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勿化泥_你今天吃饭了吗【完结】(45)

  “淮舟,我说了,我要端茶倒水的伺候你。”

  “……堂堂郅王殿下,却在此卖弄奴相,难道觉得很有趣?”

  时豫刻意这样说来刺激他,以求脱离纠缠,不料对方不仅丝毫未受影响,还追着巴掌上来舔了一口。

  “那淮舟可要对我温柔一点,毕竟我是第一次做奴才,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望淮舟多多担待。”

  ——有病。

  苏予看着时豫受挫,一张俊脸却黑沉沉的模样,觉得好生可爱,他提着茶壶准备出门,动作间忽觉袖袋一松,里面有个小东西被甩飞了出来。

  瓷瓶掉在地上,声音清脆的弹动几下后滚到了时豫脚边。

  苏予霎时浑身一僵,凉意从脚底蔓延,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装镇定地走过去,看着时豫将瓶子捡起来。

  “这是什么?”

  苏予笑了笑:“惑莹蛊。”

  时豫并未见过惑莹蛊长什么样,上次苏予对疫痕使用时他并不在场,因此现在也不知道苏予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他捏着小瓷瓶端详片刻,又看向神色平淡的苏予,早就练就得无比敏锐的感观让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本能的选择不相信对方。

  “你随身携带惑莹蛊吗,一共带了多少?”他笑意不明地问。

  苏予怎会看不出他的质疑,仍然佯装漫不经心:“洛衡关如此纷乱,我自然是要带一些蛊毒以防万一,但惑莹蛊只带了这一只,且明日就要用在思郁身上了。”

  ——说谎。

  时豫眸光一凛,将意义不明的蛊瓶握在掌心里,就要凝聚内力销毁。

  “等等!”

  苏予猛扑上去,握住他的手以力相抗制止了他,但时豫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腕子,将他拉开,他根本抵不过时豫的力量。

  情急之下,他只得惶然高声道:“等等淮舟,我说,我说它的作用!”

  时豫望着他,手上力气稍微松散了些,但眼中布满压迫感,要他说出真相。

  苏予试图把他的直指节掰开,将瓶子拿回来,但毫无作用,便深吸几口气后,用他毕生最强的演技做出了羞耻难堪的姿态,然后缓缓启唇——

  “淮舟,这是……淫春蛊。”

  “淫春蛊,顾名思义,淫乱荒唐,春情荡漾,一旦被种下此蛊,就会失去所有理智,整整七日内都只想和人狂赴云雨之欢。”

  听到这个解释,时豫渐渐皱起眉头:“……”

  苏予不敢看他,脸却早已红了个彻底,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

  “你、你不愿碰我,所以我只、只能出此下策……”

  话音刚落又匆忙解释:“但我并没有打算真的要给你下蛊!我很尊重你的意愿,我绝对不会做这种让你厌恶的事!”

  时豫已然神情森寒,不管苏予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他也不能留这个东西存在。

  见他还是想毁掉小瓶子,苏予急得心间一沉,不管不顾地倾身往前,跨到了时豫腿上,紧接着抛弃了方才所说的“尊重你的意愿”这种话,死死揽住对方的脖颈吻了上去。

  唇上忽然一软,视线也都被苏予的眼睫占据,时豫立时沉了目光,堪称暴虐的掐住他的脖颈将人推离。

  但苏予还未成功拿回蛊瓶,因此极痛也不愿放开,亲密接触过后紧跟而上的就是苦求已久的渴望,他抱着时豫,前世死前那些侵袭他的痛苦渐渐涌上。

  一阵湿润感传来,时豫口中被伸舌顶入……

  终于,厌恶和排斥大过了毁掉蛊瓶的想法,他顾不上和苏予内力相抵,丢开了瓷瓶,然后一手掐住了苏予的下巴,一手拽着他腕子将人从自己腿上重重撇开。

  骨肉和冰凉地板碰撞的滋味非常不好受,苏予因痛而差点动不了身,但他还是快速将蛊瓶握进手中,贴在胸口。

  泣音鸣咽。

  “淮舟,你信我,我真的不会伤害你,哪怕我碎尸万段,也绝不会再伤你一分一毫,无论身心……”

  时豫拭去唇角对方留下的晶莹,也看见了其眼底滑过的哀伤,不知为何,他这次情绪并没有那么翻涌,甚至在把苏予推开后,愤怒就像疲倦了一般沉入底部。

  或许是堆积了太多无力。总之他现在不想再看到对方,没有说任何话,毫无波澜地走出了寝房。

  第60章 为谁而奏

  翌日,洛衡关庙会正常举行。

  ——庙会,又称“庙市”或“节场”。这些名称,可以说正是庙会形成过程中所留下的历史轨迹。而作为一种社会风俗的形成,有其深刻的社会原因和历史原因,庙会的风俗一般与一些宗教寺院以及庙观的活动有着密切的关系,同时又是伴随着民间信仰活动而发展、完善和普及起来的。

