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持。”柳无声轻吻了下他的指尖，眼神更加缱绻：“这一次，做得可好？”
司离拂过他完好的嘴角，笑道：“很好，有进步。”
“那就好。”
司离瞥了眼他的身下，轻声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不必。”柳无声俯下身埋在他侧颈处，轻嗅着：“你好好歇息，我守着你。”
情欲再浓，也没有心上人的身体重要。
柳无声捻好被子后坐在脚榻上，手轻轻搭在了对方腰间，安静地看着。
守了一整夜。
直到辰时初，茶白在柳无声的院子里没找到人，便直接敲响了客房的门。
柳无声在熟睡之人的额上轻轻一吻，理好床幔转身走了出去。
“何事？”
“师兄...”茶白那张木讷冰晶的脸罕见地带着几分厌恶：“几位族老来了。”
柳无声肃杀之气瞬间笼罩全身，微微颔首，带着茶白往前厅去。
与茶白一起过来的檀嫣则守在了客房外，以免有不长眼的扰了阁主清梦。
前厅。
几位族老是柳哲颜的堂叔伯。
耄耋之年，本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却时常倚老卖老地插手生意。
长公主本就把柳家当作赚银子的器物，只要这些人不犯到她跟前，许多小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谁知现在这些人竟然敢对柳无声的婚事指手画脚。
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端庄温婉的脸上，眼神逐渐变得冷戾，手轻轻将茶杯扫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让你一言我一句的几个族老闭上了嘴，又被长公主那骇人的眼神惊得愣住。
长公主却语气温和：“几位叔伯年迈忘性大，许是不记得本宫刚来柳府那年发生的事了，不过也无妨，本宫近日心情好，可以让几位再经历一次。”
果然。
几位族老开始回忆。
当年，长公主和柳哲颜刚成亲两日，愚蠢的庶子就跑到柳哲颜跟前逞威风，被长公主瞧见了。
半个月后，妾室被赐鸩酒，庶子车裂。
皆因长公主一手谋划，让两人死得‘罪证’确凿。
有几位当时的族老斥责长公主心狠手辣，训斥柳哲颜驭妻无术，甚至责问柳哲颜，莫不是在床榻之上也被女子亵玩。
半年不到，那几位族老全都家破人亡。
长公主见他们脸色开始难看，知晓他们是回想起来了，语调更加轻缓：
“今时不同往日，本宫当年只用护哲颜一人，如今还要护着两个孩子，手段若是残酷了些，望几位泉下见谅。”
明明是柔柔温语，说出的话却叫人遍体生寒。
几位族老长得脸红脖子粗，抖着手想指，怕被旁边持剑的婢女砍下手指，颤着胡子想开口，又怕被那眼神犀利的老嬷嬷缝了嘴。
毕竟，这些事，是当年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发生过的。
“母亲，父亲。”
骤然响起的冷冽清音，让几位族老缓过劲儿。
柳无声行礼后站在长公主下首位置，寒冰一般的眼神，带着滚滚杀气，直直刺向几位族老。
“诸位，有何贵干？”
几位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又齐齐看向长公主，一言不发。
柳无声见状，俨然已经猜到他们的目的，眼神愈发冰冷，语气满是肃杀：“看来，江南那边的生意让几位吃得太饱，都有闲心插手本公子的事了。”
第165章 真•阴狠毒辣X假•高岭之花（21）
“你...”一个族老终于颤抖着抬起了手，指着柳无声：“小小年纪怎么和族老长辈说话的！”
长公主一个眼神，婢女挥剑砍掉了他伸出来的手指。
“啊——”本就七八十岁的老人，更是疼得险些晕厥。
其余族老惊骇着后退了几步。
柳无声走上前，视线一一扫过：“本公子大婚在吉，不宜杀生，河东宗祠那边最近急缺几个洒扫的，劳烦诸位携家带口，即刻出发。”
几位族老更是惶恐，想要认错求饶。
长公主却突然站起身，笑得无比温婉：“三个时辰还没走的话，就要请诸位入土为安了。”
母子并肩而站，一个温婉端庄，一个冰洁高雅。
明明是唯美的画面，却让几位族老觉得宛若恶鬼索命，不顾礼节，扶着那位断了指的族老仓皇离去。
唯一能欣赏这一幕的，大概只有柳哲颜。
捧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母子的背影，心里寻思着，一会儿和儿婿下完棋，要不要再作作画？
其实他第一次见到长公主的暴虐手段时，被吓得做了一晚上噩梦。
惊醒后，抖着手把熟睡的亲亲娘子抱在怀里，哆哆嗦嗦地说，希望娘子以后别在他面前砍人，他实在害怕。
被扰了清梦的亲亲娘子不仅没有责怪他，还温声答应。
从那以后，凡是会死人的场景，长公主都会让柳哲颜回避。
直到柳无声十岁那年，三人去河东宗祠祭祖。
一个旁支半夜摸进柳无声的屋子，欲行不轨，好在柳无声自幼习武，打伤了那人。
柳哲颜闻声赶来，直接夺了柳无声的剑，生生将那人砍得血肉模糊。
之后连续做了好些天的噩梦，每次醒后都哆哆嗦嗦地抱着亲亲娘子求安抚。
缓过来后，也就不再那么害怕死人了。
时至今日，甚至能捧着茶欣赏妻儿英姿。
......
