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骗子不许说话[穿书]_松叶堪为酒【完结】(21)

  “吱嘎——”

  合实的铁门突然被人拉开,发出一道刺耳突兀的噪音。

  噪音之后,便是楼道里响起的道道沉闷步声,那声音由近渐远,不过片刻,楼道又重归沉寂。

  “嗯?”陆知时往后仰了仰,“裴先生怎么走了?”

  聊起那位匆匆给自己留了句“有事去打个电话”后就阴沉着眉眼转身离开的家伙,奚梧摊摊手:“不知道啊,好像是有事,下去打电话了。”

  “嗷。”陆知时没做他想,转过头继续和陈野说话。

  只有奚梧,绕过地上的杂物慢慢走到窗边,站在二楼的窗前,眼睫轻垂着,漆黑而又平静的眸子静静看着底下那道略显阴郁的身影。

  【他是透过陈野,看到了童年的自己吗。】

  【嗯?】系统不解,【原书里没说啊,你从哪里感觉的??】

  【我对他人的情绪反应挺敏感的。】他的视线依旧没从楼底的那道欣长身影收回,【从那个孩子说了自己的名字开始,他的情绪就不太对了。】

  【再结合他后面问的那些问题,得出这样的结论不是一件难事。】

  【啊,那他还挺可怜的,是个大大的倒霉蛋。】想起发生在裴野身上的那些事,系统客观评价道。

  【来自世界意识的一个承诺,真的无所不能吗?】奚梧忽地换了个话题。

  【可以说是的,怎么了,你突然想要那个愿望了?】系统疑惑着回答。

  回答到一半,它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骤然拔高:【你是为了那个裴野?????】

  想了想,奚梧这样回答:【唔……不算吧。】

  系统不信:【那你发誓那个愿望和裴野一点关系都没有!】

  【嗯……】他不说话了。

  系统一看这样,更加确定了它之前的猜测,可它无法理解的是: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真切参与这个世界,我们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而已吗?怎么现在想了????】

  【啊……】奚梧抬头看天。

  嗯,这个天可真天啊,空空的,也没有云。

  【……】

  沉默良久,系统问他:【那你打算许个什么愿望?】

  【想带他回我的世界。】奚梧低头,【世界意识能做到吗?】

  系统自动忽略他后面的问题,反问:【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你喜欢他?】

  【没有啊,现在只是觉得他好看,身上有很多秘密,很有意思而已。】

  奚梧对自己的情况很了解:【好感的话……应该隐约有点?】

  【那你还要带他回你的世界?】系统难以置信,只是因为对方的容貌有一点好感而已,就要打破自己之前的观念,也不问人家的意见,一心想把人弄进自己的世界?

  它忍不住问:【奚梧,和我说实话,你究竟是恋爱脑还是变态?】

  第23章 你会救我吗?

  【当然都不是了。】奚梧诧异系统怎么会这样问。

  系统还是想不通:【那你为什么要那样??】

  歪着脑袋想了想,他试探道:【嗯……可能是因为我从小身体就不好,要克制自己的情绪起伏和欲望,所以一直没什么是我一定要得到的】

  【但现在,如果任务完成,我就会有健康的身体,也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处处克制规避。】

  【裴野又恰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我对他的兴趣目前看来也没有消减的意思。】

  奚梧垂眼,视线静静缠上裴野轮廓分明的侧脸,一寸寸地细细描摹:【为了避免这隐约的一点好感发展成喜欢,再蔓延为爱,却因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再后悔为什么当初有好感时没想过以后……】

  【所以,当然现在就得未雨绸缪了。】

  系统无言:【那你绸缪得还挺早。】

  【嗯哼。】

  奚梧并不觉得“未雨绸缪”是个贬义词。

  【我亲爱的母上大人从小就告诉我,如果有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及时抓住,不要等以后后悔。】

  【所以为了避免我以后后悔,虽然现在还没有很喜欢,但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系统沉默:【……你妈妈真是从小就是这么告诉你的?】

