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天璇峰为宗主凌无涯掌管,主修剑道;天权峰由楚霆长老执掌,专修体修;天玑峰由叶芷长老掌管,传承丹道与医理;
玉衡峰由闻寒水长老操持,修的是奇门阵法;至于诫子峰,不收传功弟子,由几位执事共同看管,执掌戒律惩戒与宗门庶务。”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滑入耳中,晏离同系统嘀咕:“这群小崽子现在混得这么好?一个个当上长老了都。”
在他印象里,他们都还是围着他叽叽喳喳喊师兄的少年人。
那会的沧溟宗没落得很,掌门成日闭关,这群小崽子练功瓶颈了找他,打架输了找他,受了委屈也跑来拉着他的衣角告状……
三百年弹指一挥间,如今倒也独当一面,手下都管着上千弟子了。
“楚仙长……师兄,你方才说有五峰,可好像只介绍了四座?”
见薇抿了抿唇,有些迟疑地询问,她听得仔细,在心中默默盘算了几遍才敢询问。
她这一问,几位弟子的脚步却都停了下来,表情也变得肃穆,见薇更为忐忑,轻声道:“可是我问错了什么?”
楚湛对她安抚一笑:“无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这第五座峰唤为天枢峰,实际上,这才是我们沧溟宗真正的主峰。”
“只是三百年间峰位空悬,甚少提及,所以才忘了介绍。”
见薇微微一怔,轻声追问:“为何会空悬三百年?”
“那是谢师祖的旧居,自他陨落后,宗主与几位峰主便立下铁律,天枢峰永不另设峰主,不另招传功弟子。”
“谢师祖?”见薇重复了一遍,想起幼年时听奶奶说过的故事。
故事里的仙人白衣胜雪,惊才绝艳,拯救苍生于危难,最终却化作了一场落雪,消散于天地。
那位仙人叫什么来着?
她喃喃自语,将那个沉寂了三百年的名字重新带回了人间——
“谢雪辞。”
第75章 往事
她话音刚落,却敏锐察觉到,周遭的氛围变了。
半晌后,楚湛才微微颔首:“正是。”
他身边的几位师弟也不似刚刚那般活络,纷纷收敛了脸上的神情。
见薇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氛弄得有些拘谨,小心询问:“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楚湛立刻出声安抚:“不必紧张,谢师祖的名讳与事迹宗门上下皆知,不是什么提不得的禁忌。”
云飞开团秒跟,如捣蒜般猛猛点头:“我从小就听谢师祖的故事长大,凡是踏入仙门者,哪个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物?”
见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到底是个小姑娘,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追问:“当年那场劫难,真如传闻说的那般吗?”
一提到这个,几个年轻弟子登时来了精神,争先恐后要同见薇讲述,可你一言我一语,乱糟糟的,见薇不知道先听谁说,反倒更加糊涂。
楚湛听得头疼,施了个诀,让这群鸭子们都闭了嘴。
“凡间传说多有夸大,但三百年前的那场浩劫,却比书中写的惨烈百倍。”
他同见薇讲解,原本温和的声线沉了下来。
“上古时期,修真界由五大宗门分别镇守五件法宝,彼此制衡,相安无事了上千年,可三百年前,魔尊横空出世,他欲夺取法宝炼化血阵。
“短短数月,他便血洗了四大宗门,故意只留了当时最为式微的沧溟宗,那时候,所有人皆以为绝路已至,满心绝望。”
说到这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楚湛却注意到见薇怀里的小家伙竟然也竖起了两只尖尖的耳朵,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倒也像是能听懂似的。
“小狐狸,你怎么也这般投入?莫非也听说过我们师祖的大名?”
他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不由微微一松,忍不住伸出手指,撸了下它的下巴。
谢师祖本尊不满地轻咬了他一口。
继续讲啊!怎么断在这里了!
系统忍不住吐槽:“后面的事你不是知道?还听得这么津津有味。”
晏离理直气壮:“那不一样,我得听听后辈们是怎么夸我的。”
系统:“……”
楚湛逗了一下小狐狸,又继续讲述。
“就在大厦将倾之际,谢师祖将自己的仙躯同沧溟的法宝相融,挡下魔尊的致命一击,并且将精纯灵力尽数导给了莫前辈,助力他破镜,击杀魔尊!”
“莫前辈?”
