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存在感太强，苏晓已经习惯了老师这个角色，什么都不教白凛烁, 他总觉得别扭。
白凛烁：“那哥哥教我画画吧。”
“画画？”
苏晓随手画的三四幅画就能连成一个小故事，但他从来没教过人, 他自己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基本都是全凭直觉。
“这个……我不太会教啊，”苏晓为难, 他拿起笔，“就是现在脑子里有一个画面, 然后就这样那样, 把那个画面画出来就好了。”
说话间，苏晓的手握着笔在练习册边画了一个红着脸着急忙慌的小人。
白凛烁只感觉，这小画简直就像是哥哥内心真实想法的写照。
他跟着苏晓教的, 按照心里的想法画了几笔，也画出了一个人背着书包走路的小人。
苏晓夸奖道：“画得很好啊！他是在跳街舞吗？”
白凛烁：“……”
他给苏晓解释自己的创作意图。
苏晓看懂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原来是这样，小烁很有想法啊！”
在哥哥的指导下, 白凛烁又画出一些人形生物, 苏晓也继续做题, 两个人只是偶尔说上一句话。
白凛烁：“如果我这次通过就要去枫红上学了。”
苏晓：“很好啊！这样我们两个每天都可以一起坐公交了！”
他顿了顿，笑着：“不过，爸爸应该不会让你做公交，他会安排司机接你的。”
白凛烁认真回答：“不会，我会选跟哥哥一起。”
苏晓脸上发烫。
HSK考试出结果前几天，苏志鸿的调研也有了结果。这段时间，他和黄白生的联系没断，也得知苏晓这一次考试有显著进步。
一天吃完饭，他取出助理打出的调研资料，交给顾清筱。
“老公，这是？”
“清筱啊，这个事还得你帮我参谋参谋，明年苏晓应该就去上大学了，我最近研究了下清华和北大哪个好，这几个专业我看着都不错。你看看，你觉得哪个更适合我们晓晓？”
顾清筱看着纸上的金融、建筑、医学，秀气的眉眼间阴云浮动，象征性地提出了几个意见。
苏志鸿又说：“你选的那几个确实还不错，不过我刚才想了想，还是这个北大医学部好，苏晓要是能考上这个，将来对家里的生意也会有帮助。清筱，我不会跟孩子们沟通，有空你去跟苏晓说说，叫他照着这纸上的专业努力？”
顾清筱脸上的愠怒完全隐藏不住了，她没想到丈夫会有让苏晓进入集团的想法。
——苏志鸿明明对这个孩子不看重，甚至憎恨，为什么忽然这样？！
一切仿佛在失控，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老公～”顾清筱努力压制住情绪，软弱无骨地贴在苏志鸿身上。
她娇滴滴地开口：“晓晓现在才高三上学期，距离高考还有半年呢，现在选专业是不是有点早？”
苏志鸿：“早吗？”
他想了想：“你说得对，才高三上，不应该给他太大压力，那你还是先别说了，等下个学期再说。”
一周后，HSK二级考试的结果出来，白凛烁考了82分，属于平稳发挥，毫无疑问地是通过。
苏晓笑着恭喜他，还说要圣诞节的时候，带弟弟出去过，下馆子吃点好的。
但计划没有成型。
这段时间苏志鸿很忙，几乎每天都不在家。但顾清筱却变了，她不再和小姐妹出去，每天白天就是在家里喝喝茶，还有好几次，苏晓学习的时候，她主动上来送水果。
白凛烁本来就没有理由再去找苏晓，现在因为顾清筱的存在，他更不能像以前那样每天晚上都钻进苏晓的房间。
苏晓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明明很小，但他却觉得缺点什么，尤其是房间里空着的那把椅子更显得扎眼。
两个人一连几天都只在微信上沟通，白凛烁告诉苏晓，不要当着顾清筱的面靠近他。
大多数时候，两个人只是在公共区域打一个照面。
转眼间，到了元旦。
每逢这样的日子，苏晓都会担惊受怕，苏志鸿的朋友圈人多，逢年过节经常有人晒出来一家人在一起的画面。
这样的时间是苏晓的挨打高峰期，每逢佳节，苏志鸿就会格外怨恨苏晓。
——他觉得房子里另外一个人不应该是儿子，应该是顾清筱。
尤其是在苏志鸿喝酒的情况，苏晓挨打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一家四口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苏志鸿笑着关心两个人，顾清筱时不时地附和两句，犀利的视线好几次划过苏晓身上。
为了庆祝他们这个美好的大家庭，苏志鸿喝了两杯白的，量不大，但苏晓如坐针毡。
饭桌下，苏晓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一只温热的脚贴上他的脚腕。
