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上一个世界……”顾昭说，“遇见你的并非我的精神切片，而是我本人。”
林缈：“……”
他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顾昭说自己不记得他的名字了，原来他选择忘记的就是这家伙本人亲自去的世界！
哦豁。
林缈对于自己刻意删除记忆的事情再次心虚起来。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解释，就见眼前这张好看的脸变得有些失落。
“可能你不大喜欢原本的我，才选择把上个世界的记忆封存起来吧。”顾昭勉强拉出来一个笑容。
分明是笑着的，却跟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让人心脏都要揪起来。
林缈生怕伤到对方的心，连忙解释道：“绝对不是这样的！”他着急忙慌地打断，却在面对看过来的视线时，声音越来越小，“虽然不记得原因，但应该不会不喜欢……”
毕竟就算现在，他一点儿记忆都不剩了，也不过在短短的相处间，就有点儿沦陷进去了。
他甚至觉得，顾昭比书中世界的精神切片，还要更对他的胃口一些。
不用想都知道，他应该是不想面对喜欢的人把自己当作陌生人，他才将记忆给封存的。
可林缈怎么说得出口呢？
他光说自己没有不喜欢，都已经烫得舌头不利索。
偏偏面前的人还追问他：“不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不可以当作，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林缈实在是有被这人的厚脸皮给惊讶到，可一想到就连某个没脸没皮的Alpha也是这家伙的其中一面，似乎又合理起来。
但、谁说话说这么直白啊！这不是变相让他告白吗！
可林缈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他的手都还被人握着贴在脸颊旁呢。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林缈突然不想这么被动。
凭什么永远都是他在兵荒马乱。
这点微弱的勇气让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然后打破了一直以来坚持着的防线，破罐子破摔。
他不想再变回那个矫情的自己了。
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他在书中早就不像曾经那样畏首畏尾，为什么一离开书中世界，就又退化回去了呢？
他都是明知道对方是1号，还敢跟人谈恋爱的了，现在又在怕什么。
林缈在这个瞬间，战胜了曾经那个软弱的自己。
他收回视线，直直地看向顾昭的眼睛。
“不能算一点点，我要是不喜欢你的话，就不会选择删掉有关你的记忆了。”林缈越是说下去，语气便变得越发肯定，“我喜欢的人把我忘了，的确会让我很难过。”
所以越是喜欢，越是不敢去面对忘记了自己的恋人。
他应该是，比起其他世界，最喜欢上一个世界的顾昭。正因为知道自己接受不了，才做下这样的决定。
顾昭听到他的话，比起欣喜，眼中更多的是心疼和愧疚。
“对不起……”
林缈听见他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这让他有一点点无奈，又有那么一点点的，高兴。
至少，对方是在乎他的。
他其实没有很多的信心觉得顾昭会喜欢他，他把1号的位置放得太高了。
可没有人不希望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林缈偏偏手，掌心按在那片薄唇上。
“我没怪你，不要道歉。”他在这方面向来理智，顾昭根本就没有书中世界的记忆，他也从没有因此怪过对方。
相反，即使根本不记得他了，顾昭也察觉到了什么，并且找回了记忆。
这是不是意味着，对方对他的喜欢，已经连彻底删除的记忆都无法阻挡呢？
这个认识让林缈的心跳变得飞快，没有人能对这样的情况不心动。
“我只想知道，你喜欢我吗？”林缈问。
那双深深看着他的眼睛里彻底放开了压抑着的情绪，顾昭执着他的手，轻轻在他掌心落下一个吻。
即使林缈一直用掌心堵住了对方的唇，但现在，林缈能够清晰意识到，这的的确确是一个带着爱意的亲吻。
那双几乎要满溢出深情的眼眸轻轻敛起，虔诚到宛如祷告。
“喜欢的，我喜欢你的。”顾昭说，“喜欢到即使没有任何记忆，也能感受到这里曾经住进来过一个人。”