这个名字颇为陌生,见薇有些茫然。
或许是因为已经过去了三百年,民间对这场浩劫也知之甚少,在她听过的故事里,只记得那位叫谢雪辞的仙人。
楚湛察觉她的神色,却并不意外。
“莫前辈名唤莫临渊,并非沧溟宗的弟子。”楚湛解释道,“传闻他极其厌恶世人将“救世”名号安于他身上,无论是立碑赞颂,还是编撰话本,甚至是立庙供奉,不消半日便会化为齑粉。”
“不仅如此,传闻中莫前辈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但不知为何,他却压制了修为,放弃飞升。”
见薇听得出神,不由发问:“那现在这位莫前辈,身在何处?”
楚湛摇摇头:“没人知道,自从那场浩劫后,莫前辈销声匿迹,三百年来无影无踪。”
云飞在旁边手舞足蹈,嗯嗯啊啊地要开口,楚湛扫了他一眼,将禁制解开。
“我知道我知道!”云飞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招了招手。
周围几名少年顿时会意,呼啦一下围成了一圈,几颗脑袋蹭在一起,连呼吸声都下意识放轻了。
见薇怀里地小雪狐也费力地探出脑袋,颇为期待的望着云飞,指望他真能有消息。
“我听说,莫前辈对谢师祖情深意重,一直在收集谢师祖的残魂,想要复活……”
“切——”
他话音未落,几名少年顿时大失所望,翻着白眼齐齐散开。
“你们什么意思?”云飞不满地嚷嚷。
同门看他的眼神和看傻子差不多:“云飞你少听点小道消息,谁不知道莫前辈和谢师祖是死对头哇?”
千年难出的天骄,同时期却出了两个,世人不免将两人拿来对比。
谢雪辞清冷如天上月,待人接物却温和得体,莫临渊却孤傲冷僻,生人勿近。
两人的性子南辕北辙,上了擂台也是毫不留情,打得天昏地暗,传闻莫临渊性格古怪,见了谢雪辞连句话都不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虽说当初浩劫当空,两人联手救世也是段佳话,但“情深意重”四字出来,也是过于滑稽!
楚湛轻咳两声,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严肃道:“搜魂复生之事逆天而行,是为邪术,云飞你莫要胡说,坏了先辈名声。”
云飞一句话,挨了同门好一顿嘲笑,又遭师兄呵斥,委屈得不行。
大家都是小道消息,又没人真的见过莫前辈和谢师祖,凭什么认定他是错的?
世人皆云,越离谱的反倒越接近真相!
“那传闻还有说谢师祖是狐狸变的呢?”同门哈哈大笑,“难不成这也是真的?”
山道上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云飞说不过他们,正委屈着,却听周遭一阵吸气声,眼前闪过一团白影,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只见那小白狐不知为何,忽然跃进了自己怀里,一双漆黑溜圆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
见云飞低头望来,他将爪子搭在了云飞肩上拍了两下,似是在安慰他。
小家伙还是幼崽模样,比他的小臂长不了多少,毛发蓬松得像是一团刚打好的新棉,落入怀中时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唯有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衫透过来,挠得人心尖发痒。
云飞:“!!!”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吹走怀里这团云朵。
刚刚还在嘲笑云飞的同门顿时傻眼了,不知道为何偏偏只有云飞得了宠幸,顿时将刚刚的话题抛到一边,争先恐后地试图引诱小狐狸。
云飞怀里“温香软玉”,幸福得骨头都要酥了,满心郁闷眨眼间烟消云散。
楚湛本来还想阻止一下,让这群泼猴在未来师妹面前留点形象,但话音却淹没在其中,他抚额冷静了一下,选择转头对见薇拱手:“见薇姑娘,让你见笑了。”
见薇自然不介意,只笑着摇了摇头。
……
少年们打闹一通,最后都有些乏了,正巧山道旁有一开阔的草坪,不知是谁先倒了下去,紧接着几名少年歪七扭八地躺了一地。
楚湛和见薇也随之在旁边坐下。
晏离被几位后辈们抢来抢去,烦不胜烦,索性跳出云飞的怀抱,钻回了见薇的背篓里趴着。
时值四月,阳光温热,山风习习。
四下安详间,一名弟子望着天上飘过的白云,忽然道:“好像过几日便是谢师祖忌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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