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骗子不许说话[穿书]_松叶堪为酒【完结】(36)

  如果是后者,那就真的麻烦了。

  而裴野也在想,这是多么巧合又多么令人讽刺的答案啊。

  除去他现在正在走的那条“路”,唯一有希望让他真正逃离这儿的,就只有奚梧承诺的那一个愿望。

  可偏偏那个看似是最佳选择的“路”,却偏偏与他正在走的这条“路”截然相反又水火不容。

  多么可笑。

  看似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未来,但这不过是命运开的一场玩笑,兜兜转转,一切还是回到原点。

  其实这盘看似已是死局的棋局中,仍有着一线生机,但这对向来要将所有事掌控在自己手中的裴野来说,太过冒险,也太过不可靠。

  所以他举棋不定,他想要放弃。

  是选择将自己的性命握在自己掌心,还是交由他人手中,在裴野看来,这是一个答案毫无争议的问题——

  对他而言,当然、只会、也只能选择第一个。

  他相信不了任何人。

  “怎么,你觉得这个前置条件是太难了,还是太讨厌了?”见裴野一直不说话,奚梧便主动开口。

  裴野慢慢在奚梧身旁坐下,两人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如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似很暧昧,看似很近,可穿过那层朦胧的薄纱,你就会发现,他们太远了,远得让人突然想起,其实他们从未见过真正的对方。

  他们所看见的,一直都是对方想让其看见的。

  两人并肩静静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有风缓缓掠过,卷起满树沙沙轻响,也拂动了长椅上两人的发丝。

  裴柔顺的银白长发漂亮得晃眼,风轻轻一吹,便落了奚梧一身,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的肩头,似轻飘的落叶,也似轻描淡写的命运一笔。

  恰似本该毫无交集的两人,偏偏被这阵不可控的外力搅动,从此命运纠缠,难分彼此。

  裴野望着远方,嗓音轻缓,也淡得像阵轻飘的风:“有什么不一样吗。”

  “太难了,就会讨厌,而一旦讨厌,也会觉得它太难了。”

  其实难不难,讨厌不讨厌的又有什么意义呢,因为不会选择,所以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当然不了。”奚梧偏头认真地看他,“如果报酬是我非常想要得到的,即使它真的太难了,我也不会讨厌。”

  “可如果我对所谓的报酬无感,即便不讨厌,我也会觉得它很难,因为它浪费了我的时间。”

  并不想过多讨论这种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的问题,裴野将已经不知道偏哪儿去的话题拉回原点。

  他突然开口:“你明明对我说过很多承诺,但你的注意力,却似乎一直都在主角那里。”

  那我呢?

  “嗯哼。”大概能猜到裴野想说什么,奚梧坦然应下,“因为他是主角啊,是我的任务目标,在这个世界,他在我这儿的优先级是最高的。”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主角的生命是绑定的。

  如果主角能平安活着,他也会重获新生,如果主角死了,那他同样会死。

  所以这么说,也没问题。

  “如果你有了更在意的存在呢?”裴野掀起眼睫,蒙了层雾似的灰蓝眼珠一眨不眨地直勾勾盯着奚梧,眼底横生蔓延的执拗和偏执,无端让人觉得有种令人心惊的怪诞美学。

  奚梧现在已经大概能确定裴野到底想问什么了,他弯了弯眸子,回应着对方的执拗:“当然是更在意的排第一位了。”

  “你会永远注视他吗?”

  “当然。”

  “会看到他的所有吗?”

  “当然。”

  “会理解他的所有吗?”

  “当然,或许无法一下做到,但我会学。”奚梧回答得很认真。

  “会永远将他放在他人之前吗?”

  “当然。”

  “会愿意将他从灰色的泥潭中拯救出来吗?”

  “当然。”

  一声声的“当然”,是应答,也是说出口便再无法收回的承诺。

  “那你会将承诺的所有,都给我吗?”那双直勾勾的灰蓝眸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两人的呼吸密不可分地交织在一起……

  裴野才再次垂眸轻声开口,话语似呢喃,也似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求:“会吗?”

  会吗?

  会吗?

  亲爱的,你会吗?

  第43章 奚梧,我们试试

  会吗?

