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穿戴整齐，走出门，看了看隔壁房间的门，确定哥哥已经睡着后，才重新返回房间。
打开手机，白父给他转账了1万卢布，还留下了一些关心的话。透过屏幕，白凛烁似乎能看见父亲带着小圆框眼睛眯着眼，朝他笑。
他回应后，又打开微信，许久没有跟他有过交流的顾清筱发来几句以感叹号结尾的话。
“妈妈当初为了生你，吃了那么多苦，马上过12点了，你都没有跟妈妈说一句，辛苦了！”
“白凛烁，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你！妈妈告诉你很多次，他是你的仇人！你就为了他，这么对妈妈！”
“你好自为之吧！”
白凛烁没有回复，退出了和顾清筱的对话，就在这时，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弹了进来。
——是风潞情。
白凛烁一秒接通：“Солнцевич，怎么了？这么晚找我？”
“没大事啊，”风潞情脸上还有没卸干净的妆，“就是想跟你说句迟到的生日快乐，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风潞情：“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排练的那个话剧吗？！我给你讲，反响超好！老师说，准备安排我们到他的几个剧院去演出！你们那儿也是我们要去的一站！我还没去过S城，我去的时候，你带我逛逛呗？”
“什么时候？”白凛烁问，“10号之前不行，我要陪哥哥高考。”
“啊？他复习，你又不用复习，他考试，你又进不去考场，你在他身边也帮不了什么忙，还不如来带我逛呢！”
“不行。”
风潞情他们的话剧到S城的时候，正好是五号、六号。
白凛烁给他转了一百块钱说，“你来了之后，就自己玩，很快就要去A市见面了，等哥哥考完，我们就去找你。”
“好吧。”风潞情遗憾地摇头，“那就祝你哥哥考好吧。”
-
六月一号，准考证开放打印。
一中也是高考考点，也是从这天起，他们开始放假，清空教室布置考点。
苏晓和宋朝阳不在一个考点，一个在城东的十二中、一个在城西的六中，为了方便，他们各自订了酒店。
考试前一天可以看考场，有白凛烁陪着，苏晓在指定时间前往六中。
出租车开出去不远，白凛烁就察觉出不对，他盯着窗外。
苏晓本来在背书，察觉到弟弟一直向后看，也贴了上去。
“怎么了，小烁？”
苏晓顺着视线看去，发现白凛烁盯着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黑色……
苏晓的脑海里一下子想起了那天围追堵截他们的人，他抓紧白凛烁的衣袖，紧张兮兮地发问。
“小烁，是、是他们吗？”
“还不知道。”白凛烁把苏晓揽进怀里，温暖的体温度过来。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
电视里正放着暑期档过时的影片，几个角色撕心裂肺地喊着“你不爱我”、“分明是你先讨厌我的！”一类的古早台词。
顾清筱坐电视机前，涂着红指甲油的纤细手指正在剥葡萄。
她的动作又急又快，上一颗葡萄刚草草剥完，放进嘴里，立刻拿起下一颗葡萄开剥。
紫色的汁液染脏顾清筱的指尖，她的手指还轻微地颤抖，嘴角的口红也被汁水模糊了边界。
行刑的时刻，最冷血的刽子手也会迟疑她的抉择。
第37章 兰花
看考场当天,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苏晓和白凛烁把事情告诉宋朝阳，宋朝阳安排了两个保镖随行。
第一天考试，那些人一步不离地盯着。
苏晓进入考场的时候, 回头看了一眼弟弟。他看见了那些人穿着黑衣、戴墨镜站在那里。比起来真正想对他做什么，倒更像是威胁, 或者震慑。
开考前五分钟，苏晓还在担惊受怕，但当卷子真正发到他手里的时候，心却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他思路极其清晰，下笔如有神助。
——在弟弟出现前的这么多年里, 苏晓一直都在逃避苏志鸿带给他的痛苦和强烈的不安全感。
他不愿意面对，以为只要一直不面对, 就可以感受不到疼痛。
