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在名为“痛苦”的旋涡里沉浸了很多很多年。
甚至都已经司空见惯般的以为，痛苦才是常态。
但不同的是，两人又恰恰相反，卓殊是觉得爱必相伴痛苦。
但常如是不同，一个被父母用性命去爱的孩子，他的痛苦铺天盖地，像一场盛大的洪灾，淹没了常如是生活中一切的一切，没有半分喘息的空间。
唯有爱，是这场泱泱洪水里唯一幸存的孤岛。
两个人所处境地相似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完全相反，像是在这一生的所有遭遇里，早早地给对方预留了一个最后温柔的角落。
卓殊把自己撞进常如是的怀里，他慌慌张张的用耳朵去凑近常如是的胸口，那里空空荡荡，什么动静也没有。
卓殊突然觉得可恨，恨常如是遭受的那些痛苦，恨那个杀千刀的恶魇游戏系统，更恨自己现今什么也做不了的无能为力。
卓殊的手死死钳着常如是的后背，一边哭一边带着一些狠厉的说：“带我去你放心脏地方！”
常如是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近乎无奈的叹气说：“其实和现在没有很大差别的。”
常如是之前不开窍，也就是吃了之前没谈过恋爱，脑子里的芯片没有存储的数据的亏，但是有关于过去，常如是还不至于因为没有心脏而有太大的偏差。
卓殊偏不信，执拗的重复：“带我去！”
常如是无奈看了一眼费寅的尸体，顺手甩出几张万能卡，解决那世界线的世界意识和恶魇游戏原系统，两个加起来只能捏出来一张万能卡的废物。
然后把一直趴在他怀里，一边哭一边听他心跳的卓殊，打横抱起，转瞬就出现在了之前存放他心脏的空白小屋里。
常如是带着卓殊的手，去摸向那颗大红珠子，说：“你看，其实是一样的。”
痛苦、伤心，这种东西如果能够剖心脏而减去的话，常如是早早就把自己心脏捏碎了。
第138章 4.26 你要被销毁？！
卓殊不信邪的去摸，也是真的没有感觉到什么差异。
卓殊不相信：“怎么可能呢？”
常如是此时才算是实打实的有些难过，但还不等他跟卓殊说什么，就听见卓殊不敢置信地喃喃：“这样是不是就意味着，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一直、一直都如刚刚发生过一样难过？”
常如是自己也不清楚，但是很显然，卓殊已经这么认为了。
卓殊看了看常如是，看的眼睛都要红了。
常如是把他揽进怀里，说：“没有，卓殊。起码在遇见你之后，是没有之前那么难过的。”
常如是缓声解释：“因为遇见你，我才能更加确定，当初的那个选择，虽然痛苦万分，但我没有选错。”
常如是闭了闭眼，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卓殊肩颈，深深吐出一口气，说：“卓殊，我的痛苦是正确的。”
卓殊眼泪顺着脸颊滑到肩颈，然后被常如是一点一点舔吻掉，卓殊说：“常如是，你不是一个疯子，你就是一个傻子……”
常如是安慰人实在经验寥寥，于是点点头应下：“我是傻子。”
卓殊依旧不满意，他看着常如是的眼睛，那双天蓝色的眼睛一如往常一样澄澈又治愈，在看见那颜色的瞬间，就感觉到一种坐看蓝天白云般的惬意。
但原来，背后的代价居然这么大。
卓殊眼眶红红却恶狠狠的看着他，逼问：“你自杀过很多次？”
“所以你碰瓷也要弄碎自己几根骨头？”
常如是诚恳点头。
但不等卓殊再发作，常如是立马道：“但上次被你说过之后就没有了。”
或者更准确的说，“我碰完你的瓷之后，就再也没有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卓殊表示：“那不是正常的嘛？！”
他指着常如是的脑袋，又难过又气愤：“不自残不寻死，难道不应该是正常的状态吗？你还拿这个跟我讨上乖了？”
常如是感觉得到，卓殊就是被他讨上乖了。
虽然常如是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但对于卓殊的情绪变好了一点，还是非常开心。
卓殊还不等再说什么，就看见看见078气冲冲的从系统空间里跳出来，朝着常如是大喊：“你就在这等我！我去跟他们那群人讲道理！”
说着，078球身飘出来一层密密麻麻的代码，围绕在常如是身边，像是在保护他。
常如是了然：“因为我杀了费寅？”
