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站定，熟悉的蓝色法拉利跑车停在面前，司机招呼他们上去。
——苏晓这才知道，宋朝阳还做了额外的安排。
换乘后，顾清筱的人还是追来了，但面对这辆价值几百万的豪车，没有人敢怎么样。
他们虽然被安排来阻止苏晓高考，但也不过是拿了几万块钱，如果弄伤这么一辆豪车，那么要赔的部分几乎覆盖给他们的钱，没有人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与此同时，别墅里的顾清筱对着电话那边歇斯底里地喊着：“撞啊！给我撞！今天是最后一天了，看看你养的这群废物！我告诉你，要是让他顺利考完全部，我绝对会跟你们没完！”
“姐……”汤星元软着嗓子安抚，“不急不急，您先消消气哈。考试也就只是高考的一部分而已，他就算考完了，咱们也可以让他没有学可以上！”
顾清筱：“嗯？”
汤星元：“那不还得报志愿吗？姐，等考完，他们肯定就放松警惕了，那才是最好的时候。到时候，把他抓起来，关到报志愿结束，照样没有学可上！”
顾清筱不置可否。
汤星元：“姐，我觉得吧，最痛苦的不是压根没得到，而是马上要得到后，彻底失去。您说是不是呢？”
讨好且魅惑的语气让顾清筱颇为受用。
“行，”她唇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就按你说的做。元元，我回国这一年多，见过很多人，就属你最明白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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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早上的刺激经历，苏晓在答化学的时候有些许分神。
但整体还好，化学要记的东西多，他早就滚瓜烂熟，就算不太在状态，也完全能凭直觉答出来。
这种不在状态也没持续太久，开考十五分钟，苏晓的心思就彻底收了回来。
下午的生物是五点开考，中午休息时间长。这一次，他们没去酒店，直接钻去了附近一家私人影院。
——私人影院不像是酒店，无法根据他们的身份证查到房间号。出于私密性的考量，那些人也无法一间间查看。
白凛烁拉上厚重的窗帘，用早就准备好的夹子夹得严严实实。
“哥哥，睡会儿吧。”他爬上床，铺上一层一次性床单，解开自己的上衣，露出饱满的胸口，分明已经准备好了，用身体给哥哥做人肉靠垫。
“嗯。”苏晓也爬上床，他窝在弟弟手臂和胸膛中间的狭窄缝隙里。
苏晓歪着头，把脑袋靠向白凛烁，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寻找弟弟的手。
白凛烁握住苏晓的手，两个人十指交叉，他低头吻向哥哥的额头。
“最后一科了，考完就可以放松了，哥哥辛苦了。”
“不辛苦。”苏晓靠得又紧了些，把腿也挂在弟弟身上，像小考拉似的，“你才是辛苦了，小烁，明明是我考试，还要你陪全程。”
高考考场陪考的一般是家长，而苏晓的家长……
一个从他出生就没出现过，另一个出现了还不如不出现。
他没有家长，于是，弟弟就成了家长。
苏晓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人生里会出现这样一个人，愿意一直陪着他，愿意帮他承担全部，愿意为他遮风挡雨。
他们是兄弟，但苏晓却觉得，两个人中间并不止于此。
苏晓想要考出去。
过去，他对上大学的全部幻想是，找好工作、离开苏家、安装铁门。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而现在……
他更希望的是，上大学或者工作后，他可以赚好多好多钱，这个样子，他就可以把欠弟弟的全都还上。
还可以用多余的钱给小烁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白凛烁来中国一年多了，他的生活完全是围着自己打转的。
苏晓希望在未来的日子，他能带着弟弟去很多很多地方、看很多很多不一样的风景。
“睡吧。”白凛烁炽热的掌心压在苏晓头发上。
苏晓合上眼，白凛烁环着哥哥，感受着怀里的人一点点睡沉，他低头看向哥哥饱满的脸蛋，此时此刻，两个人的手也还握在一起。
苏晓备考的这段日子，白凛烁也了解了不少高考和专业的相关知识。
苏晓的成绩比他的目标院校分数高很多，顺利考完前面的几科，现在压力已经非常小了。
只要再忍一忍，忍完这最后一科，他们目前面临最大的问题就已经结束了。
