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定很有趣...
...
沐浴完，司离裹着丝绸长袍往外走，小毛球飞在前面，打开门的一瞬间，浑身炸毛眼睛倏地瞪大：“嚯！”
只见门口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大刀扛在肩上，黑沉着一张脸，杀气腾腾。
小毛球眨了下眼，一溜烟钻进司离的掌心，在神识里说道：【私人恩怨，不可牵连无辜，我先睡了，晚安。】
【出息。】司离笑骂了一句，切断神识连接，歪头看着门口如杀神降世一般的人：“还想打一架？”
“呵...”凌苍扯了扯嘴角，阴森森地说：“说说看，你还想让寡人睡何处？”
司离一把推开他往寝殿里间走去：“怎么，让你睡哪儿你就要劈了哪儿？”
“王君睿智。”凌苍扛着大刀跟在他身后，眼神炙热得仿佛要将他灼烧：“除了床榻，寡人哪儿也不去。”
“行啊，那你睡床榻，我去偏殿将就一下。”
凌苍大刀一横，拦在他身前，神情暴虐地舔过嘴角：“纠正一下，寡人的意思是，你，和床榻，寡人都要。”
“暴君名不虚传。”
“王君谬赞。”
司离环抱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想和我一起睡床榻也不是不行。”
“请王君明示。”
“外间你亲自动手恢复原样。”司离莞尔一笑，温柔至极：“还有原本软榻上放着的孤本，那可是本君好不容易寻来的，如今被你一刀劈坏，劳烦王上亲自修补，再手抄一份。”
凌苍眼中凶光尽显，大刀一转，刀背挑起了对方的下巴：“你在故意刁难寡人。”
外间恢复原样也就罢了，单是修补那被劈成两半、足有两指厚的孤本至少也得花一整夜。
更别提手抄了。
司离无视下巴上的刀背，倾身靠近他，指尖抚过他的脸颊，柔声道：“怎么能是刁难呢，本君这是在教导王上，何为自、作、自、受...”
如此柔情软语的模样，属实勾人。
凌苍被撩起了满身的情欲，却又无处发泄。
最后只能钳住对方的下巴，发狠似的啃咬一番，扛着大刀走出去。
...
等凌苍做完这一切，已经是第三日的傍晚了。
司离正窝在新搬来的软榻上品酒，猝不及防地被人抱起。
抬眼便撞进一双泛着血丝的墨瞳中。
那张俊美异常的冷峻容颜上，布满了疯魔般的渴望和贪婪，眼下乌青，眸光诡异。
如恶鬼一般。
司离任由他将自己抱进里间，心疼地摸着他的脸：“真是可怜呢...”
“那就请王君垂怜...”凌苍将他压在床榻之上，埋在他侧颈，轻轻啄吻。
司离配合地偏过头，抬手轻抚着他的后脑：“乖一些，你是要做一统天下的帝王的，不能叫旁人觉察你的情绪，要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日他们能扶持你登上天下至尊之位，稍有不慎，他日就会将你拉下去。”
“那你呢？”凌苍的声音有些沙哑，隐隐带着颤意：“在你面前我应该怎样？”
司离眉眼间满是柔意，语带安抚：“在我面前你可以任性妄为，坦诚地暴露你的一切，无论好坏。”
“既如此，你来做这天下的至尊可好？”凌苍撑起身，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语气是罕见的认真严肃：“我做不到隐藏对你的贪婪，谁都能看出我渴望你。你不一样，只要你不想，就没有人能洞察你的心思，天生的王者...”
用权力留下他，不如让他被权力留下。
司离纵容地回望，嘴角晕染着温柔如春风的笑：“未来的帝王，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第320章 祸国（30）
凌苍明显愣了一下，沉沉地看了他许久，像是突然失去反抗一般，手臂卸力趴在了他身上：“与你相遇的前一天，我做了个梦...”
“什么样的梦？”司离回抱着他，轻轻顺着他的背，对那个梦已经有了猜测。
“我梦见你站在我面前，火纹赤袍裹身，像是主宰世间万物的神明，我想碰一下你...”凌苍的话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宛若气声：“你却一点一点...消散了...”
司离有一瞬间的诧异。
他和阿贪还没有拾回全部记忆，尸山血海中宠物化形后的样子也没想起来，自然记不得后面的事。
可凌苍却做了这样一个梦。
消散...
元神受损...
