睥睨众生的神明弯下了腰，轻羽般的吻落在他额上。
微风拂过，吹散了一句轻柔的呢喃。
“沧妄，我也爱你...”
...
“居然封印在这里。”小毛球扒拉着尖锐的荆棘：“也不知道那些老东西的陷阱还在不在。”
司离讥讽一笑：“信仰越来越弱，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神力支撑陷阱。”
“也是。”小毛球飞在最前面开路，远远瞧见一道微弱的白光，欣喜不已：“我看到了，咦？”
它困惑地揉了揉眼睛，仔细看过去，又转身飞到沧妄跟前，一本正经地问道：“您确定元神整齐了？”
“确定。”沧妄坚定点头，又问道：“怎么了？”
小毛球眼神复杂：“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银白锁链筑成牢笼，将一具着暗红锦袍的身躯包裹，强大诡异的力量摧毁了周围的植物，寸草不生。
可却有一团拳头大小的血气盘旋在旁，时而靠近，时而退远。
离得近了，便看见一条极细的锁链从牢笼中延伸出来，另一头缠绕着血气。
感知到元神靠近，封印炸开一道刺眼白光，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却因有旁的气息，并未彻底解开。
反倒是那一小团血气急切地扑向司离，又被细锁链拽了回去。
司离眉尾一扬，将沧妄往后推，而后独自飞了过去。
封印开始一层一层剥落。
当司离触碰到结界时，无数锁链化作白色神力，悉数笼罩在司离身上，带着元神融入身体。
光束直冲天际，大地震动，狂风呼啸而来。
磅礴的神力冲击得沧妄几乎站不稳。
小毛球见状急忙飞过去落在他肩上。
神奇的是，威压和狂风竟在一瞬间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绕开了他所在之处。
方圆百里，大树倾倒，山石碎裂。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
小毛球突然缓缓飞起，毛茸茸的银白身体散发着浅淡光芒，自身后猛地显露出一道巨大无比的虚影。
两丈之高，通体银白，如狮如虎一般的身躯，硕大的头上长着一对暗红的麟角，额间一簇火焰毛发。
“吼——”
虚影仰天长吼一声，眨眼间又回到小毛球体内。
“成功了！”小毛球飞向那逐渐暗淡的白光。
有人比它更快，残影一闪而过，直接飞入白光圈中。
沧妄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之人。
凌驾三千世界之上的神明，是那般的傲然绝艳，遗世独立，眉眼间的淡漠仿佛自始至终都身处红尘之外，无情地俯瞰着万物，却又在看向自己时，溢出了一丝温柔。
让沧妄心中腾然升起一股虔诚的眷恋，他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神情仰慕：“恭迎我的神明归位。”
“真是...舒服啊...”司离微微仰起头，舒展眉眼感受着体内无边无际的磅礴神力。
诸多祈愿者愿力修复了元神，如今元神归位，神力自然更上一层楼。
现在别说是那些老东西联手，就算境非台亲自来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司离缓缓睁开眼，目光隐晦地看着沧妄：“吾之归位，你，功不可没。”
“甘之如饴。”沧妄蜷了下手指，饥渴的咽了咽，终究是抵不住心中贪恋，轻轻握住他的手置于唇边，落下一吻后，语气虔敬却又难掩贪婪：“能得您的垂怜，是我莫大的荣幸。”
第472章 无烬之地（3）
一缕神力将半跪在地的人带起。
两人脚下神力汇聚，化作一辆银白车辇。
小毛球见状，乌黑的眼眸瞬间变得幽深，白光散开，变成了比本体小上一大半的样子，拖着车辇升空而起。
速度之快，连下方树木的残影都看不见了。
司离捻了捻指尖，一缕带着猩红血气的神力溢出：“你可知，那团血气为何会出现在我肉身的封印之处？”
“不知。”沧妄摊开掌心，混杂了银白神力的血气延伸，轻轻触碰了一下对方的指尖，颤抖了一下又贪婪地靠近。
司离扬起嘴角，语带笑意：“倒是和你一样贪心。”
“嗯。”沧妄毫不犹豫地点头：“在你面前，我不想隐藏心思。”
“也无需隐藏。”司离握住他的手捏了捏，轻声说：“那团血气是我们离开尸山血海后，自你元神中散出来的，竟寻到了这里，只是可惜，被我的肉身无意识夺取了力量，所以你才感知不到。”
“不可惜。”沧妄轻轻靠在他肩上，依赖又眷恋：“这样才是真的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我很庆幸它能寻到你的肉身。”
至少这样能让这人沾染上自己的气息，哪怕只是一点点...
