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休息，晚安。”
“……等等，你呢？”
“刚才说了，我最近住公司。”祝南屿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就翘班来跟男朋友约会，现在得赶回去加班。
为了明天还能跟伽巧约会，他实在没办法把人送到家门口。
目送车子远去，祝南屿停在路边站了会儿，拿出自己制作的约会APP逐条标记。
逛街，√。
共进晚餐，√。
了解对象一项喜好，√。
额外收获，跟男朋友穿了情侣装。
预计感情进度：2.44%。
按照当前进展推算，大约6天后牵手不会被甩开。
“很好，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究竟哪里出问题了？
回到住处，伽巧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经历过今天的约会，伽巧清楚意识到祝南屿跟自己是两个‘阶层’的人。
阶层是人类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仿佛铜墙铁壁一般无法逾越。
就算是伽巧，也能察觉到祝南屿属于传说中的上流阶层，位高权重，声名显赫。
而伽巧没有资产，没有学历，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就算在普通人当中也是条件比较差那种。
所以按照常理来说，两个没有差异巨大且没有共同话题的人，根本不可能长久发展。
祝南屿应该快点玩腻自己，痛快给一笔分手费，或者他家人拿钱砸在伽巧身上逼迫他离开才对。
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在一起呆了那么久，祝南屿甚至没有碰过他。
为什么？不感兴趣吗？还是身体有问题？
伽巧思考了许久，没有结论。
他天生不擅长思考，干脆放弃挣扎，回到房间睡觉。
这套房子有两间卧室，伽巧选择其中一套，正好挨着隔壁卧室。
房间隔音还算可以，但伽巧听力极好，再加上隔壁卧室实在有些吵闹。
‘咚——’
‘砰砰——’
‘咔嚓——’
砸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夹杂着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怒吼。
“闹够了没有？！”
“渣男！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从十八岁开始跟着你！星探挖我当爱豆我都没去，就害怕影响你的演艺生涯。”
“你没有当爱豆，别拿我当借口，我又没剁了你的脚不准你去。”
“呵，你当初感谢我忍辱负重，现在却说这种话？！”说话的人几乎陷入崩溃，声音带着凄厉的哭腔，“你跟他才认识一个月，就要跟我分手，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想怎么样？”
“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曝光我们的合照，还有你劈腿的证据！”
“你敢，信不信我打死你！贱人，竟然敢威胁我，也不看看从我这里捞了多少钱？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
隔壁动静越来越大，伴随着疯狂的撞击和求饶。
伽巧被吵得实在受不了，隔着阳台说，“可以安静吗？我要睡觉。”
“睡你麻痹，给老子滚！”
作者有话要说：
娇娇：被挑衅了。
第58章
工作结束，祝南屿打开可以实时共享位置的APP。
送给伽巧新手机时，他就把这个APP装进男朋友手机里。
他没有找借口掩饰自己想要时时刻刻窥伺恋人的目的，但仅仅避重就轻提了一下功能。
“启动这个APP，我就知道你在什么位置，方便去接你。”
伽巧还不知道祝南屿像男鬼一样，变态又高敏感容易乱想，所以没什么意见。
早先，司机发来消息，已经安全把伽巧送回家。
祝南屿想当然以为，伽巧今天逛了那么久应该累了，晚上肯定早早睡觉。
结果，定位刷新。
地点竟然是……
“医院？”祝南屿放大地图，确定伽巧正呆在医院内部，立刻起身拿起衣服走出公司。
“祝董，你去哪？还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助理连忙问。
祝南屿头也不回地说，“明天再处理。”
助理：？？？
老板竟然把工作推到明天？
真奇怪，难道他急着去拯救宇宙吗？
医院，夜间急诊室。
