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帅气衙役为什么坐在龙椅上_油葵小瓜【完结+番外】(91)

  沈渡咬着牙,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收回。”

  话音刚落,他一脚便踹了过去,直取萧烬澜膝弯。

  萧烬澜侧身避开,脚下一转绕到他身后,伸手便要去扣他的肩膀。

  沈渡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矮身一躲,反手抓住萧烬澜的手腕往前一带,顺势抬膝顶向他的小腹。

  萧烬澜被他带得重心前倾,却在中途猛地卸了力道,另一只手撑住沈渡的肩膀借力一翻身,两人位置瞬间颠倒,沈渡被他反压在了书案边沿,腰后硌着硬木桌沿,进退不得。

  “撒手。”

  沈渡被他扣着双手按在桌面上,偏过头去不看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里带着恼意和喘息。

  萧烬澜没撒手,反而低头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呼吸沉沉地拂在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和危险的气息:

  “打完了?”

  沈渡挣了一下没挣开,气得偏过头去咬他手腕。

  萧烬澜吃痛松了一瞬,沈渡立刻抓住这个空隙,猛地一拧腰,整个人从桌沿翻了下去,顺带一脚扫向萧烬澜下盘。

  萧烬澜被他扫得踉跄半步,退到龙椅旁边才稳住身形。

  沈渡已经站直了,瞪着萧烬澜,目光里还带着未消的火气。

  萧烬澜看着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索性往龙椅里一坐,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

  “继续?”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你打吧我让你打”的无赖模样,心里的火气不上不下地堵着,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他瞪了萧烬澜好一会儿,最后骂了一句“无赖”,一把抓起旁边桌案上的茶盏灌了一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总算把那点火气压下去了几分。

  萧烬澜笑着看他,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谁让惦记你的人太多了,我不妨着些怎么行。”

  沈渡放下茶盏,抹了一把嘴角,抬眼看他。他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本将军今日累了,该回将军府了。陛下也该好好歇息。”

  说完,他转身拉开殿门,大步走了出去。

  萧烬澜坐在龙椅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半晌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低声叹了口气,带着一点无奈和纵容:

  “……这下惹大了。”

  殿内安静了两息,萧烬澜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出来:

  “进来。”

  李公公身子一僵,只得硬着头皮推门进去,躬着身小心挪到案前,低眉顺眼地问:

  “陛下。”

  萧烬澜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十分棘手的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虚心:

  “你说,平常人家若是惹了夫人生气,都是怎么哄的?”

  李公公一愣,随即心下了然——这必定是方才又把大将军气着了。他垂着眼,面上不动声色,只老老实实地回道:

  “回陛下,老奴是阉人,这……实在不知道如何哄夫人。”

  殿内安静了片刻。萧烬澜看了他一眼,也没为难他,只挥了挥手:

  “行了,退下吧。”

  李公公如蒙大赦,躬身退了两步,转身快步出了殿门,顺手将殿门轻轻带上。廊下的夜风吹过来,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差事,真是一天比一天难当了。”

  第116章 史上最强阳谋

  当晚,沈渡回府后就下了死命令——今晚不准放一个人进来,谁来都不见。

  门房领了命,把将军府的大门闩得严严实实,连侧门都上了锁。

  可他显然低估了某人的脸皮厚度。正门不让进,他翻窗;侧门锁了,他走墙头。

  沈渡刚洗漱完,正坐在榻边擦头发,就听见窗棂一声轻响。

  他抬眼看去,萧烬澜已经利落地从窗外翻了进来。

  沈渡握着布巾的手顿住,咬牙看着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明天我一定传出去,当今陛下深夜翻窗。”

  萧烬澜挑了挑眉,对他的威胁视而不见,像是没听见一样,转身便走到柜子前,熟门熟路地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件干净的里衣,随手解了自己身上的外袍,换上那件里衣,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寝殿里一样。

  沈渡瞪着眼睛看他,气不打一处来——这间屋子这人怎么比他还熟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不请自来的人。

  萧烬澜换好衣服,走到榻边,很自然地掀开被子坐了进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还愣着干什么?不早了。”

  沈渡捏着手里的布巾,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愣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布巾往架子上一搭,走到榻边,站在萧烬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不是皇帝?”

  他就没听说过如此不要脸的帝王。

  萧烬澜仰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是皇帝就不能来找你了?”

  沈渡无奈,他就知道这人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但他不想理他,索性转身上了床,背对着外面,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萧烬澜掀开被子,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后颈,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难得的疲惫和落寞:

  “朕虽然是皇帝,可事事都受世家牵制。朝中大事要他们点头,就连后宅……也轮不到朕自己做主。连想光明正大护着自己喜欢的人,都怕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他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沈渡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自嘲:

  “有时候想想,还不如谢怀瑾自在。他在边城至少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朕呢?坐在这把椅子上,连一句‘不准别人肖想他’都不能明明白白说出口。”

  沈渡没有挣脱,看说的可怜,其实一点也没少干。

  萧烬澜停了一下,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便试着将他轻轻翻过来。

  沈渡没有拒绝,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来,睁开眼看着他。

  萧烬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又低了几分:

  “皇令不出京城,这成了所有世家的共识。地是他们的,粮是他们的,一个郡城八成以上的铺子都姓世家。朕批十本折子,七本都是他们递来的——不是在替朕分忧,是在告诉朕,这天下离了他们转不动。”

  他顿了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就连大昭的皇后,都得从世家里出。否则……明天那些史官的折子就能把朕的勤政殿淹了。”

  沈渡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在边城时,虽然风沙大、日子苦,但至少令行禁止,他说往东没人敢往西。

  可萧烬澜坐在这把龙椅上,看似万人之上,实则连一道旨意都传不出京城。

  他被套在那些世家的规矩和祖制里,每一步都有人盯着,每一个决定都被掣肘着。

  沈渡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酸,那些刚才还在赌气的念头不知不觉便散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手轻轻覆在萧烬澜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

  萧烬澜感觉到他的动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安静了一会后,沈渡忽然开口: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萧烬澜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嗯,我听着。”

  沈渡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记忆,随即缓缓开口:

  “我那个时代有一个帝王,叫汉武帝。他的国家被各个侯王势力瓜分,政令无法通行,百姓苦不堪言。他想削藩,可那些侯王盘根错节,动一个牵一串,朝中无人敢提,他也无从下手。”

  萧烬澜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沈渡继续道:

  “汉武帝有一个谋士-主父偃。他见汉武帝为侯王势力发愁,就提了一个法子——史上最大的阳谋,推恩令。”

  萧烬澜的指尖在他肩上轻轻停了一下:“阳谋?”

  沈渡点了点头:

  “就是所有王侯都知道这是为了削藩,但不但无法阻止,还只能领旨谢恩,跪着把这道令接回去。”

  萧烬澜的神色认真起来,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接着说,推恩令怎么做?”

  沈渡道:

  “很简单。推恩令允许诸王侯,除了嫡长子继承王位之外,其他所有子弟都可以分割封地。原本一个铁板一块的大国,只要多几个儿子,就会被切成一块一块的小封地,一块硬铁慢慢碎成渣。几代之后,再大的侯国也不过巴掌大小,朝廷想收拾谁都轻而易举。而且不用动一兵一卒,不用背负任何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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