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星元对自己认知清晰，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通过努力实现阶级跃迁，但他也有优点。
乖巧、听话，可男可女，可前可后，什么脏活、累活、见不得人的活都愿意干。
为了傍上这棵大树，他蹲点在女人常去的商场、会所、洗浴中心，顾清筱也不出意外地注意到了他。
她的笑容带着深不可测的神秘。
汤星元也说不清自己之所以选择这个女人作为攀附对象，是完全利益驱动，还是混杂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晚上8点55分，汤星元到达礼仪班楼下。
上课时间是他定的，比上次早，他知道那个孩子从学校过来的时间绝对无法早于9点。
这次迟到加上上一次早退，足够作为一会儿惩罚苏晓的理由。
汤星元做演员的时候，有一种玩法，需要做指定的动作，一旦做错了就用棒球棍打屁股，错一次、还要扒一件衣服。
那个时候，他还有队友，惩罚是连坐制度，几天下来，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直到后面主动爬了老板的床，才免去了惩罚。
这种惩罚比起体罚更侧重对一个人自信、自尊的全面摧毁，而这种效果……
正是顾清筱想要的。
上次仓促，这一次，汤星元在衣角上夹了微型摄像头，他要把那个孩子受难时候的惨样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
汤星元走进教室，灯的开关要往里面走几步，他摸索着走过去，就在这时，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汤星元一愣，他低下头，小腿好像碰到了什么阻碍。
他打开手机，正想看清，说时迟那时快，他手里的棒球棍被什么人一下子抽走，紧接着，只听，嗖——
一条细长的东西重重打在他的后背上。
“谁？！”汤星元立刻回头，那条东西又抽到了他的脸上。
冰冰凉凉，又狠又疼！
汤星元捂着红肿的脸，本能地闪躲，叮铃铃——
更多铃铛被触碰。
啪啪啪——
汤星元一连被抽了好几下，他也终于意识到现在的处境。
整个房间里都被拉上了细线！密密麻麻的，像是蜘蛛网！
铃铛系在线上，稍微一动，就会响起！
只要响铃，他就会挨打！
汤星元立刻想起，之前对苏晓做的事情，他不敢再乱动，保持着固定的姿势僵在原地。
“苏晓，是你吗，苏晓？！”汤星元对着最后一下挨打的方向喊道，“你不要和老师胡闹，你上次逃课的事情，老师都没有告诉你妈妈，你要是再这样，老师可不保证……”
白凛烁没全听懂汤星元在说什么。
他只清楚地听懂了两个字：苏晓。
这个人居然还敢叫哥哥的名字？！
他也配？！
说时迟那时快，嘭——
白凛烁举着棒球棍朝汤星元侧腰上砸去。
“啊——”汤星元惨叫，铃铛再次被牵动，白凛烁举起了戒尺。
一棒球棍、一戒尺、一棒球棍、一戒尺……
铃铛响个没完！
汤星元被抽成了移动的小陀螺。
-
苏晓到达礼仪班楼下，时间已经是9点20分，他抓紧书包的肩带，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老师，我想跟您沟通一下，我觉得我们的课程……”
“我晚上回去还要学习，如果老师要惩罚我的话……”
苏晓默念一会儿准备说给老师的话。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的性格怕生，因为从小不被人在意，也很少主动跟别人表达自己的想法。
如果不是白凛烁……
他可能现在也在默默忍受着。
苏晓鼓足勇气，最终决定上楼，迈上台阶前，他打开手机，给白凛烁扣字：“小烁，我来上课了，可能没办法一直看手机，下课再联系。”
他点击发送，就在这时，滴答滴答滴——
微信特殊提示音从头顶响起，苏晓抬起头。黑漆漆的楼梯上，白凛烁迈着长腿，正从他头上走下来。
苏晓：“小、小烁？”
白凛烁点了点头。
苏晓：“你怎么在这儿？”
白凛烁：“我帮哥哥跟老师好好聊了聊天。”
“唔……”苏晓不敢问，白凛烁这样的中文是如何跟老师聊天的。
白凛烁走到苏晓面前，端详着哥哥的脸。
看了一会儿，他低头弯腰，整了整哥哥被压皱的校服领口。
苏晓不挣扎，乖乖地接受弟弟的摆弄。
“哥哥。”白凛烁轻声。
