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一噎,转头瞪他。这人还委屈上了?要不是他没个节制,他能跑出来到子时还不回家?
“听说皇帝不能和后宫妃子过夜,到时辰就要准时睡觉。我觉得这个规矩很好,怎么都不能伤了陛下龙体。我今晚回去就让管家把隔壁院子收拾出来,我搬过去住。”
萧烬澜立马收起了那副委屈的神情。这几晚确实有点过分了,可爱人在怀,哪个男人能忍得住。
他沉默了一息,伸手把人拉回怀里,开口时语气放软了几分:
“是我嫁给了你,又不是你嫁给了我。皇宫里那些规矩,管的是后宫妃嫔,王府里没这些讲究。你看哪家夫妻是分院子睡的?传出去,外头就该说我失宠了。”
沈渡翻了个白眼,他到说得出口,敢说他失宠的都是不要命的。
第140章 番外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王沈渡,秉性忠直,才兼文武,平鞑靼、定北疆,功在社稷,德被万民。朕自即位以来,夙夜忧勤,惟以社稷为重。今北疆已定,四海升平,念镇北王功勋卓著,忠勇可嘉,特赐婚于朕,册为皇后,统摄六宫。
镇北王沈渡,即日入主中宫,与朕共承宗庙,同奉社稷。凡宫中诸事,悉由皇后统摄。册后大典,着礼部会同司天监择吉日举行,仪注从优,以彰朕意。
钦此。
渡跪地接旨,双手接过那卷明黄圣旨,额头触地:“臣领旨谢恩。”
两旁文武百官齐齐跪了下去,声音从殿前一直蔓延到阶下,整整齐齐:“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落下去之后,沈渡才从地上站起来。他手里还攥着那卷圣旨,面对着台阶之上等着他的那个人。
萧烬澜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一身明黄龙袍,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几十级汉白玉台阶,还有满殿跪着的文武百官。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走上台阶。他走得不快,一级一级,靴底踏在汉白玉上,声音清晰。
两旁的文武百官跪在原地,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出声,只有风卷过殿前广场上的旗帜,猎猎作响。沈渡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萧烬澜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只剩一步的距离,萧烬澜伸出手来,掌心朝上。
沈渡看了一眼,把手放上去,十指扣紧。
萧烬澜握着他的手,转过身,面对阶下跪着的文武百官,开口时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今日起,镇北王沈渡为朕之皇后。凡宫中诸事,悉由皇后统摄。文武百官,见皇后如见朕。”
阶下又是一阵山呼:“陛下万岁,皇后千岁!”
……
在后宫住了两天,沈渡就住不下去了。
太无聊了。宫里地方是大,可走来走去都是那几处殿宇,御花园逛了三遍就没什么好看的了。宫女太监见了他就跪,他想说句闲话都找不着人。
萧烬澜白天要上朝、批折子、见大臣,他一个人待在寝殿里,翻了两页书就犯困,练了两趟拳又出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晚上萧烬澜回来,他把人堵在门口,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要回一趟沈家。”
萧烬澜解外袍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回沈家?”
“嗯。册封大典还要一年,趁这个时间我回去一趟。老沈头一家当年对我有恩,我回去看看他们。”
萧烬澜把外袍搭在架上,走过来拉他的手:“不行。”
沈渡黑着脸:“上次你让我去边城,说是刚刚成亲就分开不好。现在为什么不行?”
萧烬澜没答话,只是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放低了些:
“我不是不让你去。我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去。说好了以后都一起的。”
沈渡瞪他:“周明远要大婚,我要回去参加,这哪能等得住?”
