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开庭进行了3小时18分，全程唐邢对六年间的侵犯行为供认不讳，相当配合。
三年。
唐邢想，比预想中的少。
毕竟他没死，不然纪谨十几二十年的大牢蹲定了。
宣判结束，唐邢被押解起来时，再次望向对面那个相识了十五年的男人——
恨也是情绪，他一直期待再看到纪谨张牙舞爪的凶狠模样，一定会扑上来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咒骂他“去死”。
可惜没有。
直到唐邢被押解庭下，他频频回头张望，都没等到纪谨半分厌恶的眼。
*
“阿谨……”
收监后第三天，叶舒和纪昭宁来到监狱探监。
时隔两月，叶舒有很多很多话想对大儿子说，可真到开口了却只顾着哭，细碎的哭声听得纪谨的心一下一下地疼。
“妈，这有啥啊，三年很快的，一下就出来了。”
纪谨脑袋被剃成了寸头，胡子也刮干净了，显得五官愈发英朗，不甚在意地说道，“你就当我去外地重新读了个高中，等我给你拿个录取通知书回来。”
叶舒眼泪流得更凶了。
纪昭宁接过连线电话，隔着一扇玻璃看对面的人，“哥，等我下次来给你收拾几件衣服，你喜欢哪套提前跟我说。”
“对了，你在里面千万不能打架，如果你表现得好肯定能提前出来的，你千万不能打架啊。”
“还有，你平时——”
“哎呀。”纪谨挠挠耳朵，很不耐烦的样子，“你啰不啰嗦，我这么大个人了又不蠢，谁稀得你提醒，我肯定会注意的。”
纪昭宁心里堵得难受，虽然上辈子因为纪谨霸凌贺颂之，导致他婚后两年那么不幸福，心里一直存着怨。
可思来想去，那两年纪谨因为愧疚也没少找他示好，甚至说过“你买张机票跑吧，出了事儿我给你兜着”这种糊涂话。
他可是纪谨身上只剩两块钱都要给他带串糖葫芦的弟弟。
纪昭宁鼻尖一酸，嘴角控制不住往下撇了撇，连忙扭过头去用手擦去眼角的湿润。
纪谨看见了，抬起手指敲了敲玻璃板，嫌弃地啧道：“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爷们一点行不行。”
“我不在，你记得照顾好妈啊，不然等我出来了，拿你是问。”
“我会的。”纪昭宁仰头，拼命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我一定会的……”
纪谨忽觉心尖发酸，艰难动了动唇瓣，脑子空白脱口而出，“对了，你跟那个——”
“贺颂之”的名字及时卡在喉咙里，纪谨想了想，还是决定闭嘴。
算了。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跟贺颂之过一辈子的是纪昭宁，又不是他，他都牢里蹲了还咸吃萝卜淡操心。
平心而论，如果放下对“同性恋”的偏见，贺颂之这么多年似乎没激进做过伤害纪昭宁的事儿。
至于感情……这不归他管。
30分钟探视时间到。
纪谨吸吸鼻子，对着玻璃板外的亲人挥挥手，故作潇洒道：“快回去吧，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哥……”
一个月只有一次30分钟的探视机会，纪昭宁眼睛红红又是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哽咽声穿过长长的电话线连进纪谨的耳朵里。
“保重。”
第120章 大结局（上）
三月底，泊京大学早就开学一月半。
因着纪谨的事，纪昭宁跟导员请了假，前段时间一直没去学校，连课题组获省级二等奖的庆功宴都没去。
泊京各媒体消息灵通，纪家的事情在这个冬天闹得沸沸扬扬，外界一直在传纪谨除夕之夜持刀杀人。
那人正是纪家名义上的“养子”，唐邢。
据说唐邢对纪谨可谓言听计从，纪谨说一他绝不说二，纪谨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做兄弟做到这份上，唐邢真的够意思够给面儿了。
但谁能想到纪谨这个丧良心的，十几年的感情压根不把人当朋友，居然想杀了人家。
一时间流言四起，等纪昭宁回学校时，都能感觉到周边人投过来的异样目光。
跟当初艳羡、爱慕的神情完全不一样。
纪昭宁也不在意，依旧干着自己的事儿，每天按时上课、吃饭、睡觉，笑嘻嘻的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叶舒身体不好，早半个月回了外婆家养病，原本纪昭宁每天都要回家，现下便每天待在寝室里睡大觉。
周让有点担心他的状态，一改往日相处模式，给他端茶倒水，就连几公里外的食堂，他都愿意帮纪昭宁带饭。
生怕哪磕了怠慢了，极为狗腿子。
慢慢的，纪昭宁也发现点不对劲儿，直言道：“你把我当巨婴了？”