  “不会哦。”

  裴野缓缓直起身,眼睫一点点地抬起,那双盛满了沉沉郁色的雾蓝眼瞳,一寸不离地锁着奚梧。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些无声的“为什么”,起初只是轻浅的疑云,在心底轻轻盘旋。

  心底越是反复追问,情绪便越不受控地翻涌焦躁,到最后,尽数拧成一道尖锐的执念,每一声自问,都在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待到情绪彻底沉落,满腔翻涌尽数褪去,只余下偏执到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为什么不会?

  为什么答案不可以是“会”?

  又为什么,你总是在拒绝我?

  奚梧,你现在,总是在拒绝我。

  奚梧像是感受不到半分气氛的不对,依旧笑吟吟地毫不留情拒绝:“不可以哦。”

  因为什么,你是知道的。

  无声地沉默在这方僻静的小天地里蔓延了很久很久,久到奚梧觉得今天的谈话又会再次于此戛然而止时,裴野却轻轻启唇。

  他说:“如果,我们试试呢。”

  你的答案还会是拒绝吗?

  “什么?”奚梧疑惑地追问了句,没反应过来。

  “我说,奚梧,我们试试吧。”裴野喊了他的名字,像是要透过这层陌生的皮囊,望见熟悉的灵魂,“你讲求所谓的身份,而我不相信,所以,不如各退一步。”

  我们试试吧。

  奚梧在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后,下意识挑了挑眉,偏头看他:“你认真的?”

  裴野缓缓勾起唇角,笑意精致得近乎虚假,眼底浸着化不开的沉郁,语气轻缓又带着点黏腻的缱绻:“你猜?”

  “啊……”奚梧了然,他是认真的。

  可是……

  奚梧双手撑在身侧,微微歪着脑袋,偏头去看裴野的表情:“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着什么?”裴野含笑静静回望。

  代表着你会实现对我的所有承诺?代表着我能从你这里得到我所有想要的东西?还是代表着,至此,我终于成功抓住了一次我想要的?

  “代表着……”奚梧微微仰起头,缓慢倾身靠近的同时,漆黑的眼瞳也在注视着他的所有。

  直至两人之间的距离密不可分,温热馥郁的吐息彼此交织,绯红柔软的唇也将贴未贴时,奚梧才轻轻垂眼,告诉他:

  “这代表着,所有情侣之间可以做的事,我们都可以做。”

  “代表着,我会亲昵地勾住你的脖子,吻上你的唇,摩挲着你的耳廓,缠着你的长发……做尽所有亲昵暧昧的举措。”

  “也代表着,自此,我们将构成彼此生命的一部分,我将闯入你的所有,注视你的一切,占据你的一点一滴……”

  “裴野。”奚梧将唇缓缓移至他的唇角,保持着一个将落不落的暧昧距离,用清透漆黑的眼瞳注视着他,“你真的知道这份关系背后,代表着什么吗?”

  会……这样吗?

  裴野眸中少有的划过一丝茫然。

  这份茫然稍纵即逝,可一直注视着裴野的奚梧,却将那细微的神情看得真切。

  他淡淡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视线散漫地落向半空,尾音拖得很长:“都说了,要你好好考虑的啊。”

  如果只是因为他给的那些承诺,对方就这么懵懵懂懂半知半解地许出了换取承诺的代价,倒显得他不太道德了。

  系统不理解:【你不是想得到他吗?既然他主动提出了这件事,你为什么还要和他说那么多?直接答应不好吗?】

  说这么多,万一他改了主意怎么办?那你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奚梧声音悠悠,带着点漫不经心:【可我想要的是正常的恋爱关系啊,又不是柏拉图。】

  那样长在他审美点上的人,天天在他的嘴边晃悠,却只能看而不能吃,得多痛苦啊。

  【与其短暂地拥有便要失去,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

  就像一份美味的食物,你只知道它的标签是美味,却从来没有尝过,即便最后没能吃上,你也只会觉得遗憾。

  可若是尝过它的美味,下次再想去吃时,有人告诉你它已经不再对外出售了,你可能不会觉得遗憾,但你一定会抓心挠肺地为之惦念。

  奚梧讨厌这样。

  【……好吧。】

  系统那早已写定的底层代码逻辑,终归无法彻底理解人类的复杂情感。

  奚梧抬手看了看时间,发现快到自己和那位异常数据约定的见面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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