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不聊上辈子的事吗？”游未说。
姜亦奇望着游未的侧脸，猝不及防来了一句：“那就做。”
游未回过味来，他也侧过身，看着姜亦奇：“二选一？不做就要说真心话，不说真心话就要做？”
姜亦奇笑了一下，抬抬下巴，问道：“所以你选什么？”
“聊天。”
“刚才的问题，回答我。”姜亦奇说。
为什么从来不愿意对姜亦奇说那些烦恼。
因为游未一方面不确定恋爱能谈到什么时候，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他们两个人远离闻礼过日子，那就让闻礼的一切都远离他们好了。
像宇宙大爆炸那样，一切事物都是新生，他和姜亦奇在一起，就让属于闻礼的过去永远沉默。
可是他做教培的时候，面对那些家长，道理一套一套的。家庭，是一个人性格塑造的最大归因，无法沉默，难以忽视。
“选错了。”游未说。
姜亦奇惊诧：“那做？”
“不是，”游未笑了一下，“上辈子选错了。”
第62章 不知所以
上辈子选错了。
选错了什么？
游未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的闹钟乍然响起，六点整。他下床拉开窗帘, 窗外蓝天白云，天光大亮。
六点五十早自习，他们俩可以不慌不忙地洗漱加吃早饭。
两个人熬了一整个通宵，虽然有点头重脚轻，但还是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慨叹，年轻就是好。不像上辈子，稍微加会儿班就感觉要死不活的。
早读时刻, 听着满教室嗡嗡的背书声，游未沉沉地睡了过去。
临睡前, 他还在迷迷糊糊地想着, 姜亦奇可真能熬啊，竟然还能跟谢佳豪有说有笑。
周圆帮沉睡中的游未打掩护, 特意将课本竖起来, 试图遮挡郭金鸿或者巡查的年级主任的视线。今天早上郭金鸿就来了一趟, 而且只站在前门门口。他对上了姜亦奇的眼神，姜亦奇就出去了。
周圆猜到了什么，谢佳豪也后知后觉，两个人目光相接, 知道是国庆节之前那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
上一次姜亦奇的分数就把他们吓了一跳, 再看郭金鸿刚才的眼神, 他们估计这次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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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教师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
“姜亦奇, 你这个成绩掉的不是一般的大啊，392分, 离高考没多少日子了, 你这个分……”郭金鸿的眉头皱得特别特别紧,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姜亦奇这种退步如此迅猛的学生，“我想找你的家长沟通沟通，你觉得呢，最近什么时候合适？”
姜亦奇摊手，说：“我压力大，老师，您找我家长也没用啊，就算你跟他们沟通了，对我也没有任何帮助，不是吗。”
“都是高考生，谁的压力不大？你看看咱班上，有谁掉分掉成你这样的？”郭金鸿看着姜亦奇，头疼不已，“我找你家长，就是要了解了解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情况让你分心了，你这小子，看上去特别会说谎，从你嘴里听不到老实话。”
“不是，”姜亦奇忍俊不禁，“老师，您批评就批评呗，怎么上升到人身攻击了，我特别老实一学生，您可别乱给我扣帽子。”
郭金鸿掏了掏裤袋，摸出一个打火机，他忽然想到什么，又把打火机放了回去。
“您戒烟啦？”姜亦奇笑问。
“还不是你上次说我咳嗽的声音听上去不对劲，说你家一亲戚就是这样咳嗽的，后来检查出了肺癌，非劝我去大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郭金鸿眼神复杂地看着姜亦奇，“以后都不抽了，再抽我女儿要骂死我。”
姜亦奇顿了顿，询问道：“肺出了问题？”
“慢阻肺，轻度，还有那个什么，支气管炎，医生叫我一定要戒烟。”郭金鸿指了指姜亦奇，“别给我岔开话题，确定一下你家长什么时候方便，叫他们给我打个电话，我要跟他们好好沟通你的问题。”
姜亦奇缓声说：“老师，我真的没什么问题，您要是不信，就等下一次月考行不行，下一次我要还是没过四百分，您就联系我家长。”
“……”郭金鸿想揍他，“你再把标准给我降成四百分试试？！”
“四百二？”
“姜亦奇，我不跟你废话，你要是不去跟家长提前确定时间，那我就按我方便的时间来，明天下午。”郭金鸿下了通牒。
姜亦奇立刻黯然道：“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别在这里跟我装可怜，给你机会？高考多重要知不知道？我现在就是怕你把握不住机会，才必须要联系你家长。”郭金鸿没好气地说。
姜亦奇不吭声了。