卓殊手指一蜷，还不等说什么，就听见078气吼吼道：“那个牲口他该死！总之我不觉得你有问题！”
然后078想起来任务资料里，常如是那些丰功伟绩，阴恻恻地嘱咐他：“你要是敢给我玩什么不拖累我，自己送上门去的套路，你信不信我给吵成真聋天子！”
常如是：“……”
“……并没有这个打算。”
刚刚跟卓殊坦白没多久，他怎么可能寻死？
078狐疑的看他，最后又瞧了瞧面板的进度条，终于相信了几分：“行，那你在这等我好消息！”
临飞走之前，还扔下一句：“卓殊！你看着点你对象！”
然后卓殊一脸好奇的问常如是：“这又是什么情况？”
卓殊感觉，最近这一段时间，自己发现太多太多常如是不同寻常的一面了，甚至于说到了现在，卓殊对这种“什么情况”的疑问，有了十分惊人的熟悉感。
常如是跟他解释自己横跨快穿局两个部门，且都是SSS级目标的事情。
卓殊敏锐的捕捉到关键信息，一下子就拉紧了常如是的袖口：“你是因为杀了费寅才变成斩杀部目标的？”
常如是摆手：“那也是我有一次警告在先，这一次才会这么不留情面。”
还不等卓殊说什么，常如是就安慰他“不用担心，078不是已经去替我抗辩了吗？相信那个小天使吧。”
事实证明，常如是的相信没有错付。
078十分靠谱的带来好消息，078开心的飘回来，“行啦，你的斩杀部任务被撤下来了，你还是我们拯救部的任务目标。”
“但是……”
078画风一转，立马说：“你不能再在恶魇游戏的范围之外，对现代世界的普通人犯禁！”
“必须用此世的手段。除非人命关天，否则坚决不允许！！”
常如是眨眨眼，总结：“所以这一次也是因为人命关天？”
078点头，理所当然的表示：“那当然啦，不然我直接去硬刚斩杀部我有病吗我？”
078身份很高，权限也很高，但因为刚刚被重启没多久，现在本身的实力，完全没法和真正的百序列以内的系统相比，何况就算是真有那样的实力，也不见得能治住斩杀部的那些精锐工作人员。
何况……
“系统反叛快穿局是要被销毁的！”
078冲上去用自己的球身去撞常如是，大声嚷嚷：“你是要毁了你们的078大人吗？啊？！”
常如是脑中突然闪过什么，但被078这么一撞，念头更是快得转瞬即逝，什么都没有捕捉到，皱了皱眉再次回忆那个念头，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常如是身手矫健的稳稳且轻柔的抓住078，说：“我刚刚好像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你这么一撞撞没了。”
078被常如是握在手里，毫不意外的说：“我知道，关于我被销毁的事情吗。”
常如是：“！”
卓殊：“！”
二人齐声道：“你要被销毁？！”
078解释：“不是现在啦，是很久很久的过去，我现在已经是被重启的状态了。”
常如是刚刚想到的就是这个：“你为什么会被销毁，因为你反叛快穿局？”
078气急：“我都被销毁重启了我怎么记得？！”
快穿局律法向来人情味很浓，对于一个系统来说，销毁更是最彻底的死亡，也是最高一档的刑法。078当年一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重罪，才会被判处销毁来处置它。
卓殊有些心疼的摸摸还在常如是手心窝着的078说：“078也是一个惨惨的。”
第139章 4.27 残疾证
078对那些过往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它现在对自己的状态十分满足，也不是很想去计较以前的那些事情。
于是他只是轻轻蹭了蹭卓殊的手，表示：“078现在不是小可怜，是超级厉害的078大人！”
卓殊被它逗笑，哄着它说：“是是是，现在是无所不能的078大人了。”
然后眼皮轻轻一颤，看了一眼常如是，常如是一瞬间福至心灵，表示：“我也差不多一样。”
常如是也早就不是任人摆布和拿捏的常如是，现在的常如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捏碎曾经不可撼动的恶魇游戏系统，也可以捏死卓殊原著世界线的世界意识。
虽然过往楚痛，但……正确。
所做的一切，都算是那时那刻的最优解，虽然结局不见到多么美好，但所幸，常如是的人生还不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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