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帅气衙役为什么坐在龙椅上_油葵小瓜【完结+番外】(110)

  被点名的族老身子一僵,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讪讪开口:

  “那……那是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的……”

  “闹着玩?”周明远看着他,语气还是平平的,“打得人卧床半个月,赔了十两银子就了事。十两银子,够不够人家抓药?”

  族老立即开口:“我回去立马再送银子过去,该赔多少赔多少。”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

  “送银子就完了?回去让他亲自登门,当众道歉。人家被打的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连面都没露过。十两银子就想把事抹平,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那族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扯了一下袖子,到底把话咽了回去,闷声应了一句“是”。

  周明远没再看他,从袖中抽出一本册子,翻开第一页,搁在桌上。堂中几个族老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本册子上,有人脸色变了,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周明远不紧不慢地开口:

  “还有你们各家名下多出来的田产,我这儿全部有账本。哪一年、哪一月、从谁手里、花了多少银子买的,记得清清楚楚。有的是正经买卖,有的是连哄带吓、半买半抢,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他合上册子,目光从几个族老脸上一一扫过:

  “我不一个个上门。你们自己回去对账,该退的退,该赔的赔。要是还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别怪我不念族亲情分。”

  几个族老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开口。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彼此都看得明白。哪个家族起来之前不是先买地?

  这些年靠着周明远在外头挣下的军功和名头,才一点点置办起这些家业。有的人家是正经花钱买的,可也有不少是借着周家的势,半买半压、连哄带吓弄到手的。这么多年经营下来,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底子,怎么可能说让就让出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年纪最大的族老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明远啊,你说的那些地,有些确实是……不太干净。可也有不少是正经买来的,花的是真金白银。要是全退回去,我们这几家往后靠什么过日子?你祖母还在,周家的根还在这儿,总不能看着自家人饿死吧。”

  周明远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他当然知道这些族老打的什么算盘——把水搅浑,把正经买的和不干净的全搅在一起,然后拖着不办,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看了那族老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什么温度:

  “三叔公,您说的对,正经买的地,我一亩没让你们退。”

  他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您家名下多了三百亩地,其中一百二十亩是正经买卖,契纸齐全,这个不动。剩下那一百八十亩,从谁手里来的、花了多少银子、人家愿不愿意卖,册子上都记着。我只让你们退这一百八十亩。”

  他把册子合上,搁回桌上,语气不轻不重:

  “周家的根在这儿,我不比您少惦记。可根要扎得正,才能长长久久。靠欺负乡邻攒下来的家业,早晚有一天连根都保不住。”

  他看着所有人,语气沉了下来:.

  “我会派人跟着诸位,一家一家地办。该退的退,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谁家办到哪一步,什么时候办完,但凡有人想着这件事能糊弄过去,拖一拖、躲一躲、把水搅浑——那就别怪本将军不留情面。”

  堂中几个族老脸色各异,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攥着茶盏的手指发白。周明远说完,朝周老夫人和周县令各拱了拱手,转身大步出了堂屋。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几个族老坐不住了,凑到周镇正面前想开口。周县令摆了摆手,没让他们说下去,只是看了自己母亲一眼。

  周老夫人从头到尾没插嘴,这会儿才慢慢转着佛珠,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明远在外头拿命换来的功名,不是让你们在家里祸害乡邻用的。该办的事赶紧办,别等刀架到脖子上再后悔。”

  说完便扶着丫鬟的手起身,慢步往后院去了。周县令看了几个族老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跟着起身走了。堂屋里只剩下几个族老面面相觑,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第141章 番外三

  周明远忙着给陛下和皇后选下榻的地方。他跑遍了广元县大大小小的庄子和院子,不是嫌小了,就是嫌偏了,要么就是院子太旧、收拾起来费工夫。

  最后在城东十里外选中了一处庄子。那庄子依山傍水,前后两进院子,青砖灰瓦,不算豪奢,但胜在干净、敞亮。

  最难得的是庄子里外种满了果树,桃、梨、杏、枣,一垄一垄排得整整齐齐,此时正是收获季节,看着就欢喜。

  周明远当场拍板定了下来。当天夜里他就把广元县能找的匠人和壮劳力全召集起来,连夜开工。

  院子要重新粉刷,地砖要检查有没有松动,窗户纸要换成新的,灶房要重新盘过,连马厩都得扩建——陛下和皇后带来的随从多,马匹也多,地方小了不够用。

  工匠们点着灯笼干活,周明远亲自盯着,哪处不到位当场就指出来改。

  ……

  出了京城地界,萧烬澜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坐在马车里不再端着,骑在马上也不再绷着,看见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摊子,还勒马停下来买了一包,递给沈渡一半。

  沈渡接过来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含糊开口:

  “你以前没吃过这个?”