郭金鸿还是觉得离谱：“有基础的人，这个分数再怎么掉也不会一下掉这么狠……”再看姜亦奇脸色，郭金鸿蓦然间有了个不太吉利的猜想，他噎了一下，声音变得和缓，“你是不是，家里出什么状况了？”
“没有的老师，”姜亦奇笑了笑，“就明天吧，我让我家长联系您。”
“……行，回教室吧。”郭金鸿放了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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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游未还在睡，脑袋埋在臂圈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压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姜亦奇前脚刚回教室，郭金鸿后脚就进来公布月考的情况。他着重表扬了一下游未的理综，全校第一，高出第二名十多分。被表扬的人换了一个姿势睡觉，然后被周圆急匆匆拍醒。
“嗯？”游未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你这……”周圆来不及感叹，动作轻微地指了指台上的郭金鸿，“在表扬你呢，理综全校第一。”
郭金鸿站在讲台上，台下的情况他看得一清二楚，包括游未如何浑然不觉地换姿势睡觉。
以前的游未可从来不会这样。
郭金鸿欲抑先扬：“理综是全校第一，但是总分，掉到五十名开外去了。”
游未戴上眼镜，双目无神地看着郭金鸿。
“离高考真的没多少天了，”郭金鸿痛心疾首，“语文七十几分，一直这样你会被语文给拖死！”
姜亦奇皱了皱眉，七十几分的语文，就算理综考再高也没办法去余城大学。
想起余城，姜亦奇的心里密密麻麻地漫上难言的酸痛感，他转头看了眼游未，游未发觉他的动作，也看向他。
然后姜亦奇得出结论，游未还没睡醒。
果不其然，游未旁若无人地打了一个哈欠。
熬太狠了，脑子熬钝了。
郭金鸿：“……”
算了，算了，医生说情绪稳定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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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游未还在睡，他断断续续睡了一上午，手脚都已经趴得发麻，依旧不愿起身。
“游未，”谢佳豪拍拍他的肩膀，“吃饭了吃饭了。”
“嗯……”游未迷迷糊糊地微微抬起头，“你们去吃吧。”
“你呢，不吃啊？”谢佳豪问。
“嗯。”游未又趴了回去。
“有没有想吃的，给你打包。”
“没有，谢谢。”
谢佳豪转向姜亦奇：“我们去吃？”
姜亦奇刚要开口，就听见前门门板被敲响的声音。
“游未，出来一下。”郭金鸿面无表情地站在教室门口。
姜亦奇低下身，推了推游未的胳膊：“郭金鸿叫你。”
游未坐起身，戴好眼镜径直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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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未困意浓重，可走到外面，被正午灼热的日光一晒，脑子清醒大半。
他猜测郭金鸿要跟他沟通语文成绩的事儿。
郭金鸿把他叫到办公室。
“不好意思啊。”郭金鸿说。
游未猝不及防，面露疑惑：“怎么了？”
“课堂上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批评你，但是忽略了你的具体情况。”郭金鸿搓了搓头皮，“我先给你道歉。”
游未蹙了蹙眉：“我的什么具体情况？”
“你妈妈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要你这些天自己对付一下，她过段时间才回来。”郭金鸿不明白了，高三关键时刻，这一个两个的，到底什么事儿啊。
游未满心困惑，他当着郭金鸿的面掏出手机，低头一看，果然因为没电关机了。
想来许英应该是给他发消息了，他没看见。
总不能不提前告知他。
“老师，可以让我在这里给手机充个电吗？”游未问。
郭金鸿没去追究游未带手机进校园的行为，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掏出一堆卷成一团的数据线，“你自己找找哪根合适。”
游未抬了抬眼镜，抽出合适的数据线给手机充电，郭金鸿就在一边等着他。
“你中午一般是回家吃饭，还是跟同学一起在外面吃？”游未的手机还没开机，郭金鸿闲聊般问道。
“自己吃。”游未盯着手机，又扶了一下眼镜。
许英说要过段时间才回家，这是什么意思？上辈子许英没有这样做过，他完全不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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