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镜面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的刘海，不由得心中纳闷：难道是中国对乖的理解不同？
——白凛烁没有太怀疑。上辈子，他出入娱乐圈，许多他以为的奇装异服，台下都是掌声雷动。
他不理解，但选择尊重。
这发型仔细看其实不丑，就是怪。
苏晓笑了一会儿，他看到白凛烁的蓝牙耳机，很快猜到发生什么，又笑出声。
“乖……好乖的……”
苏晓扯过白凛烁的手，在他手心写字。
“小烁，这个字是‘乖’。这个字是‘怪’。HSK二级很简单，不会考得那么细，所以哥哥没教你音调。这两个字一个是三声，一个是四声，读音很接近，但意思不一样。乖是乖巧，怪是奇怪，你说要剪怪一点的发型，理发师是不是还跟你确认了？”
白凛烁点点头：“他说好久没见过这么懂他艺术品味的人了，还给我免了单。”
“哈哈哈……”苏晓抱着肚子笑，眼睛眯成一条缝，两颗白皙的小虎牙露出一半。
考试前，他脸上始终有一股压抑、不开心的疲惫气息，现在压力暂且消失，他脸上终于露出点少年人该有的活泼感了。
苏晓：“你以后做这种重大决定的时候，还是不要跟读了，怪……怪可爱的。”
白凛烁已经听不见苏晓在说什么了，他看见苏晓晶莹的唇瓣一开一合，一下子就移不开眼了。
哥哥很漂亮，不笑的时候，是带着忧郁气质的小王子，笑得无忧无虑的时候，更加迷人，让人忍不住捧在手心上，把最后的东西给他。
白凛烁的心脏漏跳一拍，本能地想要守护哥哥这明媚而短暂的微笑。
他伸出胳膊，想要环住苏晓，但想起风潞情的教学，又收了回来。
白凛烁：“哥哥说得对，那我明天重新去剪。”他戴上帽子。
苏晓也收起笑，端正地坐好，朝着白凛烁道歉：“对不起小烁，哥哥不应该笑话你，实在是没忍住。”
白凛烁：“没关系，就算是哥哥想笑我，也没关系。”
苏晓又看了看他的头发：“噗呲……”
他帮白凛烁正了正帽子，严肃道：“好了好了，这个事情怪哥哥，小烁，要不别等明天了，哥哥会一点，现在帮你剪个新发型？”
“嗯，”白凛烁点点头，“我全部都听哥哥的话。”
他肩膀微微内扣，弓着背，坐得很低。手压在岔开的腿间，身上穿着一件圆领白T恤，上面印着一只毛绒小熊。
不像往常那样轻薄露肉，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板着脸，微微垂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苏晓脑子里突然跳出两个字。
好乖。
作者有话说：
0点还有
第19章 理发
剪头发也很贵, 苏晓平时都是自己搞定。
他有一把理发剪刀，锯齿很多，有点钝, 但他不喜欢太尖锐的东西，反而用着顺手。
苏晓没给别人理过头发, 他先看了看白凛烁的头发，又摸了摸。
发质很软，轻飘飘的，和弟弟挺拔结实的身板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白凛烁的头发本来偏长，但为了剪这个很“乖”的发型, 被剪短了一半，现在的长度, 最长一指多，最短的长度就只剩下半指还不到。
估计只能剪成寸头了。
苏晓心里还是有点发怵，他找了几张图片参考给白凛烁看：“剪出来差不多是这样的, 小烁你看看行不行？”
“听哥哥的。”
一口一个“听哥哥的”，苏晓晕乎乎的。
“那我剪了？”
“嗯。”
第一剪子下去就出事了。
剪刀钝, 白凛烁的头发质地偏软, 一下没剪断，浅金色的发丝卷在剪刀的锯齿里。
“啊啊啊啊，”苏晓连忙道歉, “小烁，有没有剪疼？要不、要不还是明天去理发店剪吧。”
“没事，”白凛烁轻轻拍了拍苏晓的手背，“不疼的, 哥哥继续剪吧。”
……这么好脾气的吗？
苏晓硬着头皮, 去隔壁家政间, 找了一把锋利的剪刀。
寸头好剪，就是把头发统一修剪成差不多的长度。剪刀不如推子快，但更自然。
苏晓的动作很小心，生怕把白凛烁的发型剪毁了，惹弟弟不开心。
——最近一个月两个人间的相处确实还不错，但是初见时，他被白凛烁举起来，放在书架上，后来，白凛烁用俄语逼着他喝伏特加，还有他进入白凛烁的房间，被压在床上，以及前几天被白凛烁夹着腿按腰的记忆，同样鲜明。
苏晓小心翼翼剪了一遍后，走到白凛烁面前，整体看了看效果。
白凛烁的面部轮廓棱角偏方正，苏晓看了一会儿，想了想，返回修短了他鬓角的头发。
如此一来，发型和脸型相衬，显得干净利落且干练。
