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巧听不懂，看向祝南屿。
见他没什么意见，便又点了点头。
大约二十分钟后，伽巧穿着新买的衣服走出汉服店，惹来的侧目比之前更多。
只是，他们议论内容明显变了风向。
“姐妹快看，十点钟方向，好配的一对！”
“看到了看到了！小情侣居然穿汉服来商场约会，太会了吧！”
“这两套汉服也很配，情侣装吧？”
“金枝玉叶的小皇子和从小贴身保护他的暗卫，救命我已经开始脑补了！”
“啊啊啊这个设定我可以！白衣服那个太有代入感了，一看就是养在深宫不谙世事，感觉谁都可以欺负一下的受宠皇子！”
“尤其黑衣服那个，一看就是护夫狂魔的样子，感觉谁动他老婆一根手指就会被追杀。”
伽巧听力很好，把他们的对话全部收入耳中，但脑子却无法理解。
皇子？
暗卫？
护夫狂魔？
而且，什么叫‘谁都可以欺负一下’？
灭世级Boss不要面子吗？
祝南屿凝视伽巧，看到他有些困惑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虽然发展的方向不太对，男朋友似乎总算有点情绪了。
伽巧冒出了很多问号，却懒得开口问，跟随祝南屿搭电梯上楼。
通常，大型商场上面几层都是餐厅。
祝南屿问伽巧想吃什么，没有得到有用的回答，便选了一间适合约会的法式餐厅。
刚入夜，店里有许多约会的情侣。
店员给他们安排了靠窗的位置。
众所周知，法餐厅上菜速度很慢，半晌只端来了餐前酒和果汁。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伽巧隔着玻璃，看向城市繁华的夜景。
到处闪着光，明明灭灭，跟以前生活的地方……
“很不一样吧？”祝南屿开口，仿佛读到了伽巧的心思。
伽巧诧异地回过头，慢吞吞点了下头。
确实很不一样。
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没有这么多人，更没有如此斑斓的景色。
可是，祝南屿怎么知道？
“你调查我吗？”伽巧认真地问。
“哈。”祝南屿轻笑，“你是想调查就可以调查的吗？”
伽巧无言以对。
自己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办理身份证时，户籍室打电话到他的籍贯所在地确认，所有人都不认识伽巧，更不知道他是哪家孩子。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伽巧好像凭空出现，像是无根的水。
就算祝南屿请侦探调查，也差不出什么结果。
祝南屿凝视他，突然开口，“你叫伽巧，今年18岁，生日10月14，现在是我男朋友。”
“嗯？”
“基本信息知道这些就足够了，剩下的事，我们可以慢慢互相了解。”服务生送来餐前面包，祝南屿抹上黄油递到伽巧面前，“你呢？对我有没有什么想了解的。”
“没有。”伽巧接过那片面包，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好、好硬。
跟他早上吃的面包完全不一样。
“不喜欢吃法棍？还是不喜欢涂黄油？”
祝南屿见伽巧动作顿住，从他手里拿过没吃完的半片面包，自然地塞进自己嘴里，又拿了一片面包涂上鱼子酱递给伽巧。
这次，伽巧反感得更明显了。
鱼子酱非常咸，咬在嘴里还有爆浆的感觉，里面液体粘稠而带着腥气。
祝南屿见他微微张开嘴，似乎不知道怎么办，立刻拿着纸巾凑到伽巧嘴边。
“吐。”
伽巧听到声音，把那口咸腥的鱼子酱吐出来。
祝南屿又给他擦了擦嘴，然后单独吃了一点鱼子酱，确定没有变质。
那就是伽巧不喜欢吃咸味太重的东西。
男朋友避雷清单+1。
“鱼子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因人而异的，你试试这道法式香煎鹅肝佐黑松露……好的，看来也不喜欢。”
法式鹅肝的口感以绵密细腻为上等，为了追求这种口感，会在养殖的过程中疯狂投喂，让鹅肝变得肥大饱满。
说白了就是脂肪肝。
伽巧咬了一口，有种直接吃脂肪的感觉，腻得喝了两大口果汁。
祝南屿把他剩下的鹅肝拿过来吃掉，将自己的主菜牛排递过去，“试试这个。”
伽巧点点头，用餐刀切下一块牛排，肉的切面嫩红，似乎会滴血。
