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长公主想到信中说司离无父无母，更多了分疼爱：“好孩子，快去休息一下，晚些时候本宫让人把饭菜送到房里去。”
长公主让贴身婢女带司离和檀嫣去休息，柳无声却被叫去了书房。
书房里。
柳哲颜安安静静地坐在长公主身边沏茶。
长公主褪下一身温婉，眼神犀利地看着柳无声，连语气都有些严厉：
“柳无声，你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你既心存明月，就该克己复礼，如此轻佻浮薄，妄自你口口声声说非他不可，你就是这样待人家的？”
哪怕是断袖之情，长公主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名正言顺地把人娶回来，而不是离经叛道地胡来。
柳无声自知有错，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儿子知错，是儿子不守规矩。”
“既已知错，就莫要再犯。”长公主叹了一口气：“你向来冷静自持，就更要明白你的一举一动给心上人带来的影响，万不可因一己私欲叫旁人看轻了你们，明白吗？”
“儿子明白。”
长公主摆了摆手：“起来吧，司离无父母，虽瞧着和我是一路人，但到底年轻没有后盾，今后嫁进来你要多护着些。”
“母亲。”柳无声眉头皱了一下，语气坚定：“是儿子要嫁给司离。”
“啪...”
柳哲颜手中的茶杯落地。
长公主伸出去接茶的手顿在了半路。
两人齐齐看向柳无声。
柳哲颜顺势握住长公主的手，语气是少见的严肃：“无声，莫要胡闹，你是柳家继承人，圣上有意赐爵位，你...怎可嫁人。”
“父亲，儿子早就回了圣上，无意爵位。”柳无声依旧跪在地上：“父亲、母亲，儿子求了许久才得来青睐，实在不愿委屈了他，还望父亲母亲成全。”
长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压制怒火，沉声说道：“柳家虽是我们把弄的器物，但好歹能让你有一些权势，司离漂泊江湖，若连你也孑然一身，你拿什么护他？”
一旁的柳哲颜听了‘器物’二字，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虽然是事实，但说出来多少有些尴尬。
因生母势微又偏颇，父亲纵容妾室庶子打压，柳哲颜对柳家并无感情，所以长公主把控柳家讨他欢心，他欣然接受。
可说到底他们一家三口还身在柳家呢...
柳哲颜捏了捏她的手，有些无奈：“娘子，注意措辞。”
“注意什么措辞！”长公主一把抽回手，语气有些冷讽：“你儿子能耐大了，是真的冰清高雅不屑权力，不仅回觉了圣上赐爵，连这皇商柳氏的铜臭都不愿沾染，本宫注意措辞有何用？”
柳无声急忙解释：“母亲息怒，儿子并非此意，儿子的意思是，身带柳家势力，嫁给司离。”
“嗯？”长公主讶异地眉尾一扬，又正色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也要拿权力去讨心上人欢心？”
堂堂圣上胞姐，有从龙之功，且还是握有实权的唯一的长公主，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带着一身荣耀，下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商人之子。
为的，不就是讨心上人欢心么...
柳无声点了下头，曾经的冰疏眉眼已被肃杀取代：“儿子不会放弃这些权力，儿子要用柳家的势力、和圣上的看重，讨心上人欢心，为心上人办成所有他想做的事。”
他说过，皎皎明月，只有最好的，才能与之相配...