  ——庙会期间,百姓们可以上街游览,参与各种传统技艺的体验活动,如盘扣、珐琅、绒绣、钩针编织、刺绣、剪纸、黄杨木雕、拓印、扎染、绣球、手绘彩蛋等。这些活动通常在广场,大道或寺院设置摊位,百姓们可以跟随这些技艺传承人学习并制作自己的艺术手作。

  ——另外,还有一层寓意,便是祈福:在庙会中,百姓们还可以参与祈福活动,如挂福牌、画福布等,寄托自己的美好意愿,祈祷安康太平,这些活动让他们能够彻底地感受到传统佳节的热闹氛围和美好。

  往常,洛衡关这种时候都热闹非凡,但自从反贼兴起后,就鲜少举办了,毕竟有好几次在节日来临,百姓上街游玩时都发生了祸乱事件,时常可见血光。

  赵沢不能理解为何苏予都对宵禁一事如此严格要求了,却允许庙会这种更加热闹的活动成功举行。

  但苏予也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矩,比如游玩时,百姓要明确的分为好几队列,且每一队都被记录了人名和人数,同时,演艺杂耍的摊位也被严格管制在特定的区域进行,街道两旁的小食摊也受卫兵们巡逻看守。

  如此看来,确实挺安全的。

  “师父,时将军派人来告,晚上的烟火会要你出场弹奏乐曲。”

  偏寂林中,隔绝了此刻城区内的热闹景象,小童跑到思郁跟前,跟他说晚上他得出面。

  “真的是将军要求的吗?”思郁抚着琴弦,又问了一遍。

  小童点头:“嗯,来通告的人说这就是时将军的命令。”

  “……”思郁仰头,看漫天落叶飘落,一如前世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场景。

  他缓缓露出个笑意,眸中一派温情,但深处却含着不易察觉的悲戚。

  阖眼唧哝:“是他要的话,我定然会去的。”

  ---

  晚间,风微凉,街市上却仍旧热闹非凡。

  似乎是压抑苦闷太久了,洛衡关的百姓们都对这次难得的安全的庙会无比珍惜,在制定好的规矩下肆意玩乐。

  “是琴师,琴师也来了!”

  有人指着某个方向大喊,许多人都循着那个方向望去,看见身着青衣,身姿轻盈的思郁抱着一把古琴出现在街道上。

  有人好奇,有人喜悦,还有人神情晦暗不明。

  时豫和苏予站在巡望用的高台上,见对方一点点朝这边靠近。

  思郁看着时豫的目光含情脉脉,基本没人不知晓那其中的意味是什么,他径直走向时豫,在三步远之处站定。

  “将军,我来了。”

  时豫面色淡然,没有开口,只是抬手向歌舞台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

  然而思郁却摇头,眼中盛满执念,以及几分恨意。

  “他们不配听我弹琴,从始至终,我都只为将军你而弹奏。”

  “将军,你们已经知道我做的那些事了,对吗?你可知,我为何会这样做……”

  第61章 做了想做的事

  前世,思郁在被丢弃到荒原后,本以为自己此生就将葬身于此。

  然而命运还是眷顾了他,他在漫天黄土中麻木的行走,打算自生自灭时,遇到了一对善良的夫妇,他们是走南闯北的商人,看他孤苦无依,便带他去了洛衡关,让他在那里安家。

  思郁凭借着自己的琴技,到一家酒馆做了乐师,也算是过上了平和安宁的生活。

  但他始终不快乐,因为他心中挂念着一个人,哪怕他与对方早已相隔万里,此生也都没机会站在一起,他也还是放不下,因此,他总是会费尽心思的去打听有关那个人的消息。

  几年后,他听说对方已经升做了霖国大将军。

  又过了一年多,他忽然得知对方被降了职,且好似被皇上所忌惮着,处境危急。

  思郁无比为其担忧,但如此渺小普通的他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直到又过去很多时日,敌军来犯,他听别人说,对方要上战场了。

  “时将军如此英勇,他是我们霖国的骄傲,就算这次战场比以往的形势要严峻许多,但我相信他一定能领兵凯旋归来!”

  对方的名字总在霖国百姓口中传颂,几乎无人不晓。然而,命运却在对方最辉煌的时刻,无情地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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