柳无声亲自安排了人‘护送’那几个族老携家带口奔赴河东，随后去了主院。
主院书房里时不时传出谈话声。
柳无声眉眼间的肃杀渐渐消散，墨瞳里满是眷恋，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了那抹惊绝身影，几步走过去，坐在了旁边。
司离落下一子笑道：“柳公子雷厉风行啊。”
“和他母亲一样。”柳哲颜抱着个小手炉，一边思考棋局，一边说：“果敢又聪慧。”
柳无声直勾勾地盯着司离：“我不愿你受任何委屈。”
哪怕只是背地里的闲言碎语，他都觉得是对心上人的一种玷污。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司离捏了捏他的手指，又说道：“伯父说要给咱们画画，你去准备一下。”
柳无声眼睛一亮：“好！”
见他迫不及待地跑出去，柳哲颜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真是猴急。”
又见司离满脸纵容，落下一子后温声道：“你和琴瑶真的很像。”
司离执起棋子，缓缓落下，语气柔和：“晚辈与瑶姨，都看重身边人。”
“是啊，你方才看无声的样子，和琴瑶看我时，一般无二。”柳哲颜见棋局已定，笑得有些无奈：“就连下棋的风格都很像。”
温温柔柔的一步接一步，却在关键时刻，瞬间将对手扼杀。
司离嘴角轻扬，并不藏拙：“该狠则狠，方能万无一失。”
“有理。”柳哲颜缓缓起身，虽是知命之年，但温润的身影依旧挺拔：“走吧，咱们一家子同框为画。”
柳哲颜虽从小不受父母重视，但天资聪颖，琴棋书画可谓样样精通。
着墨挥袖，将四人描于画纸。
生动又鲜活。
挂在了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长公主说，此画可流传千古。
柳无声说，皎皎明月，亦静亦动。
司离说，墨色淋漓，绝世之作。
柳哲颜笑眯眯，过誉过誉。
——
圣上亲外甥，河东柳氏嫡长子，长公主之子，大婚。
皇城早已传开。
柳家府邸外挂了红绸大囍，喜糖喜钱沿街发散，开仓放粮救济贫苦，皇商店铺打折优惠，管事伙计人人戴了红缎，笑得合不拢嘴。
却没有宴请宾客。
可圣上的銮驾一大早就停在了柳府外，让皇城中臆测不已的达官贵人十分纳闷儿。
都说，这柳家的谪仙大少爷，要与一江湖男子成婚，还是下嫁。
柳家和长公主不仅不反对，还把那江湖男子夸上了天，可这为何又藏着掖着？
关于这个问题，主要还是因为两个新人都不喜喧哗吵闹，一合计，干脆就在府里简单办一下。
长公主和柳哲颜原本是极力反对的，可架不住儿婿软磨硬泡，儿子扑通一跪。
两人只好作罢，但该有的规制一样不可少。
聘礼嫁妆绕着皇城走了一圈，领头的回到柳府，末尾的还没出门，看热闹的目瞪口呆。
圣上舅舅亲临，高堂上自然就多了一位。
老嬷嬷唱祝词：“一拜天地！”
司离拽着柳无声没动，挑衅地看着天空，语调散漫：“继续。”
老嬷嬷看了眼长公主，得了应允继续：“二拜高堂！”
司离换上温和柔笑，与柳无声齐齐弯腰，拜了圣上和两位父母。
圣上见司离制止柳无声拜天地，原本还以为这是个被夸大其词没规没矩的貌美草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