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宫女听后只觉惋惜，并未放在心上。
可没几天，芳华宫的老嬷嬷去花房取淑妃最爱的贡菊时，又听到一个故事。
花房当差的一个宫女，说那日是她夭折胞弟的忌日，想要出宫陪同父母。
花房掌事姑姑便问起其胞弟夭折之事。
宫女说，三年前母亲诞下小弟，家人误将祖母用来治疗心衰之症的夹竹桃，遗落在了小弟的摇床下。
导致才几个月大的小弟日日啼哭不已，且一哭就浑身通红，最后不满周岁便夭折。
芳华宫老嬷嬷直觉不对劲，五皇子夭折前，也曾有一段时间日夜啼哭，夭折时浑身通红。
老嬷嬷便将此事告知了淑妃，大宫女也想起自己听到的，这才发现，两件事都和当年淑妃经历过的一模一样。
淑妃联想到当年她的五皇子刚出生不久，三皇子便日日来看望，每每离开不到半个时辰，五皇子就开始啼哭，御医却束手无策，没多久五皇子就夭折了。
而三皇子腰间总挂着一个荷包。
还有后来她怀第二胎时，贵妃日日来芳华宫，用芳华宫的针线给她的护身符绣香囊。
那时的贵妃，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清淡的药香...
淑妃笃定，这两件事肯定和贵妃脱不了干系，便闹到了皇帝跟前。
皇帝便命掖庭局彻查。
许是事情过去太多年，掖庭局并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是贵妃亲手所为，但却查到当年贵妃的若水宫中确实出现过莪术和三棱以及夹竹桃等物。
皇帝大怒，夺了贵妃暂理六宫的权利，降为茂才人，暂时幽禁若水宫。
安德退下后，司离起身走到窗前。
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轻声道：“初雪落时如羽轻，银装渐染世间情，世人贪妄，唯情最难解。”
身后贴上来一道绛紫色身影，将他伸出窗外的手虚虚握住。
“那殿下呢？”
司离转过身，抬眼看进那双深邃瞳眸，不答反问道：“丞相呢？”
一个不属于次元小世界的东西，你的情是什么呢…
“臣的情，就在眼前。”云归抬手撩起对方的一缕秀发，置于唇边，轻轻啄吻：“臣的贪妄，也在眼前。”
司离眉心一跳，心中的异样感再次浮现。
拂开他的手，转身走向软塌：“事情办得如何了？”
被忽视了肺腑之言的云归很是失落，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幽光：“回殿下，明日即可动手。”
原本伟岸的身姿有些颓靡。
搭配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花。
说不尽的悲戚，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司离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跳，再度看过去。
那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正微微颤抖着，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血腥味。
司离心中叹了一口气，从软榻上坐起身：“过来。”
窗边的人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过来，却依旧低着头。
最后在司离跟前单膝跪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一片暗红衣角。
司离突然捏着他的下巴抬起。
看到了一双猩红的、满是阴郁病态的眸子。
司离忽地想起，这人在他面前似乎从来都不曾藏匿过对他的渴望和贪念。
即便是第一次见面，这人看他的眼神就已经充满了占有欲。
一点都不担心被厌恶呢。
这般想着，司离直接问出口：“如此贪婪，丞相就不怕孤厌恶吗？”
漂亮狐眼中的瞳孔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神情满是惶恐，云归颤抖着声音艰难开口：“殿，殿下…别厌恶臣…”
得。
不是不担心，是根本没想到。
司离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拇指轻轻按压在他的嘴上：“现在才反应过来，不会晚了吗？”
“殿下，求您…”云归身体前倾，又一次将胸口贴在了对方的膝盖上，双手紧紧攥着暗红衣角，像是死也不松开一般。
心中满是恐惧。
不要厌恶我…
不要远离我…
会失控的，我会失控的…
