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奇摇了摇头，发梢的水珠轻轻甩在了游未垂在床边的手背上。
“我想做。”
第61章 二选一
“……姜亦奇, ”游未抬了抬眼镜，皱着眉坐起身, “你在说什么？”
合适吗？
姜亦奇，你自己听听，这对吗？
后者蹲在游未的床边，啃完左边的唇角啃右边，本来就红的嘴巴现在更是红得像要滴血。
“就一次，可以吗。”姜亦奇嗫嚅着说。
游未无语了。
你觉得呢？
这是次数的问题吗？
“做不了。”游未听见自己异常板正的声音。
姜亦奇抓了抓头发。提出要做的人，居然还是一脸歉疚的表情。
“可是, 你有反应了啊。”姜亦奇视线下移，“那我们做一次好不好。”
“嘘。”游未头疼地说, “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可以做|爱的关系了, 这种事情，不要再提。”
欲|望非他所能控制, 但他有理性用以自持。
姜亦奇瞥了眼游未用被子盖住的地方, “就让它这样, 你不会难受吗？”
游未做了一个深呼吸，支起一条腿。“姜亦奇，这样不对，真的, 难道做了你就能不焦虑吗？”
“对。”
“……那是治标不治本。”游未说。
姜亦奇苦笑：“我知道。”
“你回自己床上去吧, 好吗？”游未说, “我们聊聊天, 不要一心想着做了。”
姜亦奇无意识地啃咬着唇角，自下而上地盯着游未, 颇有些失魂落魄的味道。
游未一边回视他, 一边审视自己。
难道真的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久了, 所以试图解决情绪的方式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对方的影响？听见姜亦奇提出要做的时候，游未的脑袋空白了一瞬。理智对他说，太荒唐了。然而下一秒，汹涌的念头冲击了他的大脑。他想，所以他有反应。
“聊什么呢，一开口就是上辈子的事，你真的愿意跟我聊吗？”姜亦奇垂眸看着游未手背的青筋，“那你又会说，我们现在的关系，不要聊那些，不合适，对不对？最好还是不聊了，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再去想很多事情，我真的……游未，真的不可以吗？”
游未闭了闭眼，“要是真的做了，算什么？”
荒唐至极。做完之后，他跟姜亦奇的关系又算什么。他决定了要做直男。直男，是不能跟男的做的。
“我不知道，我好想做，特别想做，就一次，要不我先给你口，你舒服点了再——”
姜亦奇没说完，被游未一把捂住了嘴。
他没办法继续说下去，只能睁大眼望着游未。
游未沉沉地看着他：“做不了。”
说罢，他掀开被子下了床，三步作两步去了卫生间冲凉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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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卫生间出来，游未扫了眼姜亦奇的床，床上空空荡荡，视线放远，只见姜亦奇仍然蹲在他的床边，抱着膝盖，垂头不语。
游未慢慢走过去，想说点什么，但是真的找不到合适的话说。
他的脚步惊动了姜亦奇，姜亦奇呆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他，笑了笑，站起身，“你睡会儿吧，真的不闹你了。”
游未拽了他一下，“你……”
“我刚才好贱啊，唉。”姜亦奇耸了耸肩，姿态轻松，歉疚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会露出两个酒窝的笑，“你赶紧睡，我也去躺一会儿。”
游未锁着眉，说：“我们的关系不适合做，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姜亦奇已经盖好了被子，面对着游未，没有再蜷成一团，他拿过枕边的手机，脸上倒映着屏幕的光。
“我没有多想，放心。”姜亦奇一边刷手机一边说，“你解决了吗，现在还能不能睡着？”
游未真的只是单纯冲了一个凉水澡。
他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呢，就这么熬到天亮？”
“什么时候困了就什么时候睡吧，硬睡真的很不舒服。”姜亦奇说。
游未摘了眼镜，躺下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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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开始有鸟叫了，游未从来不知道鸟叫声会让他这么烦躁。
姜亦奇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去检查窗户是否关严实了，然后又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