顾昭将林缈的手拉到自己的心脏前，认真而赤忱地告诉他。
“它一直在为你跳动。”
第234章 很乖很可爱
短促有力的心跳在指间悦动，林缈才发现，原来紧张的并不只有他一个。
面前这人是怎么做到心脏都快要跳得飞出来了，表面看上去还异常淡定的。
不得不说，竟然感觉有点可爱。
林缈这么想着，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上扬的嘴角，和不自觉弯起的眼尾。
“嗯，我知道了。”林缈还是很满意顾昭的回答的。
虽然，他知道面前这人不论资历还是能力，都在他之上。林缈可不愿意和高高在上的人交往。
他的自卑早就在一次次穿书的经历中彻底抛弃掉了，更何况，不平等的恋爱是不健康的，总有一天会出问题，两个人都会很累。
如果只有他单方面喜欢顾昭，就像他可以删掉上个世界的记忆一样，他宁可桥归桥路归路，都不会选择这种不对等的关系。
至于现在嘛……
确定了对方也和他有着相同的感情，林缈就放下心了。
人们终究是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变得小心翼翼，真心的喜欢不会让人感到任何不适。
眼前的人也是如此。
顾昭对林缈和对其他人完全不一样，林缈至今都记得当初面对37号时顾昭有多不客气。
但顾昭对他却是恨不得放低姿态把他捧着，告白之后得到林缈这样的回答，既没有追问，也没有拿出强势的态度，只是跟条等着主人给奖励的小狗似的，眼巴巴看着他。
林缈都有点想伸手呼噜一把毛了。
他知道对方想问什么，可他就是突然有那么一点儿心血来潮。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新鲜。
他很想从头开始认识这个人。
“我暂时还不想恢复记忆。”林缈说。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了握着自己的指间微微动了动，但怎么说也顾及着他的感受，顾昭并没有用力。
嗯，很乖。
林缈默默评价道。但他并不是故意欺负人，很快便将自己这么做的理由给说了出来。
并非自卑，新鲜感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一件事也很重要。
林缈在书中世界用的都不是自己的脸，书里的他可以说是好看到他自己都会喜欢的地步，可实际的他长相却很普通。
当然，他也可以捏脸……但他这张脸是没救了，怎么捏都捏不好看，而代用书中数据重新捏的话，那又变得不是他了。
他和顾昭本人谈恋爱，而不是书中世界的精神切片，自然也想对等地，用自己原本的形象。
林缈不确定自己这副皮囊在这份喜欢中占了多少的分量，可他也想给对方一个反悔的机会。
要是实在不喜欢他本人的形象，那也不用强求。
他比较贪心，想要完完全全的喜欢。
因此林缈不想立刻恢复记忆，两个人确定了在一起，之后又因为自己的脸“膈应”到对方。
还是那句话，他想要对等的爱，所以也只想拿本来都自己和对方谈恋爱。
这张脸他反正是不会改的了。
对于他这个说法，顾昭并没有觉得他是无理取闹或者在考验人性，反而松了一口气。
顾昭并不像那些渣男一样空口画大饼，先嘴上说着好听哄着，林缈可不会被糊弄。
他会用时间和事实来证明。
林缈对于这第二份答卷的卷面开头也很满意，这人实在是合他心意得很。
刚这么想着，又听到顾昭说。
“不过，其实我觉得你这样并不应该算普通，而是完美才对。”
这说法……哼，林缈心想，就算夸他他也不会给这家伙加分的！
“缈缈，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顾昭慢慢和他解释道，“你在书中世界的形象，并非完全套用，而是和你本来的相貌进行了细微的调整。”
这个林缈也知道，系统为了让玩家更有带入感、能更快适应自己新的脸，即使是使用书中原身的面孔，也会融合一部分穿书者本身的样貌。最终效果就像通过化妆变成另一个人一样，即使模仿得再像，也多少能看出原本的影子。
只是对于书中世界的人来说，那么点儿变化，一般人是注意不到的。
顾昭说：“你之所以会觉得你现在的脸比较普通，那是因为它实在太标准了，像是女娲造人的时候捏出来的标准模板。”
饶是林缈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觉得不论顾昭怎么夸他他都不会动容，依旧被这家伙嘴甜得心头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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