眼圈一红一青、睡衣沾着血、手臂和胳膊布满伤痕的男人，焦急地询问医生，“医生！我男朋……前男友刚才打了他，下手没轻没重的，你快帮他检查一下身体！”
“要检查的是……这位吗？”急诊室的医生目光下移，看向对面毫发无伤，眼神似乎在问‘我是谁我在哪’。
且不说把他送来的急诊室的男人。
在这之前，医院救护车刚刚拉进来一个失去意识、半死不活的伤着，据说就是‘单方面撩架’的那个。
结果一个揍人的、一个劝架的、一个挨揍的，反而是那个挨揍的看起来神清气爽。
“对！”男人点点头，垂眼看向伽巧，“那个……刚才没顾上问，你叫什么？”
“伽巧。”
“伽巧啊，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否则……”男人说到一半，眼眶湿润，咸涩液体碰到眼睛周围青紫的皮肤，痛得他忍不住捂住眼睛，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想到这块淤青是谁揍得，男人握紧拳头，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怎么被人操了几年，就忘记自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铁血纯爷们，还闹得这么难堪！
医生见他一用力，手臂伤口再次崩开，摆摆手示意，“他的‘伤’先放一放，还是先给你检查，行吗？”
最后那个‘行吗’，医生看着伽巧说。
“嗯，我没受伤。”伽巧把位置让出来。
其实，若不是睡衣男一把鼻涕一把泪，求他来医院治疗，伽巧根本懒得白跑这一趟。
向他挑衅的家暴男只是嘴上嚣张，伽巧根本没怎么出力气，他就被打得到处喊妈。
睡衣男冲出来拦架时，其实闹剧已经结束了。
可睡衣男一边骂着‘渣男，你怎么把外人扯进来’，一边又把家暴男揍了一顿，这才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睡衣男把受伤的手臂递到医生面前，同时不放心的打量伽巧，“你真的没受伤吗？要不然做个全身检查吧，我出医药费。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受了伤，我的良心这辈子都过不去！”
“放过你的良心吧。”同样的问题伽巧回答了好几遍，实在有些烦。
甚至想把家暴男叫起来再揍一遍，证明自己确实没受伤。
睡衣男终于相信，稍稍松了口气，垂着头低声说，“对不起，大半夜吵你睡觉，还让你看这种笑话。”
“嗯。”伽巧接受他的道歉，淡淡评价，“确实吵到我了，笑话又不好笑。”
“是啊，九年的爱情就换来这种烂笑话，我真是……”睡衣男又想哭，眼泪流出来，碰到被揍的眼眶特别刺痛，又憋了回去。
“别流泪。”医生没好气提醒，“刚才给你涂得药，又被冲走了。”
“我知道了。”睡衣男深吸一口气，停止哭泣，“为渣男流泪就是这种下场，我真是活该！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陷那么深。”
他因为不能流泪，伤口又痛，只能通过倾诉发泄情绪。
医生还有别的病人需要接诊，处理好伤口就让他到外面等待检查结果。
伽巧跟着睡衣男走出急诊室，成了他最好的倾听者。
倒不是伽巧同情心泛滥，或者跟睡衣男一见如故。
大半夜的，他不认路，没办法回家，只好听睡衣男讲《我跟渣男的那九年》。
这个故事实在不适合睡前听，充满太多太多对乳腺不好的细节。
“……最开始，明明是他先来招惹我的。他到我们学校拍戏，剧组要找几个学生当群演，我就去了。结果拍完戏，他就找我要微信，说他喜欢我穿校服的样子。”
“穿什么衣服，有区别吗？”
“你还小，不懂这些。”睡衣男吸了吸鼻子，“穿校服会显得比较清纯，他那种没上过几年学的艺人，还有毕业早的老男人最喜欢清纯男高了。”
伽巧点点头，想到自己也有金主需要取悦，顺嘴问了句，“校服长什么样？”
“款式挺多的，我衣柜里还有没穿过的全套，以后也用不到了，回家拿给你。”睡衣男用纸巾抹了下眼睛，“我还没讲完呢。他最开始找我约会，都挺花心思的，带我逛街，买衣服，吃法国大餐。”
逛街。
买衣服。
吃法国大餐。
这个流程听起来有点耳熟。
“我当时才十八岁，纯得连吻都不会接。有机会跟明星约会，就感觉跟偶像剧一样！而且他对我那么温柔，当天还把我送进车里，让司机送我回家。你知道他当时说了什么吗？”没等伽巧接话，睡衣男自顾自回答，“他说，如果送我到家门口，他会把持不住。”
伽巧暗想：这句话祝南屿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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