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番外一
沈渡这几天都不想理那个不要脸的家伙。
说好的他嫁给他，红嫁衣也穿了，合卺酒也喝了。结果呢？受罪的还是他。连着三天，他就没出过王府的门，腰酸得跟被人拆了重装了一遍似的，走路都得端着架子，生怕被人看出来。
萧烬澜倒好，每天早上神清气爽地去上朝，下了朝就往王府跑，嘘寒问暖端茶递水，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可到了晚上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沈渡越想越气，好处全让那一个人占了。
正好周明远晚上递了帖子来，说几个老兄弟想聚一聚，就在城东的酒楼。沈渡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他换了身便服，把头发随便一束，出门前对管家丢下一句“晚上不用等”，便大步出了王府。
总要晾他一晚，让他知道他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到地方的时候，周明远、陈峰、季正清、季正明都已经到了，围坐在二楼靠窗的雅间里，桌上摆了几碟凉菜和一壶烫好的酒。
看见他推门进来，周明远第一个站起来招手：
“王爷！这儿！”
沈渡走过去坐下，扫了一圈，都是老熟人，没什么拘束。
周明远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忽然笑着开口：
“几天不见王爷，吃了什么好的，容光焕发了。”
几人面面相觑，暗骂周明远这个棒槌，平时挺机灵的，怎么有些事就是不开窍，看来赶紧成亲，免得连累他们几个。
果然，沈渡脸红了红，随即瞪了他一眼：
“是不是最近没练了，皮痒了？”
周明远立马举手讨饶：
“放了我吧，现在放假呢。王爷您行行好，我祖母还等着我回去呢，您可别把我打残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伙计把菜一道一道端了上来。酱牛肉、烧鸡、醋鱼、四喜丸子，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周明远招呼着大家动筷子，又给沈渡满上一杯酒。
酒过三巡，周明远凑到沈渡耳边，压低声音开口：
“王爷，您在京城待的时间长，可听说过诗儿姑娘？”
沈渡立马来了兴趣，放下酒杯：
“怎么不知道？想当年本王一首词夺得魁首，诗儿姑娘还亲自邀我相见。”
周明远眼睛亮了亮：“王爷见过诗儿姑娘？”
沈渡干咳几声。想起那件事，心里还是遗憾——要不是九哥压着他，他怎么可能没见上。可这话说出来就要丢人，他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当然，见过……”
知道内情的陈峰、季正清、季正明三个人默默收住了声音，低头喝茶的喝茶，夹菜的夹菜，谁也没接话。
周明远立马追问：“是不是很美？”
沈渡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当然很美。不然人家凭什么当了这么多年的花魁。”
周明远一听，凑得更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酒后的兴奋：
“王爷，你带我们去见识见识！我这次回去就要成亲了，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沈渡端着酒杯，动作顿了一下。他今晚要是去了萧烬澜那个小气之人还不得把他拆了？
可来古代这么久，还没去过青楼，一直是他的遗憾。就去看看，又不干什么。
陈峰赶紧开口：“王爷，周明远这小子回去就要成亲，该收收心了，哪能往青楼跑。再说让言官知道，还不参咱们一本。”
但凡今天他们敢带着王爷进青楼，明天他们几人的官职别想保住。
季正清与季正明也赶紧开口附和：
“是啊王爷，您那弹劾的折子已经够多了。”
沈渡叹了口气，算了。他端起酒杯又闷了一口，把这事揭过去了。
几个人又开始喝酒。周明远喝得脸都红了，凑过来开口：
“王爷，您什么时候回去？我祖母连着几封信在催了，我再不回去，恐怕她老人家就要亲自来京城抓我了。”
沈渡有点不好意思。这几天都在和萧烬澜腻在一起，都没想起来还有这一茬。他放下酒杯：
“明天给你答复。”
正说着，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小二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压着嗓子开口：
“王爷，门外有位公子，说是您的家人，来接您回家。”
沈渡猛地干咳几声，酒醒了大半。他拍了拍发晕的脑袋，转头问周明远：
“什么时辰了？”
周明远看了看窗外，大着舌头开口：
“不知道啊。”
小二恭敬地补了一句：
“回王爷，这会已经子时了。”
沈渡拍拍额头：“坏了。”
