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惊觉诡异。
眼看道师穿上衣服就要离开，暗处突然冲出来一队穿着蓑衣的侍卫，将道师带走。
【楚王这回可傻眼了，哈哈哈哈。】小毛球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楚国的奇事，笑得四仰八叉。
司离戳了戳它的肚子，眸中闪过一抹狠戾：【当真正的天意降临时，希望他还能如之前那般自得。】
【别说自得了，他都快自闭了。】小毛球抱着他的手指蹭了蹭，乌黑的眼眸深邃如墨：【拂六被带进楚国王宫后，按照您的吩咐说完话，已经于一个时辰前悄悄离开了，其余人会逐一将消息散布到楚国的每一座城池。】
【如此甚好。】司离嘴角轻扬，将它收进神识中，起身朝着浴间走去。
初夏时节，汤池的温度比之冬日低了一些，没有了热气萦绕，少了许多迷蒙感。
可这并不影响司离欣赏美景。
白玉镶砌的池沿处，随意搭着两条肌肉匀称的胳膊，落出水面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晶莹的水珠泛着别样的诱惑。
凸起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显得侧颈的牙印格外生动。
再往上是冷硬的下颌线，嘴角扬起浅淡弧度，有些邪气，高挺的鼻梁上挂着水珠，原本深邃的墨瞳藏进了浓密的睫羽下。
只是阖上的眼皮却转动了几下，连带着睫毛都跟着轻颤。
司离唇角一扬，满是蛊惑的声音低吟而出：“王上，独自沐浴无趣，不若臣来陪您？”
第324章 祸国（34）
俊美异常的脸上，睁开了一双如鬼如狼的眼眸，裹挟着尖锐的攻击力，直直射向司离。
“准。”
暗哑的声音让司离笑得愈发妖异，赤红衣袍随着手指翻飞散落在地。
赤足踏于白玉之上，一时分不清到底是玉石剔透，还是那赤足无瑕。
池水晕开涟漪，水纹向四周荡漾。
凌苍眸色一暗，伸手便将那缓缓靠近的人拉入怀中，激起一片水花。
“与美人共浴，乃是寡人之幸。”
司离双手攀上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吐息如轻羽：“与王上共浴，亦是臣之幸。”
“美人，明日沐休...”凌苍微微低下头，轻轻舔舐着他的侧颈：“你我可尽享欢愉...”
“春宵一刻，千金不换...”
初夏的晚风带起了满室氤氲，繁星逐渐藏进云中，明月耀眼，却被升起的黎明取代，洒下更加夺目的金光...
...
司离意识回笼时，已是未时。
尚未睁眼就被侧颈上的啃咬弄得浑身一颤，司离抬手抓着对方的头发一扯：“王上是太久没吃肉了吗？”
一开口才惊觉自己嗓子干哑无比，司离微微蹙眉，想要抬脚踹开身上的人，可稍微一动就牵扯到身后，酸痛随之席卷全身。
“美人在怀，寡人实在难以自持。”凌苍撑起身，舔了舔嘴角，眼眸深处隐隐泛着一丝猩红。
司离凝聚神力运转一周，稍稍恢复了些体力，对于他眼中的异样早习以为常，一把将人推开：“沉溺美色，非明君之举。”
“寡人是暴君。”凌苍顺势仰躺，双手枕于脑后。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司离忽地笑了一下，又说道：“王上如此迷恋臣，将来这天下可有后继之人？”
“寡人曾有一兄一弟，只是如今不知投生成何物了。”凌苍斜睨着他，神情满是不羁：“王君既在其位就该谋其职，这继位之事就有劳王君了。”
司离不由一愣，直接气笑了，一巴掌打在他胸膛上：“你凌氏无人，本君去哪儿给你找继位的人？”
“是寡人没有兄弟，又不是咱们的父王没有兄弟。”凌苍装模做样地揉了揉胸口：“王君未免太过凶悍。”
“美人带刺可是王上自己说的。”司离摊开掌心，将小毛球一抛：“阿贪，更衣。”
“喏。”小毛球正要飞走，却猛地被抓住。
“如此重要的事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小东西。”凌苍将它往软枕下一塞，翻身起床。
小毛球从软枕下钻出来，冲着他的背影挥了下拳头，在神识里怒吼：【呸！我伺候王君的时候你还在尸山血海里玩儿泥巴呢！】
司离轻笑了一声，将它握在掌心，而后享受着尊贵凌王的亲自服侍。
王宫花园的湖面上，已经有荷花陆续绽放，湖心亭四周的竹帘挂了上去，初夏盛景将整个湖心亭包围。
司离落下一子，将楚国的事告诉了凌苍。
凌苍听后思索了片刻，而后说道：“如此一来，最迟下个月就能动手了。”
“嗯，七星也已成功，辽王派死士暗杀了忠郡王。”司离讥笑了一声：“心狠得太晚，于事无补。”
凌苍也落下一子，讳莫如深地看向他：“几名大将早已被忠郡王带得失了战意，十万人马可谓群龙无首，一箭双雕岂不快哉。”
“不急。”司离捻了捻指尖的白玉棋子，语气幽然：“剩下的得一个一个来，如此才能让楚王切身感受死亡的逼近...”
