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唔……”
白凛烁蹲得比他更低，哪怕在回避，还是能轻易感受到弟弟炽热的眼神。
苏晓卷着衣角：“其实哥哥没什么特别爱吃的，醋溜土豆丝和酸菜排骨可以吗？”
白凛烁：“好。”
他将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我给哥哥买了个筋膜枪，可以用来揉腰。”
苏晓看向白凛烁手里的东西，不敢接：“会不会太贵啊？我……不配用好的。”
白凛烁：“不贵，哥哥收下吧，哥哥也教了我一个月中文，算是学费。如果哥哥不收，我会伤心的。”
天神的教诲，第一课，长嘴是用来说话。
闷声做事，狗都不理。
白凛烁正在验收他的学习成果。
第18章 发型
风潞情教他, 如果想对一个人好，就要直白地说出来。哥哥的胆子很小，更要让他感受到双倍的安全感。
上辈子, 白凛烁对苏晓的一点点好，包裹在很多很多坏里。直到生下孩子后的多年, 那点好才被细心的苏晓品出来。
这辈子白凛烁没有七年时间了，他要明确地对苏晓表达善意，告诉哥哥自己已经不一样了，不会再欺负他了。
苏晓不习惯收别人的东西，他本能地推辞：“唔,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你会自学, 而且……你都在睡觉。”
弟弟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温度烫得吓人。
苏晓犹豫了。
如果他拒绝了，弟弟真的会伤心吗？
苏晓接过筋膜枪：“好吧, 那哥哥就收下了，但是不许有下次了。”
白凛烁：“嗯。”
他嘴角勾起一点僵硬的笑意, 那是昨天练习了许久的结果。
-
苏晓的班主任黄白生, 从高一就带着苏晓，他不清楚苏晓家里的情况，但却见过苏晓带伤上学。
高二下学期, 苏晓频繁缺课，黄白生提出过去苏晓家里家访，见一见他从来不出席家长会的家长，但苏志鸿拒绝了。
黄白生一直很喜欢也很心疼苏晓, 他知道苏晓在中后排听不清楚, 特意跟学校提出特殊申请, 但苏晓只是一只耳听力欠佳，申请未被通过。
考试前，黄白生拍着苏晓的肩膀，嘱咐他：放平心态，高三才刚开始，高考是长期战，苏晓落下的课多，就算没办法立刻考回去也是正常的。
——他一直把苏晓的努力看在眼里，但是这才开学第一个月，黄白生并不真觉得苏晓一定能做到。
考试一共有两天，完全模拟高考时间安排。
两天考完，一片哀嚎。
出考场的时候，同学宋朝阳拍了拍苏晓的肩膀。
“怎么样？”
宋家也是S市有名有姓的家族，但宋朝阳对家里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只想学习。
两个人高二上学期是隔壁桌，宋朝阳把苏晓当对手。这个学期错开座位后，他几次跑到后排对苏晓“冷嘲热讽”。
“解析几何怎么又做错了？苏晓你垂直判定和平行线距离的公式会不会背啊？”
“你这个场强大小都算错了，还画什么点电荷轨迹？做得这么烂，我要是你早就抹脖子了！”
他说话难听，但苏晓逆来顺受，宋朝阳也确实是学校里为数不多能跟他说话的人，他从来不反击。
苏晓笑了笑：“还行，这次物理大题正好做过差不多的题型，应该至少能拿一大半分数。”
宋朝阳：“才一半？你怎么这么菜了？”
苏晓：“你怎么样？”
宋朝阳没回答，转身走向路边的敞篷法拉利，坐上去后，才向着苏晓摆手。
“考不回来，我笑话你一辈子，十一后见，走了。”
拉风的法拉利掀起巨大的启动声浪，不少路过的学生被吸引。
同学钱果牧和林浦蛾的目光落在苏晓身上。
“怎么又是这个小聋子，天天跟在宋少身边，还有脸笑！真当自己笑起来可爱呢啊！”
“就是就是，纯纯小丑来的，雷霆死了，就凭他也配上和宋少说话？”
-
苏晓考试的这两天白凛烁也没有闲着，他去了市里最大的商场……挑选衣服。
——他衣柜里的衣服不是球服、就是狂野单薄的无袖T恤，铆钉、破洞牛仔裤数不胜数，一件比一件不羁。
过去，顾清筱嫌弃他穿得不体面，白凛烁不以为意，现在风潞情教导他：人是视觉动物，改变外在形象是一步快棋。
