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想画下来，但手冷，虽然运动了，但他的身体还有点僵，他透过落地窗的反光看见自己鼻尖也冻红了。
白凛烁接了热水，握在杯子上，他等了一会儿，把手移开，他握着哥哥的手，先把那里捂热，又放在苏晓脸上，等待冰凉的脸蛋恢复正常温度。
弟弟的手很大，两只手几乎把苏晓整张脸都盖住了，他被白凛烁捧着脸，只能看着弟弟，笑着对白凛烁说：“小烁不冷吗？”
白凛烁：“还好，习惯了。”
俄罗斯纬度比S城更高，白凛烁身体更强健，本身也没那么怕冷。
一会儿，苏晓脸上被冻出的红消了下去。热水也成了温水，白凛烁端给苏晓喝，苏晓两只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嘬。
没过多久，又热了起来，苏晓把厚重的衣服裤子脱掉，继续做题。客厅里比房间里舒服很多，他不舍得回去。
白凛烁歪头看着哥哥认真学习的样子，打开手机，开始网购围巾和手套。
——他刚才真是疯了，单杠那么冷，居然让哥哥做引体向上。
十点多，苏晓抬起头，花园里的造景灯下，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那些雪被灯光映射出晶莹的反光，就像是璀璨的钻石。
“小烁，快看快看，下雪了！”苏晓推了推弟弟的肩膀。
白凛烁抬起头，果然看见雪花簌簌地落下。他想起上辈子，风潞情说，哥哥不喜欢S城，不喜欢冬天。
苏晓托着下巴认真地看，少年的眼睛中似乎也能看到星光似的光点。哪里有一点不喜欢的样子？
白凛烁抬手，理了理苏晓头顶杂乱的发丝。苏晓侧身，鬼鬼祟祟地从裤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他快速翻到空白的一页，开始用彩铅和涂改液记录下这一幕。
白凛烁望着他，很快，苏晓一幅画画完，他压着前面的纸，笑着给白凛烁看这一页。
“小烁，看看哥哥的画！”
这是哥哥第一次主动给他展示自己的画。
白凛烁：“很好看。”
苏晓：“嘿嘿。”他埋头，又添了几笔，是两道并肩站在雪里的背影。
白凛烁轻轻把胳膊搭在苏晓身后的椅背上，转过身。
“哥哥。”
“嗯？”苏晓眼睛还在画纸上。
白凛烁：“我之前做过很混账的事情，你……”
他话没说完，苏晓转身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
白凛烁：“……？”
苏晓松开手：“从今天起！我们都不要提过去的事情了！知道了吗？！”
“嗯，谢谢哥哥。”白凛烁点头答应。
从那以后，苏晓每天晚上都会做二十到三十分钟运动。他怕冷，出去呆一会儿，鼻尖就会红。
白凛烁带着他做一做简单的拉伸，房间小，主要都是围着椅子转，偶尔做一做仰卧起坐，苏晓的小床就会发出咯吱咯吱暧昧不明的响声。
运动量很少，不太长肌肉，但苏晓晚上确实睡得好多了。
没过几天，白凛烁给他网购的围巾手套也到货了，质量很好，每天上学路上的公交车苏晓也不怕冷了，还能多背两个单词。
助听器一直被很好地藏起来，直到苏晓完全适应了，他依旧不会在苏家别墅里佩戴。
但新衣服和围巾是需要对外穿的，这一点没有办法隐藏，还是被发现了。
苏家别墅主卧里，顾清筱温柔地站在苏志鸿身后为他捏肩膀。
苏志鸿正在刷手机上的“名校专业前景”，顾清筱微笑着，不着痕迹地开启了新话题。
“老公，你给晓晓买的这几件衣服质量都不错，我早就跟你说过，挑衣服要挑牌子货，之前晓晓穿得太破了。怎么说他也是苏家的孩子，你早就应该给他多买点新衣服了。”
“啊？”苏志鸿放下手机，“我没有给他买新衣服啊。”
“是吗？”顾清筱还在微笑，语气意味深长，“我本来想给小烁和晓晓一起挑两件新衣服，但看见最近晓晓好像多了好几件外套，围巾和手套也都是新的，还以为是你已经买的呢。”
苏志鸿拿起手机继续刷短视频：“应该是他自己买的吧，他之前高考报名的时候，我给他打了1000块钱，不过你提醒我了，今年确实还没给苏晓买衣服的钱。”
苏志鸿将手机切换到微信界面，他在群里转了一个一千块给苏晓，又转了一个五千块给白凛烁，顾清筱勾起的唇角这才染上了几分真心。
“老公，小烁年纪还小，下次不用给他这么多，我也怕他乱花。”