“姜亦奇，说说话吧。”游未冷不丁出声道。
姜亦奇惊得手机差点砸脸上。
“你还没睡？”他捞住手机，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胸口。
“夜宵吃多了，积食睡不着。”游未说。
“那你……”
游未打断道：“聊聊天吧。”
“好啊，”姜亦奇关了手机，打开床头灯，侧过身面对游未，“聊什么？”
游未没有什么想聊的。
只是他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放姜亦奇自嘲的那句话。
——我刚才好贱啊。
这种话怎么能从姜亦奇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姜亦奇一直都活得那么耀眼。
游未上辈子不去怀疑姜亦奇的家庭氛围与本人的形容相悖，就是因为姜亦奇活得太耀眼了，尽管他有焦虑症，可是活得那么耀眼的人，怎么会没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呢。这怎么应该呢？
“这样吧，我们不聊上辈子的事了，不合适。”没有等来游未的回应，姜亦奇说道，“我们聊这辈子的事，或者聊我上辈子也不知道的那些事。”
游未有了不好的预感，“比如说？”
“你今天晚上为什么心情不好？”姜亦奇问。
游未否认：“还好吧。”
姜亦奇嗤了一声：“聊不下去了。”
“没有那么不好。”游未改口。
姜亦奇：“你心情一不好就要吃东西，你半夜吃了那么多，心情该是差到什么地步了。”
游未想了很久。
好像还真是，心情不好，他就会饿。
他恍惚想起了小时候。游文辉揍完他，或者许英冲他发完火，要么第二天，要么许英消气了，他就会被带去小卖部，可以随意挑选想吃的零食。不过这种机会在游文辉那里比较罕见，因为游文辉没什么耐性，就算带他去买零食，也不会等着他慢慢挑，而是直接撕下一包挂在小卖部门口的QQ糖，就算了事。
“不做情侣了，我才会被你邀请去你家坐坐——”姜亦奇温声说道，“现在我们是普通同学，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不高兴是不是因为家人？”
游未不想聊这些。
可是如果他再拒绝，姜亦奇是不是还会觉得“刚才好贱”？
何况……既然他不是罪魁祸首，为什么还张不开嘴？他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罪孽，为什么要有？
“嗯。”游未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姜亦奇眸光一凛，怔了怔。
他又难以自抑地落入另一种无法开解的情绪漩涡里，但是此时此刻非常重要，这是游未第一次坦然说起家里的事，他努力压制多余的情绪，默默啃起了嘴角。
“是因为许阿姨吗？”
游未一愣，没想到姜亦奇会说出许英来。而后又反应过来，姜亦奇见过许英，在这辈子的八月十七号，那天他的眼镜摔碎了，姜亦奇送他回家，许英站在棋牌室门口，撑着一把格子雨伞。
“因为我自己。”游未说，“一直以来，我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姜亦奇问。
游未不知道怎么开口，好难说啊，从何说起。
“就是……”游未迟疑再三，寻找合适的说辞，“我好像太自以为是了，我根本不了解她。”
不了解许英的过去，不知道许英的心理，很坦然地做了许多年的罪魁祸首，到头来发现，在许英原本的设想中，还有一个叫游来的孩子。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姜亦奇沉吟了一会儿，续道，“但是我想问问，她给过你了解她的机会吗？”
闻言，游未讷讷良久，旋即愕然。
什么意思？
“你做教培碰到过各种各样的家长，你应该比我见识的多得多，”姜亦奇不急不缓地说，“做小孩的形成这样或那样的性格，就算有些真的是天性使然，但大部分归因到最后，不都是家长有问题吗？”
游未小声说：“我知道他们有问题，但我一直觉得我的问题最大，从小就是。”
姜亦奇说：“小孩和家长的关系不对等，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问题更大的一方都不会是小孩，明白吗游未，你自己也用这种话跟学生家长沟通过，小孩没得选，大人有得选。”
“……嗯，是这个道理。”游未点点头。
姜亦奇无奈：“道理都明白，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是吧。”
游未没说话，掰得指关节啪啪作响。
“游未，你当时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想法？我可以理解你不想让我见你的家人，但是这些烦恼，你为什么从来不愿意跟我说？”姜亦奇憋不住，还是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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