周明远那个棒槌还大着舌头开口：
“你胡说什么，王爷哪来的家人？”
陈峰黑着脸狠狠踩他一脚。这人没救了。季正清默默放下酒杯，季正明往椅背里缩了缩，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完了”两个字。
这时，门从外面推开，萧烬澜缓缓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雅间里的几个人，最后落在沈渡脸上。沈渡脸色微红，眼睛亮亮的，一看就喝了不少。
萧烬澜看了他一息，又看了看桌上那几碟残菜和空了的酒壶，不紧不慢地开口：
“不会打扰到你们聚会吧？”
小二识趣地退了出去，看见门口站着几个带刀侍卫，一溜烟跑了。
包间内，看见来人，所有人立马起身行礼。周明远愣了愣，也急忙跟着站起来，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住。
陈峰立即开口：“您能来是我等莫大的荣幸。”
萧烬澜摆摆手：“都坐吧，在外面不用那么多礼。”
陈峰立马让出主位旁边的位置：“您上座。”
萧烬澜点点头，慢悠悠地走过去，在沈渡旁边坐下。
他看了看桌上那几碟残菜和空了的酒壶，又偏头看了看沈渡那张泛着红的侧脸开口：
“我一直等不到你回家。外面也太晚了，心里放心不下，就出来找你。”
沈渡皱了皱眉：
“我不是告诉管家晚上不用等我吗？他没转告你？”
萧烬澜没接这话，只是抬手用指腹擦了擦他嘴角沾的一点酒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回：
“你没在身边，我睡不着。”
沈渡的脸色一下子爆红。他瞪着萧烬澜，这人说话不知道分分场合吗？旁边还坐着好几个人呢！
此刻周明远的酒意早就被吓醒了。他坐在陈峰旁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猜是一回事，可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萧烬澜收回手，转头看了几人一眼。
季正清立马站起身，拱手开口：
“是下官们拉着王爷喝酒，一时忘了时间，不该耽搁这么迟，还请陛下恕罪。”
周明远、陈峰、季正明也齐齐站了起来。
“是臣等考虑不周，早该送王爷回府的，劳烦陛下亲自跑一趟。”
萧烬澜靠在椅背里，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个扫过去。几个人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连季正清这种平时稳得住的人，这会儿手心里也全是汗。
萧烬澜开口：
“你们几个，都是王爷的左膀右臂。跟着他出生入死这些年，不容易。”
陈峰立马开口：
“是王爷栽培我等，才有了我等今天的额成就。我等以后誓死效忠陛下，效忠王爷。”
周明远、季正清、季正明也同时拱手，齐声表态：
“誓死效忠陛下，效忠王爷。”
萧烬澜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伸手把沈渡也拉了起来：
“今日就到这儿吧。有时间朕在王府设宴，再请诸位好好聚一聚。”
“恭送陛下，恭送王爷。”
两人出了包厢门，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渐渐远了。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几个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周明远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全是冷汗。他总共见过两次皇帝，都是混在人堆里远远看一眼，这回直面圣颜，差点没把他吓死。
他瘫在椅子里，半天没缓过神来，嘴里喃喃地念叨：
“完了完了，我刚才是不是还说了‘王爷哪来的家人’……”
陈峰瞪了他几眼：
“再敢撺掇王爷去一些不三不四的地方，看你这颗脑袋还能不能保得住。”
周明远缩了缩脖子，后背又是一层冷汗。还好陛下没有怪他，不然可没他的好果子吃。
他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闷了，压了压惊，转头看见季正清和季正明正不紧不慢地起身，准备走人的样子，连忙开口：
“你们等等我，一起走。”
沈渡被萧烬澜一路带出了酒楼，上了在外面等着的马车。
车帘一放下，萧烬澜就松开了他的手，靠进车壁里，偏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我才嫁给你几天，你就晚上不回家，让我在家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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