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奚梧依旧如常笑着望他,“我在等你给我一个答案。”
“故事快结束了,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又要不要彻底毁坏这个世界,总得给我一个确定的、真实的答案。”
“裴野,我得完成任务,我得回去。”
“我不会留在这里。”
第58章 欢迎来到,幸福之都
“那,我呢?”这一声轻得近乎虚无,仿佛下一秒便要散在风里。
我知道你有你的坚持,但我也有我的。
可如果你走了,那我呢?
所有的承诺,就不作数了吗?
奚梧,你是骗子。
“我说了啊。”奚梧勾唇笑笑,慢慢向后退了一步,“选择权在你。”
是要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裴野没有再说话。
其实两人心知肚明。
奚梧不会留在这里的。
而裴野,也决不会放弃他坚持了一个又一个轮回重置,几乎成为他存活执念的目标。
此刻,似乎所有的事,就该到此为止了。
奚梧继续做他的任务,裴野继续完成他的执念。
两人在走过短暂交叉的那一点后,就要踏上截然不同的路。
见裴野没了说话的意思,奚梧也不再浪费时间,他对裴野微微颔首,下一刻,便头也不回地向主角走去。
就好像,他的立场,始终是站在主角那边的。
而裴野这位需要被清除的异常数据,就注定是那个要被抛下的存在。
可事实上,是这样吗?
不是的。
奚梧需要给裴野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将所有隐藏起来的东西,全部摊开在明面的机会。
他也要给自己一点时间,给自己一点将所有已知的、未知的隐患,都解决的时间。
所以现在这一步,是必须走的。
裴野自始至终没动,只安安静静望着奚梧的背影,眉眼淡得像一潭深水。
直到那道身影快要走到主角几人身边,他才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只尾音里藏着一丝近乎病态的压抑:
“奚梧,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了吗?”
你想结束,可我不答应。
“并没有哦。”奚梧没有回头。
这样完美符合他心意的存在,怎么会到此为止呢。
“等你想好所有的答案再来找我吧,我们谈谈。”
说完最后一句话,奚梧便没管那位总是不诚实的骗子,转而去找和两位危险异常数据待在一块儿的主角。
哦,现在另外两个也来了。
嗯,三比二,即使动起手来,也是主角这边占优势。
两眼发直地听完中年男人吐槽许羽可能有被害妄想症的来龙去脉,陆知时已经彻底麻木了。
今天一天接收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消息,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见奚梧向这边走,也顾不得问他和裴野刚刚那是怎么回事,陆知时现在只想赶紧拉着奚梧他们回去。
“小奚哥,我们现在回去不?我们现在回去吧。”他眼巴巴地看着奚梧,眼底带着化不开的心酸。
他真是从没觉得有这么疲惫过,疲惫得跟跑了两百个马拉松似的。
沈汀溪和江行之才到,只听了个一半,现在不仅没有觉得疲惫,反而还兴致勃勃地想要从中年男人嘴里听到更多的八卦。
“别啊,再听听呗,还挺有意思的。”沈汀溪偏头跟了句。
“不要啊……”陆知时苦着一张脸。
他宁愿去跑一百个专注案件本身的委托,也不想再来一次这种需要跟对方艰难跨频聊天的事儿了。
知道主角现在的痛苦和疲惫不是作伪,再加上现在也确实没留在这儿的必要,奚梧顺势点点头:“好,那就先回去吧,这个案子也可以结束了。”
看着奚梧径直向前走,没有要等裴野的意思,陆知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快走两步上前迟疑地问他:
“那个……不用等裴先生吗?或者不用跟他说一声吗?”
来迟没看到先前发生了什么的沈汀溪两人愣愣盯着奚梧看。
怎么了?发生啥了?他们又错过什么了??
奚梧步子没停,低头翻看手机的同时,随口道:“不用,他接下来有事,不和我们一起。”
“……哦。”陆知时点点头。
听到奚梧的话,沈汀溪也顺口接了一句:“有事儿?刚才不都出去处理那么久了,还没处理完啊。”
奚梧似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脚下的步子稍顿,侧眸看沈汀溪:“他之前没跟你们待一块儿?”