苏晓：“……嗯？”
“晚点见，我在楼下等你。”
“好。”
白凛烁低头在苏晓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又很快退开。
苏晓瞪大眼睛，他摸了摸额头。
那个吻太轻，刚才的触碰像是从未发生。
他的脸上爬上一丝红，还想说些什么，抿了抿嘴，最终头也没回地上了楼。
老师果然是很好沟通的人。
这一节课上课的时候，苏晓没再受任何的苦。
适中的运动强度刚好缓解了辛苦学习一天带来的疲倦。
晚上下了课，白凛烁带着苏晓去小区附近的路边摊吃了凉面。
昏黄的灯光下，兄弟两人分食一碗面。一双筷子，苏晓吃上两口，就抬手喂给弟弟几口。
就在这时，司机开车带着苏志鸿路过。
“喂！”苏志鸿摇下车窗，朝着两个人招呼，“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两个人刚好吃完，苏晓擦了擦嘴，白凛烁结了账，他拉起哥哥的手，朝着苏志鸿的车子走去。
“我、我们过去干什么？”苏晓紧张得想要甩开弟弟的手。
白凛烁：“我们坐爸爸的车回去，少走一些路。”
“唔……”
两个人上了车，苏志鸿看见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打趣说：“兄弟两个人感情这么好啊？”
言语中带着说不出的欣慰。
苏晓没说话，错开眼，有些心虚。
白凛烁：“爸爸。”
苏志鸿：“……嗯？”
白凛烁：“我没钱了，想买双球鞋。”
苏晓惊讶地看着弟弟，上次白凛烁说，自己的钱是从爸爸那里要来的，苏晓还以为他至少会委婉一点，却没想到……
居然就这么硬要啊！
“这个，小烁啊，”苏志鸿为难地蹙眉，“爸爸不是前阵子刚给了你两千吗？这么快就又花完了？”
白凛烁：“嗯。”
苏志鸿：“如果缺钱还是要跟妈妈说啊，她现在不让我给你太多钱诶……”
话虽如此，白凛烁的微信还是响起了提示音。
“到账1000元。”
白凛烁指了指苏晓：“爸爸，哥哥也没钱了。”
苏志鸿想了想：“多亏小烁提醒，这个月都忘记给晓晓生活费了。苏晓，你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想着点！还得弟弟帮你记着！”
后半句陡然严厉。
“唔……”苏晓小声。
微信提示响起：“到账3000元。”
苏晓受宠若惊，苏志鸿立刻说：“苏晓，你是哥哥，要懂得爱惜弟弟，那些钱不都是给你的，你明白吗？”
“明白……”
白凛烁握住哥哥的手，车子很快停到车库。
顾清筱等在门口。
白凛烁和苏晓寸步不离，两个人一同钻进了三楼的房间。
顾清筱狠狠地看着他们，像是要把那扇门盯出一个窟窿。
苏志鸿什么都没有察觉，摸着脑袋，看向面目狰狞的妻子。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他抚向顾清筱的额头。
顾清筱躲开，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温和面容：“没有，老公，今晚怎么这么晚回来？”
苏志鸿：“工作有点忙。”
顿了顿又说：“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晓晓和小烁在外面吃，他们兄弟两个人的感情还挺好？”
“嗯，确实挺好。”顾清筱皮笑肉不笑，挽起丈夫的胳膊，婀娜的身体贴上苏志鸿，“对了老公，我还有一件事情忘记跟你说了。”
“什么？”
顾清筱：“刚才晓晓的礼仪课老师打电话过来说，咱们晓晓很有这方面天赋，他说，要是晓晓愿意的话，他肯定能进入娱乐圈，当个大明星。到时候，公司有他做代言，肯定能走得更远，老公，你觉得呢？”
“这不好吧？”苏志鸿困扰，“咱们晓晓将来是要考北大医学部的。当什么明星？公司的产品质量足够，还需要明星代言？清筱，你糊涂啦？话说，我还没仔细看过你请的这个老师是什么资历，跟你说这些话，听着可不像什么正经人。你等我查查他的背景，你这么多年不接触社会上的人了，不知道很多人都很坏的。”
顾清筱脸上的笑容僵住。
苏晓只去上了两次课，这一次的事情确实是她太急了，但她不懂，为什么向来听话的苏志鸿这一次有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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