司离轻笑了一声，愈发满意他的贪婪和坦诚，忍不住侧头吻了吻：“我带你回家。”
“好，回我们的家...”
...
无烬之地，凌驾于三千世界之外，九重天之上，所有应运而生的神居住之地。
层层叠叠的仙云笼罩，无边无际，如棉絮，似轻纱，云层之中七彩霞光时隐时现，偶有仙鹤振翅，清唳一声，划破寂静，余音袅袅。
远远看去，仙山稀零，那是神明的宫殿所在，因结界阻挡，看不真切样貌。
阿贪仰天吼叫了一声，震得仙鹤齐飞，余威扩散，似乎连那些分不清远近的仙山都跟着抖了抖。
它甩了下头，得意洋洋地说：“爽快！”
“看到那座仙山了吗？”阿贪长尾竖起一指：“我们的家，是无烬之地最大、最高的，就连境非台都得矮咱们一截！”
沧妄坐直身遥遥望去。
“当年境非台安排的神殿又小又破，还是豆腐渣工程，我一屁股就给坐垮了。”阿贪拉着车辇逐渐靠近：“后来咱就选了这处，有个老东西不服气，找上门逼逼赖赖，咱一向秉承能动手就绝不讲道理的准则，直接送他个火烧神魂小套餐。”
沧妄想了想，问道：“是那个叫玄真的兄长吗？”
“没错，玄真是真诚之神，他的兄长是言神，主言出法随。”阿贪语带嫌恶：“话多得很，动不动就是三千世界、万物生灵，他神魂俱灭后，我觉得整个无烬之地都清净了。”
诸多小世界的记忆全部汇聚，当初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沧妄，如今可谓是学识渊博。
自然就明白应运而生的神意味着什么。
他转头看向司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仰慕：“司离好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呢。”司离挠了挠他的下巴：“万年前阿贪在蛮荒找到一颗种子，很适合给你筑造肉身。”
那将是无烬之地第一个，神创造的‘神’...
沧妄嘴角晕开一抹缱绻：“只要是你给的，我觉得都适合。”
无论好坏，愉悦伤痛，只要是这个人给的，都是他心中所求。
“花言巧语。”话虽如此，司离却笑得温柔又纵容。
沧妄瞬间陷入其中，难以自持地靠近，轻轻吻在他唇上。
一触即离，克制又羞涩。
却让司离眸色一暗。
仙山越来越大，万丈之高，草木繁茂。
山巅之上矗立着一座巍峨神殿，琉璃白玉制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车辇降落，阿贪化作小毛球，率先飞向那神秘厚重的宫殿大门。
结界开启，大门无声展开。
白玉小道延伸而出，两侧是永不凋谢的仙树灵花，湖水碧波万顷。
小道尽头却是另一番风景。
左侧像是特意开垦出来的，种着七彩仙草。
右侧一棵参天大树繁荣生长，近一丈的树干粗壮遒劲，沟壑纵横，如同奋力扭转的巨龙，枝桠交错，繁茂树叶遮天蔽日。
树下墨玉圆桌和小凳有落叶点缀，桌上还摆着一副棋盘和一套茶具。
沧妄不禁想象，那道深刻灵魂的暗红身影坐在树下品茶、对弈时，该是多么的风姿绰约。
司离见他面露憧憬，不由笑道：“以前都是阿贪和我下棋，可它输了总耍赖，今后你可莫要学它。”
今后...
那是沧妄无比期待却又无法想象的美好生活。
他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随即又想到一件事：“可你我棋艺难分伯仲，要论出输赢怕是有点难。”
“无妨，不过是闲时的乐趣而已。”司离牵着他往殿内走，语调散漫：“再说了，你我时间多的是，慢慢下。”
“就是就是。”阿贪落在沧妄肩上：“我以前一觉睡醒便已过去百年，时间对咱们来说是最不缺的。”
沧妄心中一跳，下意识问出了口：“司离，说好的永远，是真的亘古永远，对吗？”
时间是最难以掌控的东西，它可以改变很多事，也可以促成许多事。
于司离而言，时间宛若镜花水月，虚渺不值一提。
可对他来说，无论是尸山血海的那些日子，还是小世界里的数载光阴，都是他想要留住的美好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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