柳哲颜以拳挡嘴偷偷笑了。
被长公主瞧见了。
长公主扯下他的手，看着他依旧俊美温润的脸：“这么高兴？”
“咳...”柳哲颜清咳了一声，眉眼皆是笑意，点点头：“嗯，高兴，让我想起当年你也是这样同圣上说的。”
“高兴你就多笑笑，年后可就不能在人前笑了。”见他笑得如此好看，长公主怜惜地轻抚他的脸，眼中却闪过一抹阴骘的嗜血。
借她的势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给她捧在手心的丈夫下药，甚至买凶伤她儿子。
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柳哲颜知她心中所想，握着她的手温声道：“娘子莫气，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为夫在意的只有你和孩子。”
“嗯。”长公主温婉一笑，转而继续看着柳无声：“起来吧。”
等柳无声站起身后，长公主又说：“你是我的儿子，承了我的心性也正常，既然决定了，就认真去做。”
“是，多谢父亲、母亲成全。”
长公主见他一身肃杀，微眯了下眼，语气有些森然：“最好在年前就定下来。”
可不能让守孝的规制，耽误了她儿子的喜事。
“是。”柳无声忽地散了满身肃杀，嘴角勾起了极为浅淡却难以忽视的柔和弧度，连声音都变得眷恋：“司离说...聘礼明日就能到。”
司离说明日到，就一定会到。
所以长公主刚起床，婢女就说月公子下的聘礼到了。
好在长公主早有准备，带着两个老嬷嬷赶到前厅。
老嬷嬷自觉站在司离下首两步远，纳采、问名、纳吉一气呵成。
司离抬了下手，护送聘礼的沉灰捧着厚厚一本礼单，开始报聘礼，纳征。
请期自有柳哲颜这个大才子看算，将婚期定在了半个月后。
时间很紧。
但耐不住都有钱。
没几日，圣上知道后召见了柳无声。
直到戌时末，柳无声才回到柳府，直奔客房。
司离正在挑选喜服样式，见柳无声进来，招了招，等人走到跟前了，轻轻拂掉他头上的雪花，柔声道：“怎么不撑伞。”
“无碍，今日初一，我想早些回来陪你。”柳无声以内力烘暖掌心，握住他的手轻轻啄吻。
司离嘴角晕开一抹笑：“事情办妥了？”
第164章 真•阴狠毒辣X假•高岭之花（20）
“办妥了。”柳无声直接坐在脚榻上，轻声道：“圣上说年后下旨，由我率兵围剿空山派。”
司离状告空山派不守狩猎规制，自是握有证据的。
空山派的二十个兽骨场，皮货交易账本，以及兽骨制箭的证据，都让柳无声呈给了圣上。
加上时隔三月，空山派劫皇商围剿刘家人，意图揭竿的谣言也早已传入皇城。
由长公主早早禀告了圣上。
两件事加一起，并无二心的空山派再是狡辩也无用。
江湖朝廷分割，但天下之主始终只有一个，圣上本就历经宫变才险险登基，更是不容许区区草莽觊觎帝位。
司离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那些刺穿祈愿者身体的骨箭，温柔侍女遭受的屈辱，终究是全都报应回了空山派自己身上。
“夫人。”司离勾起柳无声的下巴：“听说，瑶姨责骂你了？”
听柳哲颜说的。
柳哲颜颇爱下棋，司离作为儿婿自当作陪，也就听说了长公主责骂柳无声的事。
柳无声对此不甚在意，只满目缱绻地望着他：“本就是我不守礼制委屈了你，母亲心疼你，责骂我是应该的。”
确实是他没有克己复礼，若叫旁人知晓，只怕会认为他轻视心上人。
司离无奈笑道：“明明是我带坏了你，你却觉得委屈了我，若叫瑶姨知晓，怕是要责骂我了。”
自那日检查知识后，每次欢好都是他挑起的，这人却一副冒犯了他的样子。
实在可爱。
“不会的。”柳无声靠近了一些，轻轻勾住对方手指：“母亲很喜欢你，不会责骂你的，我亦深爱你，更不会让你被责骂。”
司离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至软榻上，翻身压下：“夫人说话办事总是叫我愉悦不已。”
“能让你愉悦，是我的荣幸。”柳无声揽住他的腰，神情更加眷恋：“司离，吻我...”
司离展颜一笑，俯下身：“乐意至极。”
自入了柳府，两人就循规蹈矩。
好些天没有亲近了，自然都有些按耐不住，好在柳无声谨记母亲教诲，及时退开了。
暧昧银丝一闪而隐。
司离垂眼见他清雅冰疏的眉眼染着情欲，眼神愈发幽深，直接撤了神力，左眼瞳眸瞬间变紫，语带蛊惑：“又要辛苦夫人了...”
到底是在柳府，且两人还未完婚，总不能叫长公主再责骂一次，便只好辛苦贵公子了...
“乐意至极。”柳无声揽着他的腰坐起身，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
解下床幔后，俯身而下...
初冬时节，屋内燃着的炭火传来‘噼啪’的细微声响，将冬寒染上暖意。
半个时辰后。
司离半眯着眼微微喘气，紫黑异瞳有些失神，眼尾泛红，指缝间挂了几根头发。
柳无声咽了一下，轻柔替他穿好衣服，半撑在他身上，眼中满是贪婪的爱意。
异瞳渐渐隐匿，再一眨眼已恢复如常。
司离轻抚着他微红的唇，声音还带着情欲的微哑：“一次便好，怎地这般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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