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骗子不许说话[穿书]_松叶堪为酒【完结】(50)

  【骗子:奚梧。】

  【骗子:明天傍晚见一面吧,我们谈谈,所有。】

  【骗子:希望你会准时到场。】

  信息之下,是附赠的一条定位,地址是——一处废弃的剧场。

  望着一条条来自“骗子”的短信,奚梧沉默看了很久,才慢慢打字,终于回道:

  【奚:嗯。】

  系统将毛茸茸的脑袋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扭头望着奚梧:【你要去吗?】

  “嗯。”

  或许这次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会有个结果了。

  -

  暮色沉沉,冷黄的天光漫过无人的城市一角,喧嚣仿佛从未来过这里。

  世界安静得近乎窒息,只偶尔有车灯匆匆掠过,留下一道苍白的光痕,很快便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废弃剧场被遗忘在时光里,四野无人,外墙斑驳剥落,满目都是岁月腐蚀的苍凉。

  昏沉之中,唯有门缝漏出一道惨白的光,拉得极长极淡,无声无息漫至奚梧脚边。

  黑猫用尾巴扫了扫奚梧的腿,抬头看他:【到了,我们不进去吗?】

  “去。”奚梧淡淡收回望向周遭的视线,抬步踩过那一抹从门缝漫出的细长光影,缓缓推开面前那扇陈旧的大门,“现在进去。”

  “吱嘎——”

  一道嘶哑冗长的声响后,刺眼的惨白瞬间铺满视野。

  视线缓缓清晰,四周的墙壁、尘埃、光影却开始变得朦胧不清,只剩下舞台上那道静静立着的身影……

  明明是他熟悉的存在,却又在这一刻,隐约透露出一股陌生而令人不安的气息来。

  至此,舞台中央等候已久的魔术师缓缓伸出手,散落在颊边的银白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眸,只余唇边那抹散漫又意味深长的笑意,无声诉说着他的“热情”:

  “我亲爱的异界来客,欢迎来到——”

  “幸福之都。”

  也是即将毁灭的,罪恶之都。

  第五卷:Fifth

  第59章 我要的救赎

  遥遥望着废弃舞台中央那道与周遭陈旧腐败气息格格不入的颀长身影,望着他那身华丽精美的装扮,那张在灯光下格外不真实的精致眉眼……

  原地静默良久,奚梧终于轻弯了弯唇,秾丽的眉眼间神色浅淡,踏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舞台,也一步一步地走向裴野。

  自奚梧踏上舞台边沿的刹那,裴野唇边那抹标志性的笑意便一点点地加深,直至奚梧彻底站到他身前,他能够清楚地看清对方面上的一切神色,裴野这才将那抹笑定格在最完美的弧度。

  他那只掌心向上、邀奚梧相触的手,始终悬在半空不曾收回。

  见奚梧迟迟没有回应,他微微偏头,银白发丝顺着肩头轻滑而下,落在颈侧,与眸底那片朦胧深邃的灰蓝撞在一起,清冷里裹着勾人的撩,无端生出几分让人难以抗拒的蛊惑。

  “怎么,”裴野嘴角依旧噙着若有似无的笑,那双漂亮的灰蓝眼瞳先是扫过自己落在半空中摊开的掌心,继而顺着奚梧自然垂落的指尖一路向上攀爬,最终落在青年那张眉目精致冷淡的面庞上,情绪不明的视线牢牢锁着他,“我亲爱的……男朋友。”

  “半个月不见,不认识我了吗?”

  垂眸望着那只冷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视线在半空中悬停两秒,一只纤长苍白的手缓缓搭上魔术师摊开的掌心。

  样貌精致秾艳的青年轻轻抬眸,落在对方灰蓝瞳眸的视线稍顿片刻,旋即莞尔,笑容疏离浅淡:“幸会,先知先生。”

  也幸会,我亲爱的……骗子先生。

  轻搭的指尖一触即离,就在指尖要彻底离开的瞬间,那只安静摊开的掌心,却蓦地向前一伸,将那只即将离开的手,紧紧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亲爱的男朋友,”裴野浅笑着开口,眼中却无半分暖意,“我亲爱的异界来客。”

  “为什么对我……这样陌生呢?”

  奚梧没有去抽那只被人牢牢握住指尖的手,他任对方握着,姿态近乎纵容,但从那张淡色唇瓣吐出的话,却带着令人不喜的距离感:“你也说了,陌生。”

  “从未打过交道的、意图崩坏整个小世界的先知……”奚梧同样笑着看向对方,将问题抛回去,“我该熟吗?”