苏晓很满意这个发型，他拿过镜子，摆在白凛烁面前：“小烁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哥哥再改改。”
白凛烁看了一会儿，视线从镜子落到苏晓身上：“我只是想剪一个不会被哥哥讨厌的发型。”
“唔。”心脏猛地一跳。
苏晓的脸莫名发烫，他把镜子放到一边，埋头捡起来地上的碎发。
白凛烁也一起蹲下，一起收拾。
苏晓无处可逃：“其、其实不管什么样的发型，哥哥都不会讨厌你的啊。”
白凛烁平静地开口。
“哥哥之前一直在怕我。”
顿了顿补充：“现在也有点。”
苏晓不敢看弟弟：“确实有一点害怕。不过就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啦！”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比，两只手指的指尖几乎贴上。
白凛烁：“我希望一点也没有。”
苏晓不说话了，他不敢回答，继续捡头发。
白凛烁认真：“哥哥，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哥哥害怕我是正常的，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点点改变，哥哥先继续怕我，我会一直等，等到我的改变足够让哥哥完全不再怕我。”
风潞情说他太心急，居然妄想用一个月改变积累了半年的印象。
在他点破之前，白凛烁完全没有意识到，他霸道地觉得苏晓是他的，因而忽略了哥哥的感受。
苏晓低下头，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其实不用这么……郑重。”
“要的。”白凛烁弯腰，跟苏晓对视，眼神还是那么烫人。
苏晓疯狂地想要逃离这种注视。
他转过身，从柜子里找出一条毛巾，推给白凛烁：“你、你身上碎头发好多，捡不干净了，去洗个澡吧。”
拙略的理由。
白凛烁：“我可以用哥哥的沐浴液和洗发露吗？”
苏晓递给他：“慢点洗，哥哥还要收拾一下房间，收拾完还要琢磨下一会儿教你什么、怎么检查你的功课。”
“好。”
白凛烁抱着苏晓的沐浴液和洗发露出去了，他没回自己的房间，钻进隔壁的家政间快速地冲起澡来。
房间里，苏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刚才胡乱找借口，居然把自己平时用的毛巾都给了出去。
他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继续将那些浅金色的碎发扫起来，倒在垃圾桶里。
那些碎发毛茸茸的，像是夜晚头顶天窗看到的星星。
他盯了一会儿，心脏莫名又跳得很快。
脑海中回想起白凛烁郑重的话。
在苏家，苏晓就是一个多余的人，从来没被任何人看在眼里，更别说好好说话、好好对待了。
比起善意，直白的恶意更在苏晓的舒适区。
他不想多想，深吸一口气，把纷乱的想法压下去，从书包里掏出两个田字格本，又在脑子里面过了一下，今天要考和要教白凛烁的内容，最后找到今天考试那道轨迹分析题的同类题型。
——宋朝阳说得对，他还只能保证做对一半，太菜了。
今天不是休息日，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不重要的事情上。
白凛烁洗完，裸着上身敲开苏晓的门：“哥哥，这两个先给你，我去楼下换套衣服再上来。”
“不用。”苏晓递来一件大号T恤，“你看看这个能不能穿？哥哥给自己买的，这两天刚到货，选错号了，能穿就留下，穿不了哥哥明天就拿去退掉。”
白凛烁的球鞋一双五千块，他之前身上这件小熊T恤苏晓见过那个牌子，也贵得吓人。
苏晓把衣服递出去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些失礼，他想要收回，但白凛烁已经接了过去，比都没比一下，就套在头上。
穿在苏晓身上宽松到几乎漏肩的衣服，套在白凛烁身上却成了紧身款，上半身是明显的倒三角，胸肌和腹肌被勒紧，隔着衣服透出来。
苏晓：“有点小，脱了吧。”
白凛烁：“不小，哥哥我们先学习。”
他还在因为穿了哥哥的衣服而兴奋，可谁知，刚坐下，后背就传来刺啦一声，廉价的衣服居然直接被绷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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