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司离抬手一挥，一个小盒子飞入掌心：“咒术牵绊，吾不灭，你永存。”
和阿贪一样，只要他元神不灭，沧妄就能永存。
又和阿贪不一样，一旦沧妄有了二心，他只需斩断羁绊，沧妄便神魂俱灭。
如一捧细沙，风过无痕...
他是这样想的，可沧妄的思维却跑偏了，神情骤然变得阴郁：“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害，若要寂灭，我必在你之前...”
司离愣了一下，转而扑哧一笑，下巴微抬，语气傲然：“世人贪妄不断，吾便永存。”
当初阿贪在尸山血海中说，再不离开他就会消散，其实只是夸大其词。
人有七情六欲，贪妄怎会断绝，尸山血海蚕食元神，他却不会彻底消散，顶多就是被煞气侵扰，虚弱的蛰伏。
只要世人妄念够多，他便能杀出尸山血海。
之所以那么着急，是因为他实在咽不下那口气！
也绝不给那些老东西重拾信仰的机会！
盒子打开，是一颗黑色种子，却隐隐渗着红光，和沧妄的血气颜色相近。
真的很适合...
第473章 无烬之地（4）
殿内布满了猩红的血气。
黑色种子飘浮，不断吸纳着血气。
司离和阿贪各居一方，以神力相辅，种子逐渐发生变化。
越来越大，直到一人之高，又开始慢慢变换形状。
不知过了多久，巍峨神殿红光乍现。
仙山周围的仙云被余威震散，又缓缓融聚。
而殿内的血气也被吸纳完整，一丝不留。
和元神状态时一模一样的身躯筑造完成，青色纹路消失了一大半，只有胸口至脖颈上的依旧顽固。
不过没关系，无烬之地最不缺的就是神力，假以时日，这些残存的青色纹路便会彻底消散。
沧妄感受了一下体内更加浓郁深厚的血气，缓缓睁开眼：“成功了。”
“恭喜啊~”阿贪虚弱挥了挥手：“我先睡一会儿，算账的时候记得叫...”
话还没说完，它就从半空直直坠落。
沧妄急忙接住它，担忧地捏了捏：“阿贪？”
“没事，耗费太多神力累了而已。”司离挥手打开大殿左侧的一道门：“把它放里面，两三个时辰后就能活蹦乱跳了。”
“好。”沧妄刚走到门口，掌心的小毛球就自己飞了起来，落入屋内藤条编织的精致吊床里，白光笼罩。
沧妄回到司离身边，满含期待地问道：“那是阿贪的房间，那你...我们的房间在哪儿？”
大殿里摆放着书架，玉简整齐陈列，各种他从未见过的摆件将殿内装饰得别致又好看。
可除了刚才打开的那扇门，他并未再看到其他的门。
“这么急着登堂入室啊？”司离揽住他的腰，脚下轻轻一点，两人便飞到了神殿最顶层。
一扇刻有诡异图腾的黑色木门，打开后，浅淡的异香扑面而来。
沧妄迫不及待地拉着司离往里走，果然异香渐浓。
层层叠叠的暗红床幔底部绣着火纹，就连那偌大的床都是暗红色的。
“这些都是阿贪做的。”司离带着他一一走过，讲述着他未曾参与的过往：“南面有位擅纺织的神女，阿贪在她那儿养了赤蝶蚕，也学了纺织和裁剪的手艺。”
窗边摆放着一个软榻，旁边的木架上陈列着各种各样的酒坛和酒杯。
“软榻是阿贪砍了山腰处的树做的，这些酒都有仙气，一会儿我们小酌几杯，有利于你吸收无烬之地的神力。”
“好。”沧妄看着面前的古老铜镜，好奇问道：“怎么照不出镜像？”
“此乃洞天神镜，能俯瞰三千世界。”司离握着他的手贴于镜面，镜面霎时波纹荡漾：“所谓人在做，天在看，如是也。”
“意思就是，无论我身处哪一方世界，你都能在这里面看到我，对吗？”
“可以这么说，但看你，不需要神镜。”司离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眸中宛若一片深渊：“咒术羁绊，只在我一念之间。”
沧妄瞳孔一缩，神情变得癫狂：“真的吗？只要你心念一起，随时都能看到我，对吗？”
“对。”
“太、太好了！”沧妄一把抱住他，语气难掩激动：“真的太好了！我好高兴，司离，我好高兴啊。”
司离拍了拍他的背：“没有隐私，毫无自由，也高兴吗？”
“高兴！我不需要隐私，也不需要自由。”沧妄越说越亢奋，连眼尾都染上了红晕：“我只要你多看看我，时时都看着我，只看着我。”
司离推开他，无奈地笑道：“你当我是人形监控啊？”
“那、那我可以时时刻刻都看着你吗？”沧妄问得很小心。
自踏入无烬之地开始，他就深刻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仿佛一念之间便可毁灭万物一般。
却又是那么的包容万物。
所以他觉得，自己的渴求一定会被满足。
果然。
司离拉着他坐在软榻上，纤细修长的手指撩起他的一缕头发，声音轻柔：“你可以永远看着我，永远爱我，无烬之地风景很好，我也会带你去看看。”
“谢谢你，司离...”沧妄目光炙热地看着他，眸中装满了缱绻的爱意：“能永远爱你真好，你愿意喜欢我，真好...”
