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0磕着瓜子。
于岁远蜷起了指尖。
“虽然仙人掌的刺扎进手指会疼，但要是再用力一点，仙人掌的刺就会断。”
【你在给自己找借口吗】
于岁远身形微震。
9990将瓜子弹进前面的地里。
它决定，要种一片向日葵。
——
池禁回到家，气的把桌上的东西全都砸在地上。
于岁远就是个混蛋。
大混蛋！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杳无音讯的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凭什么一回来就质问他。
是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难道还以为他像以前那样好哄好骗吗。
池禁将地上的东西踢走，忽然浑身脱力，蹲在了地上。
从看到于岁远开始就一直刻意压制的情绪，到现在终于冲破闸门爆发。
泪水一颗一颗的往下掉落，在地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于岁远这个混蛋。
他抬手捂住了眼睛。
——
当池禁决定要一直保护于岁远之后，他开始每天都去学校上课。
对方虽然沉默寡言，但人还不错，每天都会给他买牛奶喝。
就冲着每天一瓶牛奶，池禁也觉得应该好好对待对方。
就这样，于岁远每天都和他形影不离的待在一起。
他觉得挺高兴。
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听话乖巧的小弟。
后来于岁远总是问他去做什么，去哪里，去见什么人。
他起初有点不耐烦，觉得一个小弟管得太多。
但有一次于岁远出去找他差点被欺负后，他心惊胆战，又觉得生气。
只是看到对方那副瘦巴巴又可怜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把气发出来。
最后想着与其让对方乱跑，还不如拴在自己身边，问就问吧，他顶多有点烦，但还能忍。
再后来，于岁远管的越来越多，连他吃什么穿什么，什么时候去上厕所都要管。
他忍了。
毕竟这是自己第一个承认的小弟。
他总要宠宠对方。
可于岁远没有收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处处是于岁远的痕迹。
他已经失去了自主选择的能力。
池禁抬起头，擦了擦眼里的泪。
要是知道以后会被于岁远骗到手。
在于岁远第一次靠近他的时候，他就该把于岁远剁了喂狗！
不，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向于岁远要保护费。
池禁的眼睛红通通的，鼻头也泛着红。
隔壁一对情侣又开始吵架，乒里乓啷的整栋楼都要被掀翻。
他吸了吸鼻子，猛地站起来，走到隔壁用力踹了一脚。
“再吵砍死你们！”
里面顿时安静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房，又继续蹲在原来的地方抹眼泪。
第139章
1
于岁远躺在床上，在一片漆黑中看着天花板。
池禁其实是一个外强中干的人。
外表看起来不好惹，实则单纯天真，幼稚又好骗。
他只是背着池禁去了一次医院，池禁就将他放在了心上。
看起来冷酷嚣张的池禁，私底下说起话来眉飞色舞。
他最喜欢那些惩恶扬善的英雄人物。
喜欢葫芦娃，喜欢孙悟空，喜欢很多很多不畏艰难勇往直前的角色。
好像这样就能给自己装上一层厚厚的壳。
其实一戳就破。
只要你和他好，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会当真。
虽然为了维持面子，他总会故意摆出一副你算什么东西的样子，但只要你真的不理他，他又会比谁都害怕。
还记得第一次看池禁哭，是很普通的一天。
那也是他第一次当着池禁的面生气。
——
池禁在外面总把于岁远当小弟，耀武扬威的摆足了大哥的架子。
于岁远也不介意。
反而觉得那个样子的池禁特别可爱。
就是池禁总喜欢往外跑。
虽然为了于岁远来学校的次数变多了，但一天下来还是长时间见不到人。
于岁远总怕池禁出去和人打架。
问的多了，池禁就会不耐烦。
只是一看到他沉默的样子，池禁就没了办法：“行了行了，不出去就不出去。”
说完又一个人嘟嘟囔囔：“你是我老婆啊，管这么宽。”
他心口一动，滚动着喉结低下了头。
池禁随口念了一句，他却要池禁认真的保证不会再往外跑。
脸上写满了不乐意的池禁不伦不类地发了个誓。
“我再出去乱跑我就是狗，行了吗。”