“哪有。”周让害了声，不敢承认，“不识好人心，兄弟心疼你一下都不行。”
纪昭宁无语，感觉全天下的人都以为自己遭受了重击从此一蹶不振。
就连徐赫尧那个脑子多长根筋儿的，进门时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陈遇就不用说了，每天早中晚准时问候一次，“醒了吗”“吃了吗”“睡了吗”，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上天台跳了。
纪昭宁对他们三个人无语头顶，翻了个白眼，“我哥是坐牢了又不是死了，等我毕业他就出来了。有病吗你们。”
虽然纪家因为这件事受影响不小，集团股票骤跌，记者天天上门找茬，纪崇明每天被董事会的人质问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长此以往下去，难保纪家不会破产，重复上辈子的悲剧。
但纪昭宁也不在意，他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养活自己和叶舒，就算到时候纪谨出狱，顺手养着就是了。
相反，整个开庭奔波期间，纪崇明没出面过一次，也从没问候关心过一回。
他无情，纪昭宁也没想着有义。
周让还是不放心，“昭宁啊，待会儿兄弟带你出去转转散散心吧。别整天在寝室里待着。”
“……呃。”纪昭宁犹豫了下，默默放下正在打字的手，“我有约了。”
“什么约？”周让还不知道他跟贺颂之的事情，挠了挠头，“有妹子约你？”
“……嗯。”
纪昭宁眨了眨眼，手指摩挲了下手机外壳，瓮声瓮气道，“我，谈恋爱了。”
“什么？”周让没听清。
纪昭宁不自在地低头摸摸鼻子，声音大了点，“我说，我谈恋爱了。”
“啥？”周让愣了下，眼珠子倏然瞪大，心跳霎时卡进嗓子眼，“你谈恋爱了？！”
“我操，啥时候的事儿？”
“我怎么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四连灵魂质问，面对周让一整个被雷劈了的表情，纪昭宁有些不好意思地露了个酒窝。
“就，我哥还没出事儿前……没来得及和你说，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
周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绞尽脑汁思考这两年和纪昭宁走得很近的女生……小一，小二，小三，小四，还是小五？
不兑…！
“我操，你到底背着我跟谁在一起了！”周让恶龙咆哮，“你快说啊，你不说你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纪昭宁起身拔了旁边的充电线，畏畏缩缩揣进兜里，踩着碎步子往外挪。
“我说了你别生气哈。”
“这有啥生气的，你不告诉我我才生气！”周让目光炯炯怒视他。
纪昭宁瞅了眼门口的位置，已经准备好随时跑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先发誓，我说了你绝对不能生气。”
周让无语，面无表情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发誓，就算你是你对象的无脑舔狗，我都不会生气。”
“嘶，就是吧……”纪昭宁眯着眼睛又笑了，“这个人你也认识，三个字。”
“我也认识？”
周让默了默，在脑子里再次刷新了遍这条新线索，大数据库般把这些年见过的人都匹配了个遍，“还是三个字……”
与此同时，纪昭宁已经挨着墙走到了寝室门口，“这样吧，我把名字发你。我先走了。”
叮咚。
纪昭宁跑了。
周让从兜里摸出手机，亮起屏幕看到主页面弹出来的三个大字，脑子轰的声。
——贺颂之。
第121章 大结局（中）
“我来了，刚刚耽误了会儿。”纪昭宁快速冲出寝室楼，一溜烟跑到门口桂花树下的青年，“没等久吧？”
四月末的天气，天气逐渐转暖，身形高大的男生简单穿了件灰色底衫和黑色连帽外套，双手揣兜里一直望着寝室楼方向。
眸子幽沉沉的，看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在那个熟悉的身影冲出来时眼睛亮了片刻。
“没，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才到。”
贺颂之在除夕那天被车撞的伤早就好了，整天活蹦乱跳，动不动就在纪昭宁面前刷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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