学习是他可以偷偷藏起来的安全空间，做题更是绝对的舒适区。
很快一上午考完，白凛烁带着哥哥吃了顿饭, 回酒店午休。
房间在八楼，他们从酒店前台进入, 上了电梯, 白凛烁却按下五层。
苏晓：“……小烁？”
“哥哥信我。”两个人十指交握。
从五楼下行，他们重新回到一楼，白凛烁带着苏晓横穿餐厅, 直抵酒店后门。
两个保镖已经等在那里了。
车开到附近的一家民宿，那是白凛烁临时用自己身份证订的房。
他刚满16岁，正规酒店需要打电话给家长报备，只能住这种不太正规的民宿。
苏晓小睡了半个小时, 起来翻了翻错题集, 又坐着保镖的车回到考场。这一次, 那几个墨镜男没有跟上来。
苏晓安心不少，却在安检的时候意外听说，附近一家酒店的电梯忽然坏了，有几个学生差点被困在电梯里。
他竖起耳朵，再仔细一听，居然就是他们最开始住的酒店！
苏晓被吓得后怕，连忙撕开糖纸，吃了一块弟弟放在他包里的巧克力糖。
略带苦涩的甜蜜在舌尖化开，心头的焦虑也弱了几分。
下午数学考试，苏晓比平时快了将近十五分钟就做完全部题目。
对于他这个段位的考生，这种情况并不是完全正面的信号。太快答完题意味着，可能有疏漏、也可能忽略了题目挖坑的地方。
苏晓没有掉以轻心，仔细检查，果然发现斜率题忽略了斜率不存在的情况，解析几何题目，韦达定理前提判断忘记排除a不等于0。
数学题目比想象中的简单，答题的时候，人处在兴奋状态，就会忽略许多细节。
苏晓没有懊恼，放平心态，继续仔细检查，他一分钟也不敢松懈，直到交卷前的一秒，才放松下来。
交完卷后，苏晓跟随大流出考场，远远地就看见了白凛烁。
他抬起胳膊朝着白凛烁招呼，紧接着，又看见白凛烁身边跟着两个戴墨镜的人。
苏晓心提到嗓子眼，但理智上他清楚，这里人多，还有采访的记者，那些人很难直接下手。
白凛烁划开人群，迅速带着苏晓钻进车里，他也已经听说了中午电梯坏了的事情，因而更加谨慎。
白凛烁没有带苏晓回民宿，而是带着他去了更远的一家酒店，他们中途还换了两次车。
房间是宋家两个保镖用身份证开的，就算是查，也很难定位。
第二天的物理苏晓正常发挥，他啃了这么久的电荷题目，早就已经完全掌握。
这天，依旧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苏晓中午在民宿休息的时候，被门外狂躁的敲门声砸醒。
白凛烁捂着他的耳朵，把他抱在怀里，拨通一个号码。隔壁房间闹钟声响起，砸门人的注意力才被吸引过去。
——苏晓这才知道，白凛烁把他带来前，把附近的几间房都订了，这些人找不到他们在哪间房才会砸门。
苏晓听见民宿老板来阻止，那些人不由分说地踹门，白凛烁趁机推开窗，抱着苏晓翻到民宿外的草坪上。
司机直接将车子开到考场附近。
白凛烁靠在车窗上，苏晓枕着他弹软结实的胸膛小睡了一会儿。
休息得不是太好，但英语是苏晓的强势科目，他向来都很稳，这一次也是一样。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车子没有开去宾馆，而是回到了宋家。
——目前他们这边的几个人，顾清筱那边都见过了，只要顺着身份证查，肯定能找到他们住的地方，“大本营”虽然远却也安全。
巧的是，宋朝阳也回来了。
苏晓因为这两天的事情有一点焦虑，当晚，他被宋朝阳拉着整理错题到11点。注意力被占用，反而没时间焦虑了。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提考试的事情，倒是闲着聊了几句考完要去哪儿玩。
报志愿不需要他们全程在学校，只要登录系统，网上就可以完成。白凛烁的意思是，考完就带苏晓去A市，苏晓没有太多想法，也打算听弟弟的话。
从宋家到考场需要走的路比较远。
第二天一早，苏晓提前两个半小时出发，车刚走到一半，路上忽然驶出两辆车，一左一右别他们的车，行驶速度极慢。
这种情况属于利用交通规则合法慢行，白凛烁直接叫司机打了转向。
砰——
车头撞上左侧的一辆车，车尾撞向右侧一辆车。
两边都有一定程度的刮擦，左边的车更是被撞凹进去一块。
驾车的保镖下去和对面掰扯，白凛烁趁机背起哥哥，大步跑去前面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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