白凛烁设置了两点四十的闹钟，但他不敢睡。
按照他对顾清筱的了解，母亲是一个不服输的人，这最后一科的时候，她绝对会想方设法干扰。
白凛烁的视线在房间里扫遍，他本能地在脑海中预演发生特殊情况后，如何带着哥哥逃脱。
就在这时，视线忽然落到了对面的墙纸上。
拉上窗帘后，房间内的光线很暗淡，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上面突起的重复图案。
像是花、又像是草。
狭长微卷、叶尖收得极其利落，只有寥寥几笔，但线条简约干脆、宛若刀割。
好熟悉的图案……
刹那间，已经模糊的回忆迅速在眼前浮现。
花，是花……
兰花！
前世，苏晓和苏芽的素白骨灰盒上画着的也是这样一朵兰花！
白凛烁的视线顺着墙纸看向天花板。
全都是……
整个房间的墙纸全都是兰花，一瞬间，无数哥哥的骨灰盒全都向他压来。
狭窄逼仄的房间像是一口棺材。
他和哥哥正被关在棺材里，两个人早已经失去了呼吸。
什么重生？！什么改变？！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临死前的幻梦。
白凛烁眼前一片漆黑，胃里一阵阵强烈的绞痛，喉咙处卡着东西的感觉尤其明显。
就好像是，他曾经吞下的、属于哥哥和芽芽的骨灰还卡在那里没有划开。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怀里的哥哥。
苏晓睡得太安静了，安静到白凛烁快要无法分清到底哪边是现实、哪边是幻觉了。
他想要立刻摇醒苏晓，但残存的理智告诉白凛烁，不能这样。
哥哥最后一科考试，他已经很累了，必须要让哥哥在这个间隙好好休息。
一个小时以后，苏晓再睁眼，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弟弟抱着他，脸色煞白，额头沁满汗珠，浅金色的发丝被打湿成绺。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硕大的身躯正微微蜷缩着，被咬紧的下唇好像已经渗出了血珠。
“小烁，你怎么了？！”苏晓连忙去摸白凛烁的额头。
“我没事。”白凛烁压着苏晓的手，努力坐起来，但刚一坐直，他就再度捂着小腹弯下了腰。
太疼了……他煎熬了一个多小时，此时此刻，后背已经全都浸润，胃疼也已经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把五脏六腑全都吐出来。
苏晓撑着他，出房间，两个人上了法拉利，车子启动，苏晓用手纸去擦白凛烁额头的汗，白凛烁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哥哥，复习，不、不用管我。”
苏晓：“怎么行？！你怎么一下子这样？！生病了还是怎么的？等到了地方，让他们送你去医院。”
“没那么严重，哥哥，我……缓缓就好。”
随着离开影院的房间，窒息感已经好了许多，白凛烁一把将苏晓抱在怀里。
他低头，俯视怀里的人，贪婪地吮吸着苏晓的气味，非常想亲在苏晓的嘴唇上，粗暴地扫-荡，和哥哥交换气息，确认他的存在。
白凛烁不敢。
苏晓马上要考试，他怕在这个时候吓到哥哥。
“闭眼，哥哥。”白凛烁低声。
苏晓听话地合上眼，一个清浅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为了防止早上的情况发生，他们出门得早，到了之后还有半个小时才可以进场。
苏晓想照顾弟弟，但被白凛烁拒绝，他只得耐着性子继续翻错题集，同时要弟弟答应他，等他一进入考场，白凛烁就要立刻去医院。
白凛烁：“好，哥哥，我会去医院，你一开考，我就去最近的医院。”
苏晓：“嗯。”
他顿了顿，握着白凛烁的手：“小烁，哥哥担心你，高考是很重要，但你……”
他并不擅长表达感情，艰难地开口。
“但你比高考更重要。”
白凛烁抬手摸着哥哥的侧脸，苍白的嘴唇居然勾起了一丝笑。
第38章 火车
哥哥说的时候有一点勉强, 但能听到这样一句话，白凛烁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再抱一会儿，哥哥。”
“唔, 好。”
白凛烁低头吻上了哥哥的额头。
折叠的车顶开启，苏晓换了一个姿势, 深深地靠在弟弟怀里。
他一只手拿着本子，另一只手掀起白凛烁运动服的下摆。
搓到温热的掌心，落在弟弟的肚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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