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臂快速、有力地向上方冲击。这是标准的海姆立克急救法，虽然身体变成了少年，但肌肉记忆和急救本能仍在。
第36章 交一朋友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妇人瘫软在地，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第四下冲击后——
“咳！呕——！”
一颗沾满口水的红山楂猛地从孩子嘴里喷出，滚落在地。紧接着，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虽然声音嘶哑，但气流通畅了！
顾小糍立刻将孩子侧过身，轻轻拍背，帮助他清理口腔残余。待孩子呼吸逐渐平稳，面色也由青紫转为潮红。
“好了好了，没事了。”
他轻声安抚着哭泣的孩子，转头对那位几乎虚脱的妇人嘱咐。
“孩子太小，吃这种整颗的果子太危险，以后一定要切碎。这几天可能会嗓子疼，给他喝些温凉的粥水。”
妇人扑过来抱住孩子，涕泪纵横，对着顾小糍就要磕头：“谢谢大夫！谢谢您救了我儿的命！”
顾小糍连忙拦住：“快带孩子回去吧。”
一场惊险就此化解，人群渐散。
“顾小大夫。”
一个带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清脆得像春日里碰响的瓷盏。
顾小糍回头，只见一位锦衣“公子”执扇而立，生得眉目舒朗，肤白如玉，一双眼睛弯弯地含着笑。
身后还跟着个小厮，怀里满满当当地抱着七八个零嘴袋囊，瞧那架势像是刚从糖铺子出来。
好俊俏的小公子。
顾小糍心下赞了一句，面上仍端着得体的笑：“公子唤我？”
“自然是叫你。”
那小公子几步便跨到他跟前，扇子一合，在掌心轻轻一敲，笑吟吟地开口。
“本公子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今日与顾大夫相遇也算缘分一场，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顾小糍微微讶然。这自来熟的性子，倒是少见，不过并不惹人厌。
“在下顾小糍，是个大夫。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顾小糍——”小公子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眼睛一亮，“好名字！我姓杜，单名一个‘惠’字。”
“杜公子。”
“哎，叫‘公子’生分。”杜惠摆了摆手，凑近半步，“我瞧你年纪也不大，今年贵庚？”
“十六。”
“巧了！”杜惠拿扇子一拍手心，“我也是十六！那我便直呼你名字了，你也叫我杜惠便好。”
顾小糍笑着点了头。这人说话敞亮，倒让人生不出防备心来。
杜惠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刚交换了姓名便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正要去和善堂。”
“这可太巧了！”杜惠以扇击掌，双眼放光。
“我进京这几日，听得最多的便是这‘和善堂’的名头，正想去亲眼瞧瞧。你是大夫……”
他上下打量了顾小糍一眼，忽然“啊”了一声，拿扇尖点着他，“莫非你就是和善堂的大夫？”
“是。”顾小糍点点头，“今日刚好得空出来走走。”
杜惠往前一跳，扇子“啪”地展开又合上，恍然道：
“我说怎么听着耳熟！你是不是治好威武侯小世子那位神医？”
顾小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大家传得太夸张了，哪里称得上神医……”
“厉害啊！”杜惠竖起大拇指，眼里的笑意促狭起来，“我真想瞧瞧当时太医院那帮人的脸色，保准精彩得很。”
“你可别害我。”顾小糍哭笑不得。
“我又没说错，”杜惠不以为意地一扬下巴。、
“太医院那些人，没八成把握是不会出手的。你治好了人家治不好的病人，可不就是打了他们的脸？”
顾小糍怔了一下。他倒没想到，这看似不羁的少年，竟把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看得这么明白。
杜惠见他神色，笑盈盈地补了一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京城里待久了，明白人都心里有数。”
两人边走边聊，意外地合拍。口味也相近，路过糖炒栗子的摊子，杜惠走不动道；
看见街角的蜜饯铺子，顾小糍挪不开脚。一条街走下来，阿七怀里又多了一摞大大小小的零食袋子，两只胳膊都快要抱不住了。
他们到和善堂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顾小糍前脚刚迈进门槛，便被伙计一把拽住：“顾大夫您可算回来了！后头有位病人等了小半个时辰了！”
顾小糍来不及多交代，只匆匆朝杜惠说了句“杜兄随意坐，我先去忙”，便被连拉带拽地拖进了后堂。
杜惠半点不见外，摇着扇子悠哉悠哉地在和善堂里转悠起来，这边看看墙上挂的药材标本，那边翻翻柜台上搁的方子，兴致勃勃。
身后的小厮苦着脸，紧赶慢赶地跟着，压着嗓子一遍遍催：“公子……咱该回去了，再晚王爷该着急了……”
