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现在也没事,拿起那本带来打发时间的书,奚梧准备起身和裴野简单道个别后就离开:
“好了,我接下来还有事,先走……”
奚梧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话也没能说完,垂在身侧的手腕,就被人从身后蓦地攥住。
他下意识回头,正好闯入那双一眨不眨直直盯着他的灰蓝瞳眸。
裴野贴着他手腕的指腹一点一点地收紧,微抬起视线,注视着要起身离开的奚梧,声线又轻又冷,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阴郁:
“我不答应,你就要走了是吗?”
那之前的承诺,是否也就不作数了。
“唔?”奚梧眼神茫然。
他是想要得到裴野,但还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吧?
难不成在裴野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我真的只是……”真的只是因为接下来有正事要做啊。
奚梧的话终究没能说完。
那声否认刚落,裴野便再次开口。
只是这一次,他的话语里,再没了那些隐匿在层层情绪下、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与焦躁。
有的,只是近乎偏执的执拗——
“奚梧,我们试试。”
那些从未细想过的问题,在被清晰点破时,的确让他有一瞬的怔愣,随之而来的,便是片刻下意识地迟疑。
但……
若是与他渴望抓住的那些相比,这点需要支付的代价,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这明明已经是一件再划算不过的事了,不是吗。
更何况,如果支付代价的对象是奚梧,于他而言,这好像……
并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问题。
所以,他抬眸看向奚梧,嗓音轻缓,却带着分明的笃定:
“我们试试。”
第44章 我亲爱的,男朋友
“确定了?”
“确定。”
“好啊。”奚梧弯了弯眸子,明媚的笑容里仿佛含着某种更加意味深长的东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哦。”
已经提前说了免责声明,且对方的答案依旧,那他断然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男……朋友?
这对裴野来说是一个极为陌生的词汇,同样的,也是一个全新的、他从未拥有过的身份。
这一层身份,无论对他们中的谁来说,是承诺,也是束缚,而这束缚本身,更是一场沉甸甸、不容轻许的郑重承诺。
或许此刻的他,还无法全然读懂这身份背后的重量,却仍是轻轻颔首,低声应下——应下这个身份,也应下它所承载的一切:
“嗯。”
在这世间,两道孤零漂泊、本应天各一方的灵魂,因这一次任务、因这一层身份,从此被命运牢牢系住,再无法殊途陌路。
望着裴野认真颔首应下的模样,奚梧在心底暗暗感叹:【这样看着,真的好乖啊。】
这么大的一只,偏偏老老实实地坐在长椅上,指节圈着你的手腕,仰头安安静静地盯着你,然后告诉你,他愿意。
真是怎么看都好乖好乖啊。
喜欢喜欢好看好看喜欢喜欢想亲想亲喜欢喜欢好喜欢……
系统现在一点也不想和已经对裴野开了八百倍滤镜的奚梧搭话。
乖?
哪里乖?
是死死攥着你手腕的那只手乖?还是那双眼底写满偏执的异色眼瞳乖??又或是他那不知深浅不知底细的身份乖???
反正系统半点也看不出那个叫裴野的异常数据“乖”,是奇怪的“怪”还差不多。
“既然这样,为了庆祝我们正式在一起……”
奚梧忽地弯起眼,笑得狡黠又漂亮,话音刚落,便微微俯身靠近,语气里裹着明晃晃的调侃与逗弄,“不如亲一个?”
?
【??】
【!!!!】
这一瞬,裴野眸中泛起的疑惑,与系统数据流里毫不掩饰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没有半分虚假,全是对“口出狂言”奚梧的始料未及。
系统没说话,但它的沉默震耳欲聋。
裴野同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是确认关系的正常流程,还是……?
见一人一统相继陷入沉默,奚梧这才缓缓直起身子,继而无辜地弯眸浅笑:“开个玩笑而已,怎么都这么沉默?”
不等那一人一统开口,他晃了晃仍被对方圈着的手腕,笑意里带着几分轻浅的逗弄:“看你太可爱,逗逗你罢了,这可不是情侣确认关系的必走流程哦。”
“……嗯。”裴野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的心情究竟怎样。
“好了,松手吧,我要走了。”奚梧再次晃了晃两人交缠的手。
等了会儿,见裴野还不松手,他又俯身凑近了几分,眼尾笑意盎然,漆黑的眼瞳里装着几分调侃,“还是说,你想亲一个?”