“没啊。”沈汀溪大大咧咧回答,“把我和行之带到会客厅后他就有事离开了。”
有事?
想起对方那条时间恰好的询问信息,奚梧笑了。
嗯,是被对方这一系列明知故问行为给无语笑了。
合着突然问他那个问题,是因为“看”到了不对的地方啊。
就连那个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恐怕也是之前就和裴野待在一块儿吧。
与此同时,正在说教许羽的中年男人忽地打了个喷嚏。
他抬手搓了搓鼻子,一脸莫名其妙地嘀咕了句:“谁在念叨我。”
搓完鼻子,他又转头看之前不知和清除者说了什么,现在仿佛被定在原地的先知,犹豫了会儿,他还是问:
“那个,裴先生……我们现在回去吗?”
“回。”裴野淡淡垂下视线,灰蓝的眼瞳在空无一条回信的聊天界面扫过,又冷淡地按灭手机,抬步离开。
“哦,好。”中年男人微微弓身点头,直起身后又给了身边愣愣站着的那个差点坏了大事的蠢货一巴掌,“愣着干什么,走啊!”
“……好的领导。”许羽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两眼发着飘。
不对啊!
走到一半,许羽猛地抬头,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眼神来回在前面走着的两人身上打转。
他组织里的领导,为什么要对裴先生那么恭敬?
裴野难道不是一个普普通通但很出名的魔术师和侦探吗??
-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奚梧的生活很规律,也很平静。
要么以各种身份在明面或是暗处保护主角,要么趁着空余时间去清理那些数量渐起的异常数据。
规律平静得一如他刚到这个世界时的状态。
这一段时间里,他没有再找过裴野,也没有再给裴野发过任何消息。
裴野的消息却没有断过,不多,也不吵,只是每天固定一两条,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奚梧一条没回,他便一条接着一条地发,从不多问,也从不停下。
直到临近月底,对话框才终于安静下来,说不准是放弃,还是——耐心等到了头。
两人似乎就此陷入了冷战。
他们那层情侣的身份似乎仍作数,却又好似已经没了任何作用。
仿佛真的应了裴野之前问的那句——
我们之间,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
……
又是一夜凌晨,万籁俱寂,连月光都轻得不敢落地。
四下空茫无声,时间仿佛被冻住,只剩黑暗静静流淌,裹着一切声响沉眠。
清除完今天的第四个异常数据,奚梧垂眸稍稍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手腕,将那柄重量不轻的长弓收起来。
黑猫一个轻跃跳到奚梧的肩上:【觉醒自我意识的数据数量现在虽然还在涨,但需要被清除的数量因为这段时间的持续清理,倒是没之前那么严重了。】
“嗯。”奚梧扫着后台数据,淡淡应了声。
莹蓝的光线静静淌在他脸上,将那本就稠丽的眉眼映得愈发清晰,神色却淡得近乎疏离,只余下一片清冷淡然。
他整个人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周身透着不属于此间的抽离感,往日里那点轻松闲适,竟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默默看了会儿,系统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奚梧从天台慢慢往下走,闻言只是回了句,“这才是我在原本世界,最常有的状态。”
像之前那些轻松,那些悠闲,那些调侃和活泼,才更像是一场虚假的梦。
像是一场因为遇到了哪哪儿都合自己心意的人,而做的一场梦。
犹豫两秒,系统迟疑着开口:【那裴野,就不管了吗?】
“管啊。”奚梧轻轻应了声,话语似呢喃,也似自语,“怎么能不管呢……都到这儿了。”
【那你们现在……?】
这种谁都不联系谁,谁都不找谁的状态,难道不是默认的一拍两散吗?
“叮叮——”
接连几声,是奚梧手机响起的消息提示音。
不知谁会在这个点给他发消息,奚梧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边轻描淡写地回道:
“我只是想让他诚实点,又不是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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