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邀他去家里坐坐，昨天邀他去海洋馆逛逛，今天又说大剧院在搞烟花节。
前两次都被纪昭宁找理由拒绝了——大前天和大大前天还有大大大前天，这家伙几乎每天都有在找理由约他出来。
不出来就在微信上撒泼耍赖。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贺颂之比以前更放肆了些。
每天不再是十条消息打底，变成了二十条，偶尔也会流露出让纪昭宁警惕的占有欲。
贺颂之坦坦荡荡，解释得很磊落，“我喜欢你，这份喜欢是独一无二的，我不容别人亵渎也在情理之中。”
“但我保证，不会给你的生活带来一丝一毫的拖累。因为爱是放手。”
这个解释找不出一丝一毫错处，纪昭宁无话可说，只能被他光明正大地拿捏。
——“我不是你男朋友吗，你能不能离那个男的女的远一点？……我想在你这儿特别点。”
纪昭宁告诉自己，他真的有在改了。
毕竟上辈子的贺颂之遇到同样的情况，直接二话不说把他拽走。
质问，“纪昭宁，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结婚的人了？在外面能不能跟人保持点距离？”
而且，虽然确定了关系，纪昭宁并没有告诉身边的人。
不然周让肯定第一个知道。
倒是贺颂之恨不得昭告天下，被纪昭宁拦住，借口“我想先立业，再成家”。
贺颂之笑着答应。
就是这笑有点奇怪。
…
“走吧走吧，我打了车，马上就到校门口了。”纪昭宁扯了把他胳膊，加快步伐往前走，要把他甩到外太空去似的。
贺颂之不开心，几大步追上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凑过去在人脸上亲了下。
“操，贺颂之！”纪昭宁吓得魂儿都丢了，立马回头往周围看，“你有病啊，还在学校。”
“对不起，你亲回来好不好？”
贺颂之一双好看的眼睛上挑起勾人笑意，欠欠儿的样子逼得纪昭宁追上去就想打他。
“贺颂之！”
下了车，暗色已然席卷了半边天，偶尔放飞的三两个彩色气球成了黛青暮色下唯一的亮眼点缀。
过年期间因为禁令，泊京无一处开放烟火，此刻大剧院周边熙熙攘攘堵满了人。
这次特地在泊京大剧院举行，人挤人把剧院外偌大的广场堵得水泄不通。
院外一圈几十上百家小摊贩趁烟花节热闹，在外组成了一溜的小吃街。
离烟花节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纪昭宁也不急，拉着贺颂之慢悠悠赶到一家棉花糖摊位前。
买了个彩虹色的，大团的棉花第一个扑到贺颂之面前，“你尝尝？”
“……”
透过那团彩色棉花糖，借着半空中巨大灯塔的照耀，贺颂之看见了那双含着笑的杏眸，清澈眸底映着的是芸芸众生中唯一的一个贺颂之。
万千人海，此刻独属他的永恒。
贺颂之两辈子渴望的爱。
刹那间的方寸大乱，时间像放慢了八百倍速，贺颂之颤抖着微微倾身，吻上了那朵爱人的彩虹色棉花糖。
“怎么样，甜吗？”
纪昭宁歪头，半张脸从棉花糖后探出来，弯着眼睛笑，“根据我多年美食家的经验，彩虹色的是最甜的。”
“……嗯，甜。”贺颂之望着他说。
“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纪昭宁揪了小块棉花糖塞嘴里，哼哼道，“我以为你不吃。”
贺颂之抿了抿唇，舔掉上面的甜腻味，视线带着莹白的光亮落在爱人的脸上。
这次来大剧院看烟花节的人有很多，除了父母子女，兄弟姐妹，还有一对对从眼前经过的小情侣。
贺颂之内心倏地恍然，记起当年其实也带着纪昭宁去看过烟花，因为听人说“在烟花中许下誓言，相爱的人就能走到永远”。
就像当年的林薇的那句“以纸为翼，载愿叩神”。
可两辈子，没有一个心软的神为他实现过愿望。
因为他们不相爱。
贺颂之自认从小就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每到这种时候，他总是会忍不住在心里一次次地许下飘渺的愿望。
庆幸地想，万一实现了呢。
“我去学校的路上，路过一家花店。”贺颂之唇角微扬，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一眼就注意到了，想送给你。”
“什么花？”纪昭宁眼睛亮了亮，在他身上看了圈儿，“在哪儿？”
书包拉链不知何时被拉开。
贺颂之转了半圈儿，那束粉白色渐变的折射泡泡玫瑰便出现在了纪昭宁面前。
