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狐狸竟没有躲开,反而还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啪”的一声轻响,云飞猛地捂住胸口倒退了半步,整个人激动得头晕目眩:“它蹭我了!你们看着了吗!它的毛好软!”
“放着我来!云飞你起开,让我摸摸!”
“小狐狸看我!我这里有刚买的糖糕!”
晏离望着面前一群少年,心想这也不知道是自己的第几代师弟,油然升起一股慈爱之心,大方地往木箱上一趴,由着这群小崽子上手。
弟子们七手八脚地围上来,小心翼翼地摸摸头顶、抚抚大尾巴,激动的声音不绝于耳。
“叮!”
脑海里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晏离愣了一下,随即热泪盈眶:“小一!”
“抱歉,出了点问题,我来晚了。”系统见终于又绑定成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它安抚了晏离两句,便解释道:“距离你下线,已经过去了三百年。”
晏离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么久?
“进入这个小世界时,你的神魂自动回到了原先的身体,我找了三天才找到你的踪迹。”
“……是莫临渊,他遍寻邪术,保留了你的肉身。”
第74章 宗门
晏离被这个消息冲击得不轻,好半天才开口继续询问系统。
“……那他人呢?”
系统:“暂时还没定位到,他压制修为,放弃飞升,这三百年来很少有人能见到他。”
晏离在脑海中勾勒出莫临渊的身形模样,眼眶发热,喃喃道:“是他。”
没有丝毫犹豫与怀疑,一字一句皆是笃定。
系统沉默了一会:“嗯。”
它察觉到晏离的情绪波动,柔声安抚道:“我已经申请总部援助了,一旦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小狐狸,你怎么了?”
几位撸狐狸撸得意乱神迷的弟子们很快便注意到了它的不对劲,只见刚刚还会时不时蹭蹭人的小狐狸忽然停止了动作,两只耳朵耷拉下来,就这么呆呆地趴在木箱上,像是不太高兴。
他们顿时收了手,怕是自己揉重了弄疼了它。
“都怪你。”云飞瞪了一眼身旁的师弟,“下手没轻没重的。”
师弟顿时冤枉地大叫:“关我什么事?我才挤进来多久哇!”
“就你捏人家尾巴捏得最欢,手劲跟个抡铁锤似的,定是你给弄疼了!”
“你胡说,我明明和碰豆腐一样轻……”
几个人你一眼我一语地互相甩锅,楚湛听着师弟们吵嚷,只觉得脑袋发疼。
他颇为心虚地收回了刚刚偷摸碰小狐狸肚皮的手,严肃道:“安静,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师弟们见大师兄发话,顿时噤了声,只眼神还在互相扫射。
楚湛正了正神色,从怀里掏出一包肉干:“它可能是饿了。”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便蹲下身将肉干凑到小狐狸嘴边,轻声诱哄:“小家伙,尝尝这个?”
那小狐狸却只是恹恹地看了一眼,随即将脸转到了一边,顺便用尾巴将自己团团裹了起来,只留给他们一个高冷的背影。
“它挑食得很,很多东西都不吃。”见薇瞧几人受挫的模样,适时开口,“它喜欢吃甜的,仙长们若是有点心或者甜果子,或许它会尝尝。”
楚湛愣了一下,旋即有些尴尬地收回手,那包肉干也被重新塞回怀里。
后头几个师弟见状,立马又活泛开来,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我这里有刚买的撒子!”
“走开,撒子是甜的吗?看我的云片糕!”
一包包的吃食上供似的堆在了小狐狸面前,只见它动了动小鼻子,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前爪,似是勉为其难地放到了一块枣泥糕上,低下头矜持地啃了一小口。
云飞顿时喜上眉梢,得意地冲同门扬起下巴:“看到没,我就说它会喜欢这个的吧!”
这枣泥糕看着普通,实则用料做工极好,他排了一个时辰队才买到最后一份。
旁边的师弟看得眼热,酸溜溜道:“刚刚我们在路上找你要一块尝尝都不肯,现在倒是大方。”
云飞理直气壮地一哼:“那能一样吗?给你们吃那是暴殄天物,给小宝贝吃才叫物尽其用!”
几位少年顿时笑骂起来,连一向稳重的楚湛,都忍不住上前半步,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认真啃着甜糕的小小绒团。
眼见天色不早,被掀翻的摊子早已被收拾齐整,即使心内对这只小狐狸颇为不舍,几位少年也知晓该道别了。
楚湛整了整衣冠,朝见薇客客气气道:“姑娘,多有打扰,我等先告辞了。”
见薇忙道:“多谢各位仙长相助。”
师弟们围在木箱前,眼睛里满是不舍,纷纷冲小狐狸摆手。
“小宝贝,我们要回山上了,改日下山再来看你。”
“下回我给你带灵果,保准比这枣泥糕好吃!”