裴野下意识松了松手,但不过转瞬,便又再次收紧。
他抬眸,灰蓝的眼一瞬不瞬地锁着奚梧:“你要去哪?”
奚梧挑了挑眉,打趣道:“你想知道?”
“男朋友。”裴野抬眸凝着他,轻声问,“你要去哪?”
见裴野已经悟出了这个身份的精髓,且适应迅速、运用熟练,奚梧觉得有趣的同时,又有些哑然失笑。
好可爱。
他兑现自己的承诺,如实告诉裴野:“接下来我要去见一位同样觉醒自我意识的配角,看能不能从他那问到些新的消息。”
“怎么,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可以吗?”裴野这样问。
“当然。”奚梧弯眸。
如果裴野愿意去,那当然是预料之外最好的结果了,正好趁机观察观察他,看他是否和那个异常组织真的有点什么。
“不了。”奚梧应答得这样干脆,裴野倒是没有一定要跟着看看的意思了,温柔地笑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哦。”现在换做奚梧想让他去了,“你真的不来吗?”
“不了。”裴野依旧笑着回答。
“好吧。”奚梧没有强求,不来就不来吧,反正试探的机会以后多的是,不差现在这一点时间。
“拜拜。”奚梧摇了摇那只终于重获自由的手,笑眯眯道,“我亲爱的男朋友。”
裴野莞尔:“再见,我亲爱的……男朋友。”
目送着奚梧渐渐远去的背影,裴野敛下眼睫,缓缓起身,离开这个没有任何东西让他为之留恋的地方。
等最后一道身影也渐渐离去,留在这儿的,只有一句被风送来的缱绻呢喃:
“亲爱的,但愿你真的会信守承诺,不然……”
风中摇曳的枝叶有幸见证了一对恋人的诞生,只可惜,它未曾听到过两人互诉衷肠,也未曾听到那一句真挚的告白——
我喜欢你。
这一句本不应缺席的“我喜欢你”,似乎偏偏在两人之间失了数。
他们说了很多,听了很多,也彼此试探了很多,唯独那句“我喜欢你”,从谈起,到在一起,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过。
就好像,这个情景、这段目前并不纯粹的关系中,并不适合它的存在。
……
【我觉得他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奚梧一边朝着约定好的地方走,一边顺口接过系统的话。
自从知道裴野是那个三千小世界中少有的“倒霉蛋”,系统的日常任务中就多了一项——观察裴野。
观察他是否对主角有恶意,观察他是否会对这个小世界造成威胁,观察他是否和异常数据组织有着更隐秘的交易……观察他的方方面面。
直至现在,将观察到的一切都统一进行评估后,它发现,他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他的情绪,他的表情,他的目的,他对主角的态度……都很奇怪。】
“比如呢?”
第45章 怀疑
奚梧并未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好奇地向系统追问缘由。
【你没发现,他的情绪和表情转换得太过迅速吗?可能上一瞬还是面无表情,下一秒,他就可以笑得温柔又绅士,俨然一副风光霁月的大魔术师模样。】
【转变过快,维持的时间太过短暂,情绪就像是浮在水面的一层纸,看似真实,却又带着稍用力就能戳破的假。】系统冷静总结,【这是一点。】
嗯……
奚梧摸了摸下巴,有道理。
他对其他人的情绪比较敏感,系统说的这些,他确实在裴野身上感受过。
【第二点,是他对主角的态度。作为觉醒自我意识的数据,对主角无感或是有一些负面情绪都是很正常的事,更甚者,还有像需要被清除的异常数据那样,对主角有强烈恶意的。】
【可是,裴野对主角的情感态度很复杂,变化得也很快。有时候他对主角是一个无感的状态,但有时候,这种无感里又带着些许不喜的疏离。】
【以上两种还算正常,但又有时,他会一边带着不喜疏离的同时,还在很耐心很热心地帮他们。】系统理解不了这种复杂交织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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