风潞情给他发了几套穿搭，白凛烁去商场找类似的。他还用上了风潞情教的中文学习法。
——和导购员交流的时候，先把想说的话翻译成中文，然后跟着蓝牙耳机里的读音，跟读练习。
一天下来，中文练习的成效显著，但衣服没有买成。
——太贵，买完筋膜枪，他的余额只剩下“237.89”，顾清筱此时在对他经济制裁，每个月只有一千块生活费。
他以学习中文为理由，生硬地向顾清筱讨要了500块，顾清筱听说他要买衣服，主动提出可以帮忙付款，但要她先看过。
说是帮忙，其实是控制他的穿搭，前世白凛烁用愤怒表达过抗议，但这辈子，他学乖了。
“好，我听妈妈的话。”
第二天，白凛烁重新去了商场，选了二十多件均价在3000以上的衣服，素色衬衫、短袖T恤、他过去看不上的POLO衫和无破洞牛仔，其中还掺了两件苏晓尺码的衣服。
他在赌，赌顾清筱没有那么细致。
衣服款式轻易获得了母亲的认可，但顾清筱也发现了他夹带的私货。
顾清筱：“小烁，这两件衣服尺码是不是买小了？妈妈看着你穿不下，调成大码了。”
白凛烁：“嗯，打错了。”
顾清筱答应他今晚回家的时候就会看到衣服。
白凛烁转身去了附近一家餐馆。
——冬天快到了，苏晓衣柜里厚衣服很少，自己这点钱冬衣都不够买，他得想办法搞钱。
他坐在石墩子上，看向面前的餐馆。
他上辈子在这里打过两个月工，老板和老板娘人很好，但顾清筱知道后，举报他们偷用童工，小餐馆还差点因此倒闭。
白凛烁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他真正赚到钱，还偷偷给老夫妻送过，但被拒绝了。
白凛烁缺钱、需要赚钱，但他不想再害这对老夫妻了，他进去点了碗牛肉面，在碗底下多压了一百块钱，吃完后，直奔理发店。
期间他找到风潞情的微信。
“有钱吗？借我两千。”
Wind：“你怎么好意思的？！我的生活费怎么被没收的，你不知道？！”
白凛烁：“……”
看起来还得想其他办法赚钱。
-
晚上7点，苏晓提前到家，白凛烁已经等在门口了。
苏晓猜到白凛烁今晚会来，从书包里拿出两根特意在学校门口买的鹅腿。
——蔬菜汁泡的，很香，他平时不舍得吃，就是给白凛烁带的，还在楼下微波炉里转了一圈。
苏晓：“小烁，一中特产，快尝尝。”
白凛烁拿起一根，苏晓吃了另一根，香得满嘴流油。
一顿敷衍的晚饭就这么解决了。
苏晓撸起袖子：“小烁，今天哥哥可要好好考考你了！刚才上楼的时候，顾阿姨说，给你报名了十月份的HSK二级，你可得好好表现！证明确实从哥哥这里学到了知识！”
白凛烁：“嗯。”
他早就猜到了顾清筱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苏晓这才注意到白凛烁头顶戴着帽子，现在明明都进了屋。
苏晓：“小烁，帽子是新买的？没见你戴过。”
白凛烁：“嗯，剪了个新发型，哥哥看好看不好看？”
“好呀好呀！”
白凛烁摘掉帽子，下一瞬……
“噗呲——”苏晓掩着唇，努力把笑憋回去。
白凛烁的发型简直像是被狗啃了一样，后脑勺更是莫名其妙地推掉一大块，像是个月亮，更像是被打了一拳。
苏晓害怕白凛烁冷着脸的样子，但配上这样杀马特的发型，再冷的脸，都变得……
好笑起来。
白凛烁：“不好看吗？哥哥。”
“好、好看，”苏晓捂着嘴，实在憋不住了，“小烁，你怎么想到剪这个发型？”
白凛烁：“我说我想剪一个乖一点的头发。哥哥，这个发型不乖吗？”
——那天他和风潞情聊到发型改造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风潞情被母亲追着睡觉，连参考都懒得找了。
他仙人指路，告诉白凛烁，去个大一点、贵一点的理发店，跟Tony老师说要剪个乖一点的发型。
当时，白凛烁问“Tony是谁？”，还被风潞情嘲笑是文盲。
今天，他如同风潞情教的那样找了一家188洗剪吹的高端店，理发师听见他的要求，激动地握着他的手。
一个半小时后，他顶着一头明显断层的发型走出了理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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