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什么东西正在偏离轨道。
她亲眼看着一切发生，却无力阻止，只能等待最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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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兄弟二人始终在一起。
白凛烁带着苏晓去看了一次那只受伤的小猫，猫崽做完手术就被养在面馆，恢复得很好，一点也不怕人。
它用毛茸茸的前爪扒拉苏晓的裤腿，苏晓把它抱在怀里，用手指逗弄。
猫崽身上本来生了一层厚厚的跳蚤，耳朵还有耳螨，眼睛也积了一大块黑乎乎的眼屎。
此时此刻，那些污垢已经被老夫妻清理得干干净净，小脏猫已经变成了一只新猫，它躺在苏晓合拢的腿间，翻出肚皮，伸着爪子扒拉苏晓的手。
苏晓摸了摸它柔软的耳朵，动作格外轻。
他笑着，黑漆漆的眼神中仿佛有光，白凛烁从来没看见过哥哥笑得这么无忧无虑的样子。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件事：他觉得自己可以让苏晓笑得更加毫无顾忌。
白凛烁：“哥哥，想养吗？”
“啊？”苏晓把手给猫崽磨牙，“不是已经送人了吗？”
声音讷讷地，带着点茫然。
白凛烁：“只是寄养，看哥哥的想法。”
苏晓喜欢这只小玩意儿，但他没有任何承担起另一个生命的准备，他连自己都养不好，哪里会有勇气去负担小猫的一辈子？
“还是别了吧，”苏晓拒绝，“我还要高考，肯定也没时间照顾它。”
“那高考后呢？”
苏晓抓了抓头发，小彩狸正抱着他的手指吮。
“高考后的事儿……我还没想好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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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明明是压力很大的事情，但对于苏晓来说，离高考越近，好像反而越轻松。
这段时间，不止是白凛烁会钻去苏晓的房间，苏晓有的时候也会去弟弟的房间。
每去一次，他都会偷偷地带上两件衣服，或者一点杂物，装进弟弟的32寸大号行李箱里。
在睡过弟弟柔软且坚固的大床后，苏晓觉得他那张动不动就会咯吱作响的小床，好像也没有那么舒服了。
有的时候，他会主动睡在白凛烁的床上，两个人各自睡一床被子，白凛烁隔着被子抱着他。
苏晓之前觉得两个人贴在一起睡不是那么回事，但弟弟的床太舒服了，弟弟的身体太暖和了，弟弟的胸肌手感也很好，胳膊枕起来比枕头还舒服。
他舍不得。
很快，时间到了五月中旬，第三次模拟考试开始。
三模是考试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这一次考试后，再过不久就是高考。
通常来说，三模题目都不会太难，这是为了给学生们足够的自信，应对接下来的高考。
考试前，宋朝阳照例对着苏晓发出挑战，苏晓就只是对他笑笑，没说话。
——快高考了，想到很快就再也听不到宋朝阳的冷嘲热讽了，苏晓还有点舍不得。
模拟考试第一天，苏晓平稳发挥。
晚上白凛烁照常接他回家，路过学校附近小卖部的时候，苏晓想吃烤肠了，就叫白凛烁去买，他自己进去小卖部里面拿了两瓶可乐。
苏晓很少吃这种小零食，他没钱，连饭都吃不饱，也不会买这类东西。
白凛烁投喂他也都是牛肉干、蛋白棒、牛奶一类有营养的东西。今天，他心血来潮，想尝尝鲜。
苏晓站在柜台边结账，扫码的间隙，他听见小卖部老板和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学校边儿最近怎么这么不太平？以前那些不学好的小混混都被弄走了，最近来这一批天天问东问西的，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可不是说，以前哪儿这么多的社会人？你听见没，昨天还问高三班的上下学时间呢，这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哎哎哎，你可别说了，过来了，卖货卖货卖货。”
苏晓顺着老板娘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四五个穿着黑衣服、带墨镜的人正在门外经过。
这些人的打扮比起老板口中的社会人，倒更像是影视剧里面的保镖。
就在苏晓看向他们的一刻，为首的一个人也看向了苏晓。
苏晓看不见那个人的眼睛，但直觉告诉他，刚刚他们的眼神对视上了。
