演员。
演一个深情丈夫,并不比演一个痛失爱人的角色更难。
镜头一开,余显是全世界最贴心的丈夫。
他可以在镜头前替成辉拨开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可以在篝火旁和成辉牵手,可以在清晨抱住还没睡醒的成辉,装作和他很恩爱。
镜头一关,他比陌生人还疏远。
松开手,拉开距离,从成辉身边走开,去和导演确认接下来的流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
而成辉比他演得更自然。
节目组在他们房门外架好了摄像机,成辉从床上跳起来,压低声音对镜头说:“他还没醒,我们小点声。”
然后成辉轻手轻脚地走到他床前,蹲下来,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笑眯眯地说:“余显,起床啦。”
节目里那些游戏环节,余显输了要去接受惩罚,成辉总会第一个跳出来替他挡。
成辉输了也不会讨价还价,乐呵呵地接受惩罚,只在惩罚结束后偷偷跑到余显身边,问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刚才的样子,像一只叼着飞盘跑回来的小狗,等着被表扬。
成辉一睁眼就是到处找余显,找到了就满心满眼都是他。
别人都以为他们无比相爱,第一期节目播出后,弹幕和评论都是好评,说他们好配好甜好好磕。
成辉笑嘻嘻地看着那些评论,也只有余显知道,那些虚假的相爱,有多少是成辉主动伸出来的手,有多少是自己配合演出的。
他像在跳一场双人舞,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漂亮极了。
那天他们一起去看了雪山。
成辉跑到木屋后面的草坪上,仰面躺下来,看着满天的星星,说:“余显,以后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吗?我们一起出来玩,一起做好多事情。”
余显站在他旁边,轻声说:“好啊。”
成辉坐起来,他伸手去勾余显的小指,先碰了碰,然后整只手握上来。
他说:“余显,节目还有下一季吗?我们每年都来一次好不好?”
余显说:“只要有空就可以。”
成辉没介意他的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笑着说:“没关系,我等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什么时候去。”
成辉:“我们还可以去很多地方!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成辉那时候总觉得他们还有好多年。
他总觉得余生漫长,所有被轻轻搁置的承诺,都还有兑现的一天。
…但这时编导示意拍摄结束了。
成辉没听到余显的回答,余显从他身旁走开,去和另一个嘉宾聊天。
成辉大概有些不适应,一直没跟过来。
余显当时想,成辉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一点点假的就够他高兴好久。
余显怕他入戏太深,有意把镜头内外分隔开。
可也已经晚了。
成辉还是把那档综艺当成了一个开始,当成了一场真正属于他们的蜜月。当成了一段可以无限延伸下去的好时光。
他总是笑得很开心,他在人多的时候怕余显被挤到,下意识地伸手护在他身侧。
他也会在后采时说“余显平时对我更好”。
编导采访问:“你们平时都会做什么?”
成辉:“在家啊,他看电影,我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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