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口一紧，握着锅铲的手有些用力。
“我……”
“我今天要十块钱的面。”池禁抬起眼死死地盯着他。
他呼吸微沉，默不作声地给他打包。
见他不说话，池禁双拳紧握，想要踹上面前的摊子，但想到这辆破三轮车一碰就散架，一脚把地上的石头踢了出去。
“你呢，你去医院干什么。”于岁远抬起头问。
“关你什么事！”池禁瞪向他。
于岁远沉默了片刻，将手上的炒面递给他。
“我还欠你十九块。”
池禁瞬间红了眼眶，死死地盯着于岁远。
“嘭”的一声，他一脚踹上车头，拿着炒面头也不回地离开。
路过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注视着池禁离开的背影。
隔壁卖烧烤的更是默默的远离了于岁远。
而于岁远则目不转睛地看着池禁的背影。
——
回到家，池禁把炒面放上桌，一脚把椅子踢翻，整个人都气得难以平静。
所以，要不是为了他妈，于岁远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回来了是吗。
甚至回来了也没想过找他。
连碰面也是因为意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他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在这等……
池禁抬手挡住眼睛，低着头无比委屈。
他吸了吸鼻子，看到桌上的炒面就来气，拿起来想要丢在地上，却发现今天的袋子不一样。
用的是方形的纸袋。
他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牛奶。
看着手上的牛奶，他垂下眼，坐在椅子上把炒面拿了出来，里面窝着三个荷包蛋，不是散蛋。
2
今天于岁远出摊出的很早，收摊也收的很早。
不到九点他就关了火。
“小老板，你这就要收摊了吗。”
“对，今天有事。”
于岁远解下围裙，把摊子收干净之后，三轮车留在这里，神情冷峻地走出了夜市。
从夜市出去拐个弯，有一条商铺街。
那里有很多奶茶店还有餐厅。
于岁远走到一半就发现一家小餐馆里坐着两个人。
这几次看到池禁，身上多少都带点汽油味，顶多就是穿的外套比较干净。
可今天却打扮的很好看，一件皮衣，里面是背心，一条宽松的长裤，腰上挂着链条，脚下一双干净的帆布鞋。
看起来就像一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
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针织衫的女孩，扎着头发很文静，笑起来很甜。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女孩笑得很开心。
池禁说个不停，眼睛亮晶晶地发着光。
于岁远眼眸微沉，站在原地没有动。
小护士笑得脸有些酸，举起杯子喝了口水。
池禁说小时候看葫芦娃，以为葫芦真的能开出力大无穷的娃娃，就自己在家种了葫芦，结果还没长大就被野狗叼走了。
他等了很久，等到那条狗出现，上去和狗打了一架，不仅没有受一点伤，还打赢了。
之后那条狗只要看到他就会夹着尾巴逃跑。
从那天开始，他就觉得自己有惩恶扬善的天赋。
池禁说话非常有趣，还带着一点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热血和天真。
小护士笑得眉眼弯弯。
她也告诉池禁，小时候以为自己是仙女，披上床单就会飞，于是从二楼的阳台跳了下来，结果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她越发相信自己身份不凡，却差点被她爸打断腿。
从那之后，她就认清了现实，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毕竟没有哪个仙女的父亲会用鸡毛掸子打人。
两人聊得很开心，池禁的眼睛越来越亮。
小护士从自己的包里把检查单拿了出来。
“这是你的体检报告，我给你带过来了，基本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缺钙，你是不是经常会抽筋。”
池禁连忙点头，睁大眼睛说：“你怎么知道。”
小护士笑得合不拢嘴：“我是护士啊。”
说着，她拿出一盒钙片递过去。
“每天吃一片，饭后吃。”
池禁拿过来看了两眼：“多少钱。”
“不用钱。”
池禁顿了一下，收起表情，将瓶子推过去。
小护士连忙问：“怎么了。”
“不要钱我不要。”
看到池禁突然变化的脸色，她立马说：“那你给我二十块钱好了。”
池禁神情微缓，拿出二十块现金给她。
“谢谢。”
看到他脸色变好了，小护士松了口气。
“不客气，是我要谢谢你请我吃饭才对。”
池禁也笑了。
时间不算早了，池禁不想和女孩子待得太晚，结完帐后就要送对方回家。
只是刚走出门，就看到有一个身影靠在墙上，也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
池禁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迅速消失。
小护士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眼熟，随即眼眸微震，动了动唇，却还是没说话。
她看了眼两个人之间沉默却怪异的氛围，心有所感，开口说：“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池禁皱着眉说：“不行，我送你。”
怎么能让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家。
在池禁说出“我送你”三个字之后，靠在墙上的于岁远抬起了头。
小护士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我住的很近，我朋友也在附近，我直接过去找她。”
池禁还想说什么，小护士笑着摆了摆手。
“我走了，再见。”
池禁皱起眉，身后却传来一道平稳冷静的声音。
“她是谁。”
池禁头也不回地说：“和你没关系。”
身后的人站直身体向他走近。
“她给了你什么东西。”
他不耐烦地回过头。
于岁远却径直拿走了他手上的单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抢回来，却被于岁远攥住了手腕。
看到是体检报告，于岁远神情微松。
池禁有凝血障碍的事他知道。
他仔细地看完了上面的内容，见没什么事，将报告还给了池禁。
拿走报告，池禁用力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他张开嘴问：“你和那个护士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句质问，池禁停下脚步，心头的火又冒了出来。
“关你什么事！”
于岁远眼眸微沉：“你和她认识多久了，为什么要单独在一起吃饭，她喜欢你吗，你喜欢她吗。”
听着于岁远一连串质问，池禁心里的火越烧越旺，转身举起了拳头。
但看到于岁远那双直视他的眼睛，他又停下了动作。
“于岁远，你就是个神经病。”
池禁冷冷地放下手，转身离开。
于岁远却抓住了他的手臂。
池禁的胸口剧烈起伏，转过头大声质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路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于岁远拉着池禁的手走进偏僻昏暗的角落。
“回答我的问题。”于岁远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我不想回答又怎么样。”池禁语气冷硬。
两人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四周静的没有一个人，不远处的热闹嘈杂就像隔着一层屏障。
也像他们之间有一道裂缝。
于岁远拉住池禁紧握的手，放轻声音说：“告诉我吧，池禁。”
昏暗的光线下，于岁远那双明润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握在他手上的力道很轻，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鼻头发红。
“你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吗。”
他伸出手指着于岁远的胸口，用力戳着那颗藏得没人能看见的心。
“我能不能和女人在一起，你不是最清楚吗！”他大声质问。
于岁远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直勾勾地看着池禁，抓住戳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
“我只是想听到你回答我。”
池禁红着眼睛：“于岁远，你真不是人。”
于岁远心一紧，控制不住的将池禁抱进怀里。
当身体贴近的那一刻，两人的心里同时涌出汹涌的情绪。
于岁远嗓子发哑：“池禁……”
他收紧手臂，近乎颤.栗的将人抱得更紧。
这一个拥抱穿过了无数个冰冷孤寂的夜晚，终于有了属于另一半的温度。
池禁轻轻地颤抖，缓慢地抬起手，抓住了于岁远的衣服。
于岁远心里发软，池禁却一把推开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之前被填满的怀抱顿时冷了下来。
于岁远没有追过去，只是无声地注视着池禁的背影，放下了空落落的手。
【你怎么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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