看不见的视线像是淬着一层寒意，苏晓脊背发凉，身体瞬间僵硬，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是他，没错。”“那还等什么？！动手啊！”
另外几个人也注意到他，他们快速在手机上确认，气势汹汹地钻进小卖部。
分明就是来抓他的！
苏晓心中警铃大作，想逃，但长时间以来身体形成的僵反应已经根深蒂固，他张开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小……小……！”嗓子也是哑的。
就在这时，去买烤肠的白凛烁已经走到小卖部门口。
弟弟高大的身材堵在门口，遮挡了一半的光线。
两道视线隔着那几个墨镜男汇聚在一处，刹那间，苏晓堵住的喉咙好像通畅了。
“小烁！！！”他憋了一口气，大声朝着白凛烁喊。
两条腿打颤到几乎全都软了，却还是在努力朝着白凛烁奔跑。
苏晓擦着两个墨镜男中间的缝隙冲了过去。
小卖部狭窄，那几人完全没料到看起来胆小懦弱的苏晓会突然跑起来。
苏晓意识有一半飘了出去，跑步的时候，灵魂一半在身体里，一半在身体外，两条腿软软绵绵，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他看见地面距离他越来越近，就在这时，一条粗壮有力的胳膊稳稳地接住了他。
“哥哥。”
苏晓听见弟弟的声音，紧接着，两根烤肠被塞到他手里。
说时迟那时快，白凛烁将一张五十的、两张二十的、以及四块钱硬币扔到地上。
然后一条腿踢飞了离他最近的、摆着书本文具的临时摊位。
乱七八糟的文具、笔、小玩意一股脑地朝着几个墨镜男身上砸去。
白凛烁一条胳膊夹着苏晓的腰，另一只手护着哥哥的后脑勺，快步朝着马路边跑去。
几个墨镜男迅速反应过来，他们弄出了不小动静，周围人的视线全都朝他们看去。
有几个人上前围观，但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本能地退远。
就在苏晓和白凛烁即将被追上的一刻，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一辆敞篷法拉利停在了他们面前。
“上车！”宋朝阳朝着苏晓招手。
苏晓：“朝、朝阳？”
白凛烁门都没开就把苏晓放了进去，他快步绕到另一边，压着车门，一跃，也跳进了车里。
第35章 黑屋
法拉利再次发出嗡鸣声。
车子即将启动, 被扬了摊子的大叔追得比几个墨镜男还快，他举着笤帚朝着三个人喊道：“才94块钱！打发要饭的呢！你们这点钱不够赔我的摊子！”
坐在副驾上的宋朝阳一抬手，扔出去十张红票子：“大叔, 这些你先收着，不够的明天再赔！”
红票子撒出去, 引起了小范围的骚乱，法拉利趁机出发，彻底将几个墨镜男甩在后面。
苏晓坐在后排，他的腿还在发抖，下半身软绵绵的, 力量像是被抽空。
小腹一阵阵绞痛，胃也跟着痉挛。
“小、小烁……”苏晓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把两根烤肠塞回白凛烁手里, 手指蜷缩，捂在肚子上，腰弯下去, 抱成一团。
修长的睫毛也在轻颤。
“哥哥怎么了？”白凛烁脸色骤变。
他把烤肠塞进宋朝阳手里，粗壮的胳膊结实有力, 一下子把苏晓圈进怀里。
“肚子难受？”
另一只手顺着校服的下摆, 覆上苏晓紧实的小腹。
炽热掌心一下下地按着。
苏晓倚靠在弟弟身上，呼吸又乱又急。
肠胃在跳舞，血液在奔涌,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左耳嗡鸣不止。
刚才他壮着胆子朝白凛烁跑，身体的不适反应被强行压制。
此时此刻，紧绷的弦松开, 那些感受化成奔涌的情绪一瞬间全都朝着他扑过来了。
苏晓干呕着, 胃里翻江倒海, 脸色煞白，冷汗打湿后背。
嘴唇轻轻颤抖，仿佛下一秒就可能吐出来。
苏晓忍着反胃，用力推白凛烁。
白凛烁抱得死死地，压根不松手。
苏晓挣扎不过，被他箍着，瘦削的肩膀剧烈抽动。
他一边呕一边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宋朝阳吃着烤肠，嘴里嘟囔着：“想不到这路边摊的东西味道还不错。这有呕吐袋，你往袋里吐，别把我车吐脏了。”
白凛烁接过袋子，苏晓对着呕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呕出来。
许久，他终于缓过这个劲儿，胸膛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白凛烁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不断地在苏晓的后背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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