他要让楚王眼睁睁地看着权力和地位一点点在手中消散，再一点点体会真正的“天意”降临时的绝望。
凌苍看着他眼中浓郁的嗜血，嘴角也带上了阴骘的笑：“那就让他死得慢一些，在此之前，不如先送一份厚礼。”
“啊...对，还有一颗头颅在密室里存放着呢。”司离莞尔一笑，满脸的无辜。
凌苍纵容地看着他：“盛夏来临，雨水繁多，楚国王都发生的事，也该随着甘霖滋润到各处。”
话音刚落，天上乌云汇聚，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
平静的湖面被打破，雨滴混入湖水，一圈圈的涟漪荡开，荷叶被打得噼啪作响，滴滴水珠衬得荷花更加娇艳。
司离站起身走到凉亭边，伸出手接住雨水：“久旱盼甘露，多雨便成灾，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自以为苍天眷顾者，终会被‘天意’惩罚。”
“死于自己的信仰，那才是真正的绝望。”凌苍从后面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低声道：“寡人不信天意，只信有所求便尽力谋。”
司离轻声问道：“若谋不到呢？”
“不知道。”凌苍握着他的手腕往回带，语气变得狂妄：“寡人所求已在怀，不知谋不到为何物。”
司离扑哧一笑，转身掐了一把他的脸，眉眼间尽是温柔：“该你得瑟，不是叫嚣着要把我锁起来的时候了？”
“美人神秘又危险，与其用凡物囚困，不如化己为牢。”凌苍捏着他的下巴抬起，用力亲了一口：“此乃上上策也。”
“王上高见。”
“王君谬赞。”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半个时辰，雨过天晴，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又是另一番风景。
彩虹如桥，映照得雨后荷花别样红，水珠被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湖水倒映，一时竟分不出真假。
真真假假，有时候本就难以分辨。
楚国多座城池迎来雨季。
这本是十分正常的自然现象，过往无数年皆如此。
可随着王都血雨的消息传出，这雨便成了灾祸。
尤其是楚国王陵所在的地方，接连下了五天的血雨，即便颜色一天比一天浅淡，可本就惶恐不安的百姓哪里注意到这些，纷纷接了雨水拿回家淋在身上，只盼能出现金色“卍”字，一次证明自己是无罪者。
可无论他们如何用猩红的雨水清洗自己，身上始终毫无痕迹。
起初人们以为传言作假，谁知就在雨停的那天，有人当街撸起袖子，炫耀自己胳膊上的金色“卍”字，其中还有女子，悄悄给茶楼老板娘看自己的无罪的象征。
至此，楚国陷入人人自危的局面。
第325章 祸国（35）
七月。
左淮林被押到越城。
贺钊率兵出征，直攻宋国边城。
八月，宋国边城破。
贺钊于城墙之上，当着城内的宋国百姓和俘虏的面，将左淮林的头颅砍下，公开了那封信和左淮林的身份，并放话：
宋王表面与凌国交好，暗中却派人行刺，此乃不义；空有野心却妄想以卵击石，置宋国无辜百姓于不顾，此乃不仁；如此不仁不义之人，不配为王，凌国铁骑将踏尽宋国疆土，降者，享免税三年，反抗者，杀无赦！
伴随着他的话，城墙上的宋国旌旗被齐齐斩断，拒不投降的宋国将士被尽数斩杀，百姓诚惶诚恐。
可就在他们犹豫要不要逃离边城时，却发现城门口设了粥棚。
不仅施粥，还给每户发一两银子。
用的是宋国边城府尹贪污所得。
原本拖家带口逃命的百姓更犹豫不决了。
这哪里是来攻打宋国的？这简直就是来行善举的啊！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月，边城恢复往日的秩序，甚至比以前更加和谐，至少不会再出现将士欺压百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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