“生的。”伽巧平静地陈述，连尝试的想法都没有。
生肉会让伽巧想到很多个画面，完全无法激发食欲。
“五分熟不行啊。”祝南屿叫来服务生，要求他烤一块全熟的牛排。
“抱歉，主厨说他只提供三分、五分、和七分熟的牛排，请问七分熟可以吗？”
“你们主厨不会烤全熟牛排吗？”祝南屿面带微笑，“我可以介绍一位新厨师，取代他的工作。”
服务生无言以对，只好转告主厨，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把客人赶出去。
很快收到回应，表示愿意提供全熟牛排。
“这就是人类吗？”伽巧轻声喃喃。
“不，这是权利。”祝南屿看他，低声问，“你想要吗？”
仿佛只要伽巧点个头，他就会给似的。
“要来做什么？”伽巧避开他的眼神，没有正面回应。
他感觉现在的发展，跟自己想象中不一样。
祝南屿应该快点贪图自己的美色，然后厌腻，从此两不相欠。
而不是聊这些有的没的。
祝南屿依旧凝视他，认真地说，“只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我没有想做的事。”伽巧拒绝。
伽巧没有自己的想法。
他永远都是被安排的，被设定的，不需要掺杂主观想法。
来到现实世界后，没有所谓的任务，比起自由伽巧更多感觉到迷茫。
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怎么样都没有意义。
明天活着可以，死了也行，都无所谓。
“这样。”祝南屿低低说了声。
刚好全熟的牛排送过来的，伽巧以为这个话题就会翻过去。
哪知道，祝南屿替他切好牛排，端到伽巧面前时，顺嘴说了句，“那句话随时有效，以后你有喜欢的，想要的，随时告诉我。”
‘随时有效’的时限是多久？
伽巧懒得问。
吃完主菜，服务生送来餐后甜品，是慕斯蛋糕还有布丁。
因为前几道菜不太满意，伽巧对这几家餐厅已经没什么信任度，拿起勺子挖了一点点蛋糕。
结果出乎意料的好吃，甜度恰到好处，质地柔软绵密，还能尝到浆果的本味。
“喜欢甜的？尝尝布丁。”
祝南屿把自己那份布丁推到他面前。
伽巧尝了一口，点点头说，“好吃。”
祝南屿把两份甜品都让给伽巧，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吃，却笑得像吃了蜜糖似的。
他以为伽巧无情无爱，要勾引他一定很难。
没料到，他比想象中容易拿捏。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可繁华的街头依然喧闹。
如今正值春季，晚上的温度不冷不热，正适合情侣手拉手一起过马路。
昏黄路灯照亮无数对彼此依偎的情侣，他们越靠越近，彼此亲密，然后互相挽着走进酒店。
伽巧仰起脸，看了眼祝南屿。
约会到最后，应该都有‘去酒店’这个环节吧？
也不知道祝南屿会带自己去哪里。
伽巧重新观察周围，发现也不止是酒店，还有乱七八糟的选项。
相比之下……还是直接开房方便一点。
伽巧没有接受过什么贞操教育，对疼痛的忍耐度比较高，并不介意跟祝南屿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
可他如果要玩特别刺激的，哪怕伽巧也不想配合。
眼看着祝南屿越走越远，穿过马路走进清幽的公园，伽巧步伐慢慢变慢。
“祝南屿。”伽巧叫住他，“你要去哪里？”
“嗯？”祝南屿瞧了瞧眼前据说‘全城最适合情侣散步的公园’，又看向渐渐变得不耐烦的伽巧。
“刚吃过饭，打算散步消消食……算了。”祝南屿转过身，联系司机把车子开过来，“送你回去吧。”
“回哪里啊？”
“回你现在住的房子。”祝南屿想了想，又说，“时间太紧了，我只能把你安排在我闲置的房子里，等过段时候看好新房再搬过去。不过你放心，那套房子完全属于你一个人，不会有人打扰你的生活。”
“你住哪里？”
“如果工作忙的话就住公司，不忙就回祖宅看望奶奶。”说完，司机正好把车子开过来停在路边，祝南屿为他打开后座门，看伽巧坐进去，然后隔着玻璃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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