  【对啊。】奚梧点点头。

  【好吧。】

  【但是,】目前有个很严肃的问题,【他现在好像并不喜欢你。】

  【我知道。】

  奚梧弯了弯唇,漆黑的眼瞳在暗处静静盯着自己的“猎物”,带着几分苍白病气的眉眼无辜又柔弱:【但那又怎样呢。】

  【……】好的,它现在不担心奚梧这个白切黑了,该担心的其实另有人在。

  奚梧又戳了戳它,提醒道:【你还没说呢,这个愿望世界意识能实现吗?】

  系统不太确定:【大概是可以的吧?我来问问。】

  【好。】

  奚梧和系统聊完,陆知时他们那边也说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他们后面又聊了什么,反正他听见陆知时说下次再来看陈野。

  陈野没有接话,送几人到门口,在门快要关上时,他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她经常和别人抽一种烟,抽完那个烟,她就不打我了。”

  -

  从陈野家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就到这里吧。

  明天下午去找死者的丈夫问问,后天正好尸检报告能出来,结合所有已知信息,到时候案子就有眉目了。

  还有临走前陈野突然说的那句话,他们回去也得好好查查。

  跟主角他们礼貌地道完别,裴野帮奚梧拉开车门,偏头问他:“现在要回去吗?”

  看着又恢复成温文尔雅大魔术师的裴野,奚梧莞尔:“好啊。”

  他跟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裴野微微侧眸看了他一眼。

  是这个身份的住处,还是他的?

  思及刚才助理给他发的那份调查内容,还有自己那漏洞百出,经不起细细推敲的记忆。

  裴野想,或许,这就是他?

  对于身旁带着隐隐探究的目光,奚梧就当做没感觉到,安安静静地低头看着手机,给对方提供一个光明正大打量的机会。

  本来还在想,要是裴野直接问他是不是“那个人”,他该怎么回比较好。

  令他没想到的是,等将他送到了地方,对方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好似根本就没发现他的身份异常。

  奚梧觉得奇怪,不直接挑明吗?

  就在他以为今天要这么平平淡淡地结束时,裴野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张票,嘴角噙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邀请道:

  “明天早上的木偶戏表演,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吗?”

  盯着那张精美的票看了好一会儿,奚梧才抬头,眼尾轻扬:“好啊,我很期待。”

  期待,你会和我说什么呢。

  -

  华丽的舞台之上,悠扬的乐曲如薄雾般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缠绕着小小的戏台。

  木偶们身着缀满蕾丝与绒球的精致衣裙,在暖黄的灯光下安静地演绎着人间悲欢。

  它们嘴角永远噙着甜美的笑意,一举一动都像被定格在童话书页里的画面,美好得近乎不真实,却又在精致的完美之下,透出一丝冰冷刺骨的诡异。

  木偶在明灭的光影里起起伏伏,看似鲜活灵动,实则每一步、每一次回眸、每一次叹息,都早已被无形的丝线牢牢定好了轨迹,连何时登场、何时落幕、何时静止,都从不属于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淹没了戏台之上细微的丝线拉扯声,木偶们依旧重复着早已写就的动作,不知疲倦,亦不知悲喜。

  看客们看得津津有味,却无人察觉,他们的人生,也不过是另一出更为漫长、更为无声的木偶戏。

  ……

  戏台的帷幕缓缓落下,木偶们被丝线收回暗处,掌声也渐渐稀疏,观众三三两两起身离场。

  喧闹一点点从剧场抽离,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地坐在空荡荡的席位上,仿佛还停留在那场精彩绝伦的木偶戏里。

  沉默在这一方小天地里静静流淌。

  良久,从剧目开始表演便再没说过话的裴野偏头,笑着问他:“怎么样,精彩吗?”

  奚梧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双没有丝毫笑意的灰蓝眼眸,轻声反问他:“你呢,觉得好看吗?”

  裴野从第一排慢慢站起身,身形微转,将舞台与暖光尽数抛在身后,只身立于暗影里,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异界来客。

  这视线中,有打量,有评判,有思踱,还有隐藏得很好的算计。

  目光从对方的眉眼滑到唇线,再抬眼回看,裴野露出那抹一如初见时的温柔笑意,回答他:

  “如果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看客,我会觉得它非常好看。就像刚才台下鼓掌的那些人。”

  “可惜……”

  “可惜什么?”

  裴野缓步走上舞台,垂着视线,一个又一个,脚步缓慢地绕过舞台上那些没有灵魂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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