苏志鸿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怎么能不多给呢？小烁今年刚来我们家，我这个做爸爸的，前面十几年没好好疼爱过他，现在不补上，怎么对得起你？”
苏志鸿又在群里发了个188的红包，他@了苏晓和白凛烁，苏晓抽到了三十多，白凛烁抽到了一百五。
苏志鸿看了看数额，继续@苏晓，让他也给弟弟发个红包。
苏晓发了个88，@白凛烁，看见白凛烁收了之后，苏志鸿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苏志鸿：“晓晓这孩子有时候还挺懂事的，三楼那几间房好像挺冷，改天问问晓晓，明年开春之后，要不要改造一下，地暖不好装，多加几片暖气片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顾清筱表情僵住，苏志鸿还在自说自话：“算了，还是不改了，明年晓晓去念大学，估计在家的时间也不长。”
顾清筱脸上的表情这才稍微松了些。
“方便改的话，还是可以改一下的，毕竟寒假的时候晓晓还是得回来的嘛。”
学校里，林浦蛾和钱果牧都没出现在苏晓面前，他们的班级本来就不在一个楼层，苏晓课间的时候也基本都在复习，不出去见人。
转眼间，月考已经进行到了第三次。第二次月考，苏晓考了29名，宋朝阳考了25名，果不其然，他又遭到了宋朝阳的激将法攻击。
在考试这件事情上，苏晓的心态一向很好，他不觉得自己一定要超过什么人，只要达到自己的目标，他就完全不会焦虑。
比起自己，苏晓更关心白凛烁。
12月的HSK二级考试马上要开始了，在过去的六十多天，苏晓带着他过了两遍单词，白凛烁每一次做真题也都能到七十分以上。
但苏晓却觉得还不够。
枫红的入学资料需要在来年二月份前交上去，就是说，白凛烁的机会只有这次考试和明年一月份的那次。
为了以防万一，苏晓直接叫他连报两场，但白凛烁说，这一次自己肯定能过。
于是，苏晓只得继续看着他背单词、做题。
这段时间，白凛烁的口语也好了不少，他的发音很标准，平时对话的时候，许多简单的句子，他不依赖翻译软件也能说出来。
这一点，远超过苏晓的预期。
白凛烁一直想要更流畅地跟哥哥说话，他的中文老师除了苏晓，还有风潞情。
HSK二级考试的前一天，许久没有出现在两个人生活的顾清筱，单独地把他叫到了书房里约谈。
顾清筱涂着大红色指甲油、没有用正眼看白凛烁。她高高在上地询问白凛烁，他这次准不准备通过。
白凛烁没有立刻回答。
他猜到，母亲应该是又知道了什么。
安静在房间里蔓延，直到她涂完指甲，展示给儿子看，儿子违心夸奖后，脸上才露出了笑意。
“我们小烁在考试上还是有一点点天赋的。”她说。
白凛烁：“……？”
顾清筱：“回避正确答案的天赋。”
白凛烁：“……”
顾清筱通过自己的关系，调到了白凛烁的试卷，答题卡上的结果是不及格，但试卷上的成绩却超过了及格线8分。
还有好几道题，明明写着正确的答案，却被划了一道横杠，改成了错误的。
淡金色的睫毛垂下，白凛烁冷冷地吐出三个中文字。
“知道了。”
这是提点。
也是顾清筱在警告他，如果再不通过，她就会使用一些特殊手段了。
白凛烁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跟顾清筱闹。
刚重生的时候，他可以肆意地做任何事，但现在，他的软肋已经隐隐约约被母亲发现。
距离哥哥高考还有六个月。
他必须谨慎。
这一次必须通过。
第28章 同眠
白凛烁参加了第二次HSK考试, 苏晓第三次月考的结果也出来了。
宋朝阳告诉苏晓他是19名，却没有说自己的名次，应该是这一次没考好。
等待HSK成绩的这段时间, 白凛烁依旧每天都往苏晓的房间钻，没有了考试这个目标在前面, 苏晓已经不知道教他什么了。
苏晓：“小烁……要不要学点别的啊？”
白凛烁：“一定要学什么吗？”
他想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学，苏晓就不想见他吗？
苏晓：“唔……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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