司离微微弯下腰，捏着对方下巴的手上移，贴在冷峻的侧脸上，拇指轻抚，轻笑道：“怕什么，孤就是问问。”
第15章 太子殿下驯狼记（15）
驯狼第三条：安抚饿狼。
“殿下。”云归见他确实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试探性的偏过头，在那温热的掌心落了一吻。
没有被拒绝。
饿狼开始得寸进尺。
云归一手轻轻握住他的手，细细啄吻着，另一只手则悄悄爬上软塌，触碰了一下搁在软塌上的指尖，又放肆地钻进指缝。
最后整个握在掌心。
发出满足的喟叹。
司离欣赏着对方痴迷渴望又贪婪的样子，嘴角扬起微笑，素日里冷漠的眉眼也染上了笑意，声音细微带着几分魅惑：“贪心的饿狼…”
“那殿下愿意再多赏赐一些吗？”
司离摇了摇头：“吃太饱，会撑的。”
“不够，殿下，不够啊…”云归将脸埋在司离腿上，深深吸了一口。
司离以手附在对方的头上，轻轻顺着：“切一片长一片的太岁肉变少了，丞相发现了吗？”
腿上的脑袋摇了摇。
“那今夜丞相夜观天象，发现紫金太岁被凡物杂星玷污了可好？”
原本今夜另有安排的丞相身体僵了一下，又哑着嗓子道：“好。”
听话的饿狼是会得到奖赏的。
放在云归头顶的手突然拽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抬起。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头上。
“孤等着丞相的好消息。”
云归眼尾逐渐染上潮红，两眼放光地看着司离微微扬起的唇，饥渴地咽了咽：“殿下，臣还要...”
好香啊，可是不够，还想要，要更多…
司离笑得有些无情，轻轻摇头：“不可以呢，丞相该回去闭门谢客，准备夜观天象了。”
云归沉默地点了点头，又仔仔细细地将对方那被他攥皱了的衣摆抚平，这才依依不舍地说道：“殿下，臣告退。”
【您真是驯狼高手。】小毛球突然出现在司离掌中。
司离捏了捏它：【做成标本就不好玩了呀。】
【也是。】小毛球被捏得舒服地眯起眼：【那些人找到了】
【很好。】
“殿下。”安德敲了敲书房门，得到回应后走了进去：“浊青回来了。”
说完便退到门口，视线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浊青走上前单膝跪下：“殿下，程小将军已经抵达京都，邀殿下明日午时汇缘楼一聚。”
“嗯。”司离放下毛笔，将桌上的宣纸往前一推：“你带着所有人去这上面的地址，把人一个不落的带到京都。”
浊青起身将宣纸拿起，看了一眼后问道：“殿下，这些人是？”
“压死骆驼的稻草。”司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带到京都后送去丞相府。”
浊青有很多疑问，但比疑问更重要的是担忧：“可属下把人都带走了，殿下您的安危...”
“不是还有个看门的吗。”
浊青深知司离最不喜旁人质疑他的决定，将宣纸放进怀中说：“属下领命。”
——
丞相的本事果然很大。
次日早朝。
“启禀皇上，臣有本奏！”
擦洗得光滑蹭亮的大理石地面，发出一道让人牙疼的声音。
早就等着看戏的司离转过头一看。
只见一个鬓角有些花白的老臣跪在中间，神情悲愤，气得胡子都在抖。
“胡爱卿何故如此，快起来说。”皇帝明显被吓了一跳。
跪在地上的是御史大夫，乃三朝元老。
只见他用力磕了个头，声音难掩怒气：“皇上，圣祖曾言，国当以民为重，官当为民请命，老臣为官五十载，日日以此明志，可茂国公却为官不正，私吞军饷，买卖官爵；驭下不严，纵子逞凶，老臣实在不忍见寒门凋零，百姓受苦，老臣恳求陛下严惩茂国公，及其党羽！”
茂国公，贵妃父亲。
哦不，现在是茂才人了…
在朝为官，没几个是彻底干净的。
皇帝深谙此道，对百官一些无伤大雅的谋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那也是有底线的。
纵子逞凶可以说是家事，但私吞军饷，买卖官爵，就彻彻底底地触犯到了皇帝的利益。
更何况茂才人才刚因谋害皇子妃嫔被降位幽禁。
“大胆！”皇帝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
百官朝拜：“陛下息怒—”
“陛下！微臣冤枉啊！”其中一人大声喊道。
正是被指控的茂国公本人。
“你闭嘴！”皇帝瞪了他一眼，重新看向御史大夫：“胡正清，你给朕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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