杜惠充耳不闻，脚步停在堂中那架高大的屏风前，目光扫过上面题着的几行字。
忽然，她眼睛一亮，扇子“啪”地合上，指着屏风角落一个落款，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季正清，不就是清公子吗？本公子这一趟真来对了！”
小厮的脸更苦了。她就知道——她家郡主一碰上这种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半个时辰后，杜惠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和善堂。
而不到一个时辰，萧烬澜的案头便多了一份密报。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纸面上“相聊甚欢”四个字上，指腹轻轻摩挲过纸面，没说话。
暗八跪在下方，一五一十地回禀：“今日巳时三刻，顾小大夫在西街救了一名被糖葫芦卡住喉咙的孩童。”
“慧琳郡主恰在附近，上前搭话。”
“顾小大夫未识破郡主女子身份，二人相谈甚投机，一同逛遍了西街半条街的小食摊子，最后顾小大夫主动邀郡主去了和善堂。”
“郡主在和善堂逗留约半个时辰后离去。”
李公公小心翼翼地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
他自小在御前伺候，最擅长的便是从那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里揣摩圣意。
陛下面色如常，甚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可他就是知道——陛下不高兴了。
那杯茶搁回桌面的声响，比平时重了半分。
李公公的眼皮跳了一下，脑袋垂得更低了。
御案后头，萧烬澜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指尖在“相聊甚欢”四个字上又停了一息，然后才将那张纸轻轻折起来，搁在手边。
“西街的小食摊子，”他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有什么好吃的？”
李公公后背一紧，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斟酌着回话：“回陛下……西街的糖炒栗子、蜜饯铺子都还算有名，还有些零碎的小食摊子，多是些孩子爱吃的玩意儿……”
萧烬澜“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李公公悄悄松了口气，可那股子悬着的心还是没有落回实处。
他偷偷掀起眼皮觑了陛下一眼——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可越是平静，李顺越知道，这事儿没过去。
御案后的年轻帝王面色平静，指尖却在那“相聊甚欢”四字上停了一停。
“蜀王那边呢？”萧烬澜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
暗一垂首回道：“蜀王府一切如常。慧琳郡主回府后并未提及与顾小大夫相遇之事，只说是在西街随意逛了逛。”
萧烬澜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顿了片刻才道：“盯紧了。蜀王府这几日有任何动静，事无巨细，都报上来。”
“遵命。”暗一领命，两人身形一晃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阴影中。
第37章 看画本子被抓
“母后今日身体可安康？”
萧烬澜放下手中的密报，像是随口问起，语气不咸不淡。
李公公弓着腰，恭恭敬敬地答道：“回陛下，今儿个太医院为太后诊了脉，说太后凤体大好，精气神也足了许多。”
萧烬澜“嗯”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没再说旁的。
李公公觑着萧烬澜的脸色，小心地斟酌着开口：
“陛下……上次太后她老人家说想慧琳郡主了。眼下太后凤体大好，要不——让慧琳郡主进宫陪太后说说话、解解闷？”
御案后头，萧烬澜翻折子的手顿了一顿。
他没有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像是对这个提议没什么意见。
李公公垂着眼，后背却悄无声息地紧了一分。
萧烬澜终于搁下折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窗外，开口时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母后大病初愈，确实该有人陪着说说话。慧琳郡主活泼伶俐，想必能逗母后开怀。”
李公公弓着腰，神色恭谨，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小心：“奴才明白。奴才亲自去蜀王府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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