  萧烬澜也剥了一颗,嚼了两下,“御膳房倒是做过栗子糕,跟这个味道不一样。”

  “那当然不一样。”沈渡又剥了一颗,“糖炒栗子得用粗砂炒,铁锅烧得滚烫,栗子壳上划一道口子,炒到壳裂开、糖渗进去,才香。御膳房那种蒸出来的栗子糕,甜是甜,没这个劲儿。”

  萧烬澜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又剥了一颗递过去。沈渡低头含在嘴里:

  “我小时候常常偷跑出去,和小伙伴一起去网吧打游戏。”

  萧烬澜偏头看他:“什么是网吧?”

  沈渡想了想,发现这事没法具体解释。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是十几岁的少年们喜欢去的地方,大家凑在一起玩游戏。一台一台的机器摆着,一人占一个,能玩一整天。”

  萧烬澜当然想不出来那是什么游戏,也想不出来一群少年挤在一间屋子里对着机器有什么好玩的,可他还是点点头,继续听他说。

  “网吧门口就有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味道特别好。我们去网吧的人,都要先买一包,边吃边玩。”

  沈渡说着,目光落在远处,像是透过那些陌生的山川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后来学业越来越重,就再没去过网吧了。不过还是会隔段时间去买一包回来吃。”

  萧烬澜握住了他的手。他知道他想家了。他沉默了一息,开口:

  “以后我让人多试几次,肯定能还原那个味道。”

  沈渡偏头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应了一声:“行。”

  这几年萧烬澜重民生、兴农桑、轻赋税,京畿一带的百姓比从前活络了不少。

  两个人一路走来,见过路边的茶摊生意红火,见过镇上的集市人来人往,也见过田里新修的渠坝和水车。

  沈渡看着田里跑来跑去的小孩,忽然开口:

  “虽然这几年没饿死冻死,可百姓家许多孩子还是没办法读书。”

  萧烬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几个半大孩子光着脚在田埂上追打,衣裳打着补丁,脸上却笑得欢实。他沉默了一息,开口:

  “近几年朝廷资源虽然向寒门学子倾斜,但还是太少了。虽然有推恩令,可世家经营几代,底蕴摆在那里,一时半会改变不了。”

  沈渡点点头:

  “说到底还是百姓读不起书。买书贵,买纸贵,买笔更贵。有的村子就一本《三字经》,还是村长家祖上传下来的,想看得排队。送孩子去镇上念了两年私塾,光是笔墨钱就够家里吃半年的。”

  萧烬澜看着他:

  “纸做起来不容易,而且书本都必须用上好的纸,印刷一本书费时费力。竹纸、宣纸、棉纸,每一样工序都繁复,原料也讲究。印一册书,从刻版到装订,少说也要几个月。成本降不下来,书价就降不下来。”

  沈渡沉默了一息,开口:“纸贵,书就贵;书贵,读书人就少。得从根上想办法。”

  萧烬澜偏头看他:“什么办法?”

  沈渡想了想,开口:“贵是一方面。可如今造纸和印刷这两样,大半都捏在世家手里。有些书,寒门学子在外头根本买不到——就算有钱也没处买。世家把持着书坊、纸坊、印坊,想印什么印什么,想卖给谁卖给谁。他们把着这条路,寒门就永远只能捡他们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东西。”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垄断也导致技术革新慢。反正书不愁卖,纸不愁卖,谁还费心思去改进?一张纸造出来,不管好坏都有人抢着要,那何必花工夫琢磨怎么造得又快又便宜?再者,世家有意无意地打压寒门,书越贵,能读书的人就越少,能跟他们争的人也就越少。长此以往,读书只会越来越贵,寒门只会越来越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