好到让他希望时间停滞在这一秒，却又期待着未来更好的日子。
无烬之地四时明媚，没有昼夜之分，司离心念一动，仙山便陷入黑夜。
漫天繁星闪烁，明月皎洁如玉盘，连仙云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两人窝在宽大柔软的软榻上，一边赏月饮酒一边闲聊，顺便等着小伙伴睡醒。
三个时辰后。
一抹白光自窗户飞进来，毫不客气地抱着小桌上的第三个杯子猛灌一口。
“啊~爽！”阿贪满脸陶醉：“还得是老桃仙酿的酒好啊，唇齿留香，仙气飘飘。”
沧妄挑了挑眉，语气散漫：“合着那些年我酿的酒你都看不上眼啊...”
阿贪神情一僵，急忙飞到他跟前，谄媚又讨好地说：“哪能啊，我就是太久没喝这酒了，真要说起来，您酿的酒那才是天下奇绝，让我流连忘返。
我都计划好了，等咱们算完帐，我就在神殿后边儿挖个地窖，院儿里的那些花草果实比老桃仙那儿的好得多，到时候还得辛苦您多酿一些呢~”
“油嘴滑舌。”沧妄伸出食指戳了戳它，又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算账？”
阿贪也不知道，视线转向司离。
司离轻晃酒杯，语气幽秘：“择日不如撞日...”
“那就现在。”沧妄倏地站起身，划破指尖，猩红血气裹挟着鲜血，逐渐汇聚成一把长剑。
通体暗红，剑刃锋利，剑柄一簇金色火纹栩栩如生。
阿贪瞧见，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却没有再暗骂对方‘学人精’。
司离眸光微闪，自额间火纹中缓缓飞出一簇小火苗：“给你的剑加点威力。”
火苗飞入长剑，霎时红光乍现。
原本中规中矩的长剑被火焰包裹，沧妄却没有感觉到炙热，甚至有一股强烈的牵引感传来。
还隐隐带着比他自己更强大神秘的力量。
第474章 无烬之地（5）
仙山与仙山之间，看似毗邻，实则相距万里。
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朝着四面八方涌去，几乎席卷了无烬之地的每一座仙山。
种满桃树的山，远远看去一片粉红，树下品酒的老桃仙手中酒壶轰然碎裂，酒水洒了一身。
他却根本顾不上，感知到威压中的神力，他神情一变：“这是...”
车辇自上空飞过，冲散仙云，仙鹤惊慌齐飞，桃花漫天飘散。
老桃仙急忙躲在树后，仰头看着那远去的车辇，喃喃感慨道：“他归位了...无烬之地怕是要连坠好几座仙山了...”
与之相邻的仙山上，神女冲着那威风凛凛的巨兽挥了挥手，扬声喊道：“阿贪，我给你留了织金仙云锦，记得来取！”
“阿贪！七彩神果快要熟了，过几日来摘啊！”旁边仙山上的神童不甘落后。
“吼——”巨兽仰天长吼以示回应。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远一些的几座泛着金光的仙山中皆飞出一道身影，聚集在了一处。
“怎么回事？”一袭紫色锦袍的玄青，眉头紧蹙：“他不是落入尸山血海了吗，怎么会突然归位！”
貌若耄耋老人的灵霄脸色铁青：“连尸山血海都困不住他...”
中年模样的灵鉴神情一凛：“怕什么！当初我们能将他逼入尸山血海，如今再次联手，就算不能让他神魂俱灭，至少也要重创他！”
“没错。”玄真满脸严肃：“倘若任由他强大起来，世人贪妄暴涨，信仰断绝之时，便是我等消亡之日。”
玄青点了点头：“境非台自天河中得到预示，便是我等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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