“只是一个梦罢了。”司离侧过头怜惜地吻在他额上：“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一统天下，陪你登顶帝位，教你做一个更厉害的帝王，等你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我们便两脚踏遍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
埋在他肩上的凌苍瞳孔一紧，双手死死抱着他，嘴唇蠕动半响，终于汇聚成语：“我为帝王，你会陪着我，我厌倦了那样的生活，你也会和我游览山河，无论怎样，都不会离开的，对吗？”
“对，即便离开，我也会带着你一起。”司离将他推开，翻身压在他身上，掌心贴于他左胸：“感受一下，这是禁锢你灵魂的枷锁，等你死后，我会带着你的灵魂回家。”
凌苍愣怔了一下，喃喃道：“回家？”
司离微微一笑，眸中波光流转，他没有说话，只低下头吻在了凌苍的唇上。
似是安抚，似是挑逗。
让凌苍心中原本萦绕不散的恐慌烟消云散，“回家”两个字他还有很多疑问，但他也可以不问。
这样亲昵的字，比任何的海誓山盟都要让他心安。
这天晚上凌苍什么也没做，之前的索求无度不过是为了填补心中的偏执，如今偏执仍在，更多的却是满腔温暖。
两人聊到了深夜，最后相拥而眠。
——
冬去春来。
贺风把他的犟发挥到了极致，不仅逼得楚王拿出了粮草，还得了五万楚兵。
按照司离给的锦囊妙计，五万楚兵成了出头鸟、马前卒、先锋军。
短短半年，捷报传回三份。
这日早朝，又一份捷报传来。
孟回率三万人马拿下晋国要塞，贺风率六万人命攻破齐国王都。
朝臣们一片喜色。
而张政见凌苍似乎心情颇佳，借由又一次被询问，声称自己寻到一个惊世奇才，可为重用。
原本不感兴趣的凌苍正要拒绝，肩上的小毛球却鼓掌笑道：“好耶好耶，终于逮着机会收拾这个老东西了。”
“嗯？”凌苍斜睨了它一眼，示意它解释。
小毛球冲着他眨了下眼，神神秘秘地说：“王上让赵东亲自去把人带来呗，就在这儿，让所有的大臣都看看，张大学士千辛万苦寻来的人才，有多奇。”
凌苍微微颔首：“赵东，把人带来。”
“喏。”赵东领了旨意，走下玉石台阶停在张政跟前，行了一礼后问道：“张大人，不知此人现在何处？”
“有劳公公跑一趟，左淮林入王都后一直住在盛翔书院。”张政笑出了一脸的褶子，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前面的李述之，眸中难掩得意之色。
王上的看法才是最重要的。
之前引荐的人都是李述之或吏部安排，现在王上如此看重，不仅直接派赵东去接人，且显然是要接到这大殿之上来的。
他和左淮林交谈过很多次了，此人言行举止颇有名士之风，见解独到，心系苍生，绝不会说出‘何不食肉糜’那等蠢话。
张政越想越高兴，花白的胡子都跟着颤抖了。
小毛球也是越看越兴奋，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忽地眼睛一转，挪了挪凑到凌苍耳边，说：“王上，一会儿呢您就这样......”
凌苍听后嘴角上扬了一瞬，心知这主意定是司离出的，指不定一会儿还有‘外援’呢。
半个时辰后。
赵东带着人走进大殿。
一袭月牙白衣的左淮林气质出尘，撩起衣摆跪拜时，举止优雅：“草民左淮林，参见王上。”
淡然却谦卑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
赵东神色晦暗不明地看了眼张政，走上玉石台阶，躬腰道：“禀王上，人已带到，只是这人...”
凌苍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下方站着的人，慢悠悠问道：“张爱卿，你二人是如何相识的？”
君王有问，臣子必答。
张政未作他想，只以为他这样问是对人才来历的好奇，便将两人相识的经过全盘托出。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两个月前，书院举办了一场对诗的比试，那时张政刚被要求寻觅贤能，便注意到了这个在比试中脱颖而出、却岌岌无名的人。
左淮林也是难遇伯乐。
两人便时常在书院探讨诗词，一来二往间彼此慢慢熟悉。
前不久，张政寻到一本古书，拿到书院与之共赏，这才发现此人竟有惊世之才，于是便问起了对方的身世。
得知左淮林是凌国常都人，自幼丧父，母亲于五年前过世，如今孑然一身，空有满腹经纶却无处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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