  “不该熟吗?”裴野眼皮半阖着,长而直的浅灰眼睫静静垂落,眸底沉郁的雾蓝缠上对方那张浅色柔软的唇。

  “暧昧过,拥抱过,亲吻过,迷恋过……”

  “这样,依旧不熟吗?”

  奚梧依旧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吗?”

  这一句疑问来得没头没尾,但奚梧知道自己在问什么,而裴野,也恰好知道奚梧在问什么。

  他反问:“你不是吗?”

  奚梧垂下眸子,无声莞尔。

  是的,他也是。

  可是……

  “裴野,亲爱的先知先生。”奚梧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指尖从裴野掌心里抽出,弯眸安静地望着他,“现在的你,确实是令我觉得有些许陌生。”

  “我不知道真正的你,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位,还是初见时温柔绅士的那位,亦或是曾向我袒露过脆弱的那位,又或是答应与我试试的那位,还是……”

  “一心想要摆脱这里,只是拿我做一个消遣的这位……伟大的先知先生?”

  奚梧温柔地给裴野扣了一顶帽子。

  或许是有些了解奚梧,又或是知道奚梧这样说究竟是为了什么,裴野没有说什么,任由他缓缓将指尖从自己掌心抽离,也任由他为自己扣上一顶听起来不太美妙的“帽子”。

  望着始终离他很近,却又好似很远的青年,沉默注视许久,他轻笑一声,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绅士:“为什么一定要详细地分出一个我呢?”

  “不能,所有的我,所有表现出的我,都是我吗?”

  温柔绅士的是我,向你袒露过脆弱以谋求利益的是我,提出要和你试试的是我,想永远把你留在这儿的是我,就连想毁坏整个世界,让你与我一同消散的,也是我。

  只要是我,无论是伪装还是怎样,都是我,都是裴野。

  “能啊。”奚梧笑笑,站在裴野几步之外的距离,打量着面前这位自己似乎从未清楚、深刻认识过的书中人,“当然能。”

  “那么,这位‘无所不能’的先知,能否告诉我,今天将我喊到这儿,是要说什么呢?”

  说什么?

  偌大的舞台中央,裴野孤身而立,双臂缓缓张开,仿佛拥抱着整片沉寂的黑暗。

  台下空席千万,皆为他衬。

  一个标准得近乎刻板的魔术师脱帽礼落下,他缓缓抬眸,唇角弯出精致得毫无温度的弧度,漂亮,又透着一股非人般的怪异。

  他温柔地慷慨开口:“所有。”

  “说你想知道的,所有。”

  “好啊。”奚梧笑了笑。

  既然他说了,奚梧便信。

  “那么,你说要跟我走的承诺,是真是假?”

  奚梧并没有上来就问目前最重要、却也如禁区般的问题。

  他知道,一旦他问了,那么他们的谈话,就只能到这里为止了。

  “假。”裴野没有犹豫,含笑回答。

  当然是假的。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放弃他此前筹备的所有,放弃他坚持了一个又一个轮回重置的执念呢。

  如果放弃了,那他就不是他了。

  奚梧没有意外。

  或者说,他早猜到的。

  可心底那点细微的涩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

  他随意擦了两下舞台边沿的柱子,背对着裴野倚在那儿,望着台下空空如也的坐席,语气淡淡:“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提出和我试试。”

  裴野站在奚梧身后不远处,虽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清晰捕捉到奚梧周身骤然冷下去的情绪。

  但他依旧什么都没做,只遥遥望着他,轻声道:“你身上有我想要得到的东西。”

  你长久注视的目光,你独一无二的偏爱,你独独因为我而消散的抽离……

  因为你的纵容,我的贪婪愈发蔓延横生,直至今日,你的所有,都是我想要的。

  “现在得到了吗?”

  “没有。”

  或许曾经有过,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后悔吗?”奚梧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才慢慢抬眼看向裴野。

  眉峰平缓,眼尾淡静,那双眼睛像蒙着一层微凉的雾,明明望进人眼底,却半点心绪都不肯泄出,平静得近乎空茫。

  裴野读不懂他眼中的情绪:“后悔什么?”

  奚梧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像是妥协般,裴野极轻地弯了一下眼尾:“不后悔。”

  “从始至终,都不后悔。”

  奚梧无声地笑了笑。

  原本想借着这个未尽之言,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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