他没想到池禁真的会听话，心里生出异样的满足感，拿出牛奶喂给池禁喝。
池禁确实说到做到。
不会再整天的逃课，哪怕只是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睡觉，也会陪在于岁远身边。
池禁倒也不是多喜欢打架。
纯是闲的。
现在在学校的时间长了，和人发生冲突的概率自然就小了。
但于岁远还是不放心，要池禁保证以后不在外面打架。
池禁不高兴，说自己收了保护费，那就要担负起保护同学的责任。
他说以后只收他一个人的保护费，只保护他一个人不可以吗。
池禁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下神，随即偏过头说不行。
他已经在心里发誓，就算不收保护费也会保护他。
于岁远把自己攒的钱全给了池禁。
说这和池禁保护他不一样，这些钱是将池禁从别人那里买断的钱。
说这段话的于岁远无比认真地看着池禁的眼睛。
池禁听不明白，只是对上于岁远专注的眼神，不知怎么的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下来。
嘴里还跟着他重复了一遍。
以后只收他一个人的保护费，以后只保护他一个人。
除非他允许，否则池禁不能随意离开他的视线，不能和人发生冲突，必须要听他的话。
最后一条是于岁远悄悄加的。
大脑恢复清醒的池禁说这是不公平条约。
于岁远小声说池禁已经答应了。
池禁哼哼两声，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有时候于岁远会帮池禁补课。
虽然池禁总是抓耳挠腮一个字都听不懂，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但并不会真的对他发脾气，反而色厉内荏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最多也就是把笔甩在地上，大声喊着：“我不学了！”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耐心地把笔捡起来，哄着说再学十分钟。
池禁不听，再一次把笔丢在地上。
他继续捡。
池禁丢多少次，他捡多少次。
最后他的好脾气磨得池禁没了办法，只能不高兴地拿起书，横眉冷竖的样子好像能用眼神把书上的字盯穿。
他就这样眉眼带笑地看着池禁，觉得一天下来的疲惫都消失了。
“笑什么笑。”池禁会瞪他，不高兴地嘟囔着，随即用书将自己的脸挡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搬着椅子离池禁更近了一点，肩膀碰着肩膀，手臂挨着手臂。
池禁哼了一声，没有将他推开。
看到他和池禁走得这么近，班上的人都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的人觉得他学坏了。
有的人觉得他是在讨好池禁。
连老师也找他谈了话，让他不要跟池禁走太近，说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不在乎。
他们说什么也不重要。
只要池禁能一直在他身边就够了。
还是像往常一样平静的晚自习里，班上稀稀拉拉地坐着为数不多的几个学生。
于岁远看着池禁像蚯蚓一样歪歪扭扭的字不停地笑。
他想着或许可以每天盯着池禁练字，说不定这样能磨磨他没耐心的性子。
可他等了整整一节课，池禁都没有回来。
他们两个都不是住校生，只上一节晚自习就要回家。
池禁曾经拍着胸脯说每天晚上都会护送他回去。
说出这句话的池禁真的一天都没有缺席过。
但今天直到下课，池禁也没有来。
于岁远固执地站在校门口，看着天色黑得像浓重的雾。
哪怕回去会被妈妈惩罚，他也执着地等在门口。
直到住校生也回到寝室休息，教室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夏天的夜风吹来了彻骨的寒意。
四周静悄悄的再也没有动静，池禁才气喘吁吁地跑回学校。
只是池禁身上的衣服破了，嘴角泛着淤青，整个人像在泥里打过滚，其中一只手软趴趴地垂在身侧，看起来断了。
于岁远不知道内心是什么感受。
极致的愤怒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内心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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