苏晓抬起头，白凛烁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冰蓝色的眼睛像是把人吸进去，苏晓慌乱的心片刻沉静下来。
一顿饭吃下来，苏晓还是很难受。他想，父亲已经和白月光破镜重圆了，今年自己应该不会挨打了。
他坐在书桌边继续做题，晚上九点开始，时不时能听见远处放烟花的声音，每一响，苏晓都会激灵一下。
他想起父亲砸门时候的声音。
往常30分钟就能做完的题目，今天40分钟他才勉强做出来。
他对了答案，把错的题目记录在错题本上，站起身，拿上毛巾、浴液和洗发露。
低质量的复习毫无意义，他决定先去洗漱，今天早点睡。
苏晓在隔壁家政间慢吞吞地冲了澡，擦干身体后，他踮着脚尖回了房间。刚一推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闯进视野。
“小烁，你怎么来了？”苏晓愣住。
已经十点多了，白凛烁很少会这么晚过来。
白凛烁把苏晓拉进来，关上门：“给哥哥发微信哥哥没有回我。”
苏晓头发还没有擦干净，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
二十分钟前，白凛烁问他，有没有吃维生素。
——苏晓无意间跟白凛烁提到自己运动后睡眠变好的事情，白凛烁隔几天就买来补剂，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俄文，苏晓看不懂，查了一下价格，贵得吓人。
“还没吃。”苏晓打开药瓶，当着白凛烁的面，吃下去一颗。
白凛烁拿起毛巾，在背后帮苏晓擦干头发。学习压力大，苏晓觉得洗头发麻烦，也剪成了毛寸短发，白凛烁擦完，又拿起吹风机。
苏晓连忙阻止：“小烁，我自己可以！”
白凛烁：“嗯。”
他坐在苏晓对面的椅子上，托着下巴看苏晓吹头发，没一会儿，苏晓吹好了，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找出睡衣。
“背过去。”
“嗯。”
白凛烁乖乖地转身对着墙，苏晓换上睡衣，坐回桌边。
——本来决定早睡，但他现在又觉得还能再学一会儿。
白凛烁将准备好的坚果拿出来，分给苏晓，两个人都没说话，白凛烁盯着哥哥看了会儿。
考试通过，他已经没有留下的原因了，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他站起身给苏晓换了床新被子。
冬天天气冷，被子晒得也不勤，白凛烁把被子叠好，准备明天带出去晒一晒，然后自己钻进了苏晓的新被子里，用身体给哥哥暖床。
苏晓学到十一点，这一个小时的效率出奇地高，居然做了两套选择题。
他站起身，拉伸肩膀，转过头看见，白凛烁还赖在他的床上没走，而且已经睡着了。
苏晓看他睡得安静，又做了两道电荷轨迹分析大题，对完答案，还是全对。
十一点三十了，白凛烁还没有醒来的意思。
苏晓坐在床边推了推他：“小烁醒醒，该回去了。”
白凛烁迷迷糊糊地睁眼，一把抱住苏晓的腰，把人带到了床上。
“哥哥别走。”
“唔……”苏晓低下头，想要掰开弟弟箍在自己腰上的手。
白凛烁却反而顺势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了：“爸爸妈妈睡了，今天不会再出来了。”
“嗯……”
苏晓在弟弟怀里不敢动，白凛烁的身体又热又软，苏晓觉得就这么睡过去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早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抵触白凛烁了。
临近十二点，周围的鞭炮声越来越大，白凛烁清醒过来，他看着怀里的哥哥，吓了一跳，松开手。
“哥哥对不起。”他站起身。
“没事，”苏晓打了个哈欠，钻进暖和的被子里，“哥哥困了，小烁你回去吧。”
白凛烁关掉房间里的大灯，只留下一盏小台灯，坐回椅子上玩手机。
“哥哥睡吧，我过一会儿就走。”
之前白凛烁稍微察觉到自己想让他离开的意思，就会走，可今天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苏晓不再管他，强迫自己睡觉，但他完全没有睡意。十二点，窗外的鞭炮声又开始响，噼里啪啦地吵闹起来，苏晓抱着被子，把身体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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