萧烬澜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没立刻接话。他垂着眼,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
自从他放出“不选秀、不要子嗣”的话之后,宗室那边就没安分过。
几个王府近来走动频繁,有人递折子试探,有人在私下串联,还有人把自家子侄往京城送。
他一直在等,等这些人自己露出马脚来。他出去一段时间也好,正好是个机会——看看那些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松开沈渡,退后半步,看着他开口:“我陪你一起去。”
沈渡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
萧烬澜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玩笑的意思:
“这个皇位,我早就坐腻了。出去这一趟,正好看看我物色的那几个苗子,到底成不成器。”
第二天早朝,萧烬澜坐在龙椅上,等群臣奏完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朕自登基以来,就困在这皇宫之中,不知民间疾苦,不知百姓生计。”
殿中安静了一瞬,几位老臣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陛下要说什么。
萧烬澜继续道:“朕和皇后打算出宫走一走,看一看。京城之外,边关、州县、田间地头,朕都要亲眼看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礼部尚书第一个出列:
“陛下,天子出巡,关乎社稷安危,不可轻动!况且册后大典在即,陛下若离京,大典如何筹备?”
萧烬澜看了他一眼:
“册后大典还有一年,不急在这一时。朕出巡期间,朝中大事由魏丞相和魏武侯牵头,六部各司其职,急报飞递行在。”
魏丞相与魏武侯立即站出来:“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朝中大事,臣与六部同僚共商共议,急报飞递行在,绝不耽搁。”
所有官员见丞相和武侯都表了态,也纷纷跟着出列,齐声拱手:
“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恭送陛下、皇后出巡。”
“都平身吧。”他站起身,目光扫了一圈殿中诸臣,最后落在魏丞相身上,“朝中诸事,劳丞相多费心。”
魏丞相躬身:“臣分内之事。”
萧烬澜不再多言,转身走下御阶,沈渡从武将列中出列,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殿。
虽然是微服私访,可皇帝皇后出行,哪能真轻车简从。
明面上,萧烬澜和沈渡只带了陈峰、季正清、季正明几个近身的人,穿着寻常衣裳,骑着马,像是哪家公子带着随从出门游历。
可暗地里,暗一暗二提前三天就撒了出去,沿路驿站、渡口、城镇都安排了眼线。
暗七暗八带着两百便衣近卫分成四队,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前后左右各五十人,轮换着跟。
京畿大营那边,魏武侯又悄悄拨了三千精兵,化整为零,分驻在出巡路线上的几个要冲之地,名义上是换防操练,实际上随时能策应。
太医院也动了。院正亲自点了三位太医随行,一个内科、一个外伤、一个专治水土不服,药材装了满满两大车。
宫女太监更是一路伺候,光是管茶水的、管衣裳的、管马匹的、管膳食的,前前后后跟了二十来个。
李公公人没来,可他把手里最得用的几个管事全派了出来,嘱咐了又嘱咐,生怕陛下和皇后在路上有半点不舒坦。
沈渡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商队的队伍,皱了皱眉,转头对萧烬澜开口:
“这叫微服私访?”
萧烬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已经减了大半。按礼部的章程,天子出巡该有一万两千人的仪仗。”
……
自从周明远接到消息后,周家上下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忐忑不安的状态。
周老夫人拄着拐杖坐在堂中,听完周明远的话,开口第一句就是:
“既然陛下和皇后要来,明远的婚礼先往后推推。该准备的准备好,等陛下和皇后到了再举行不迟。”
周镇正如今已是广元县的县令,闻言也点了点头:
“母亲说得对。沈家那边也要派人去通知一声,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周明远却摇了摇头:
“陛下和皇后这回是微服私访,保密第一。住的地方我来安排,家里的人这几天都约束好了,谁敢仗着我的名声在外头胡作非为,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堂中坐着的几个族老。那几个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有的低头喝茶,有的把脸别开。
周明远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在外头拼死杀敌,可周家族人倒好,借着“周将军的族亲”这块牌子,在广元县里横行霸道、强买强卖、包揽讼事,俨然成了一方之霸。
他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腾出手来收拾,本打算等他婚礼一过就整顿一些人,看来等不得了,不收拾他们等陛下和皇后来,若是让他们撞见周家人的做派,别说他这个将军职位保不住,整个周家都得跟着吃挂落。
“三叔公,”他忽然点了名,语气不急不缓,“听说您家那个小孙子,上个月在集市上把人摊子掀了,还把人打了?可有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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