黄色牛皮纸裹着的花束里，一朵接一朵的泡泡玫瑰肆意舒展，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朵小花都顶着渐变的腮红，暗夜里晃出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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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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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大结局（下）
纪昭宁愣了下，跟贺颂之确定关系有两个月了，但每次他做出这些小举动时，他总是忍不住联想到当年26岁的贺颂之。
两相对比下，那种感觉着实荒谬。
“你有病啊，来看烟花还买束花，也不怕待会儿人更多给挤坏了。”
纪昭宁嘴上抱怨，却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书包里那束湿润柔软的玫瑰花瓣。
贺颂之说：“当时花店就剩这最后一束了，想着你肯定喜欢。”
他省略了自己出高价和另一个也看上这束花争执不休的过程。
为什么一定要这束花。
因为贺颂之记得，高中的时候班主任在教师节的时候也收到过这样一束漂亮惊艳的泡泡玫瑰。
下课后，班主任接了个电话，忘记把花拿走。
纪昭宁自告奋勇提出送到办公室，贺颂之亲眼看到他用手机对着花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和对面的人发了什么消息。
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他很喜欢。
这是贺颂之的第一个念头。
后来从别人口中知道，这束花是以前叶舒和纪崇明谈恋爱的时候，纪崇明三天两头就要送叶舒一束。
很小的时候，家里几乎天天都摆着这样一束玫瑰——这是纪昭宁最早认识的花。
但从什么时候，这束花慢慢消失在那个家里了呢。
谁也不知道。
“纪昭宁，我真的很爱你。”
大剧院外，炽热灯光热烈张扬，贺颂之眸光迭起望着爱人的眼睛，胸腔捂着那颗怦怦狂跳的心脏，一下接着一下。
“我不止一次想告诉你。”
“但又怕，我的爱会再成为你的负担。”
“可我想说，我从未求过获得同样平等的爱。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这是纪昭宁第一次听少言寡语的贺颂之说那么多话，捏着棉花糖的小棍，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太正式的场面，总让他无措。
纪昭宁眸光微闪，望着贺颂之怀里的那束玫瑰，玩笑道：“这花能活多久啊，枯萎了怎么办？”
贺颂之没给他这个转移话题的机会，无奈笑道：“你是想问花能活多久，还是我爱你的保质期？”
“……”纪昭宁看着他不说话。
贺颂之手指攥紧了书包肩带，目光深深似在直视他的灵魂，恨不得把整颗心都剖出来给他看。
一字一句极为坚定地说，“纪昭宁，我发誓，我会永远永远爱你。”
“花会枯萎，爱持久常青。”
纪昭宁知道，在贺颂之眼里，因着上辈子的关系自己肯定没有那么爱他。
纪昭宁当初也这么认为。
可在答应和贺颂之在一起的那天，纪昭宁一夜未眠，掰着手指头认真思考了一晚上。
自己对贺颂之到底有没有爱？
最后给自己的答案是，有的。
早在十六年那年盛华路的那家游戏厅外，少年骑着自行车闯入蝉鸣声中的惊鸿一瞥，车铃铛铛铛敲响的不仅是贺颂之的心动。
还有来自十六岁纪昭宁的刹那惊艳。
可他们两个一个不懂爱，一个是胆小鬼，把这份萌生于少年时期的爱芽掐死在日复一日的隐忍与误会中。
最后一把大火，烧了所有的可能性。
可春风吹又生。
上天垂怜，他们注定续写两世轮回的生机与爱。
轰——
迟疑不过半分钟，银焰骤然窜向深空，轰然绽放，金芒四散如星雨倾斜，将墨色天幕染得透亮。
纪昭宁抬头，漫天烟火在眼中尽情释放，明暗光影扑朔交错，他张开唇瓣，对贺颂之说的话掩在了这场盛大华光下。
“什么？”贺颂之没听清。
烟火簇簇漫上天幕，碎金银辉落满身，纪昭宁陡然抬腿两步，倾身附在了青年耳畔。
“我也爱你，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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