几人收拾好行囊,正准备离开时,却见一团白影一闪而过,轻盈地踩在楚湛的肩头,探出小爪子,将他的包袱扒开。
楚湛吓了一跳,又怕小狐狸摔下来,忙伸手去扶。
随着他的动作,包袱滑落在地,一颗灵石摔在了青石板路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了见薇脚边。
这是用于测试灵根的灵石,是修真界各门派遴选弟子时必备的法宝,寻常人触碰只如普通石头,但身怀灵根者触碰,便会泛起色泽不一的光。
那灵石停在见薇脚边,却微微一闪,虽然光芒很浅,但几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后头几位师弟凑上来,好奇地打量着:“还真闪光了,难不成见薇姑娘有灵根在身?”
楚湛单手抱着小狐狸,弯腰捡起灵石,转身看向有些怔愣的见薇,温声道:“见薇姑娘,这灵石对天地灵气颇为敏感,若不介意,不妨将手放在上面试试?”
见薇愣了愣,迟疑了片刻,终于缓缓抬起手,将纤细的手掌轻贴在了半透明的石面上。
嗡——
灵石微微震颤起来,一抹蓝色荧光从石心蔓延开来,将她的掌心照得发亮。
楚湛屏住呼吸,几乎立刻下了判断,是单水灵根!虽然并没有那么纯粹,但在凡人里也是万里挑一。
楚湛眼底闪过一抹欣喜,抬眼看向见薇,正色拱手问:“见薇姑娘,不知你可愿随我们回沧溟宗,拜入山门学习仙法?”
听见这话,见薇却迟疑起来。
她是孤女,无父无母,相依为命的奶奶也在开春离世,这世上便只剩她只身一人,守着这简陋的摊子度日。
她以为自己会庸庸碌碌地过完一生,默默终老。
但这一枚小小的灵石,却让她过往平凡的十多年岁月,在这一瞬间,被推得很远很远。
长街上人声熙攘,他们的谈话声并未避人,见薇望着熟悉的街坊邻里纷纷停下脚步,眼中是掩饰不住的艳羡。
少年们见她迟迟不答话,纷纷上前撺掇。
“咱们宗门灵脉充沛,你只要上了山,上好的灵石灵丹管够!”
“是啊是啊,我们宗门师兄师姐们待人都极和气,定不会有人欺负你!”
“你若是跟咱们上山……”云飞一个不留神就把肚里的算盘蹦了出来,“到时候这小狐狸是不是也会跟着你一块儿走?”
见薇望着这群率真的仙长,又转过头,看向了那只静静趴在楚湛肩膀上的小狐狸。
那白色的绒团正歪着头看她,蓬松的尾巴一甩一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那黑亮水润的眼眸里似有鼓励之意。
天地浩荡,虽说前途未卜,但留在世间也是她孑然一人,那不如去传闻中的仙界闯闯。
长街清风吹过,街坊们的艳羡声逐渐退去。
见薇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涌动的情绪压下,再次朝那小狐狸看了一眼,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多谢仙长赏识……我愿意去。”
……
晏离趴在见薇怀中,微阖着眼,安安静静。
他的经脉在自爆那一刻就碎得彻底,莫临渊空留下一具肉身,却也是千疮百孔,他只不过瞧出见薇似有灵根,出手确认了一下,体内便泛起细细麻麻的钝痛,缠绵许久。
系统骂骂咧咧地给他开着痛觉屏蔽,晏离却只是懒洋洋地笑了一声:“好歹蹭吃蹭喝这么多天,总得报答人家。”
“而且还能直接到沧溟宗,或许那里能找到莫临渊的线索,一举两得。”
听到莫临渊的名字,系统沉默了下来。
“三百年过去,也不知道沧溟宗现在怎么样了?”
晏离望着远方的高峰,漫山云雾缭绕,看不见记忆中熟悉的轮廓。
“咱们沧溟宗,如今可是这当世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
楚湛走在前头引路,他瞧见薇沉默寡言,主动向她介绍起了宗门。
山风吹开云雾,露出了后方巍峨的群山,楚湛抬手指向远方耸入云霄的几座孤峰,继续道:“我宗共有五峰,分别由宗主和几位长老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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