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子殿下训狼记（13）
前脚云归依依不舍的离开。
后脚安德就来报，“殿下，芳华宫出事了。”
芳华宫，淑妃的宫殿。
而淑妃，先皇后好友。
前太傅独女，一入宫就被封妃，虽不及贵妃受宠，但因是恩师独女，性子又柔软，皇帝对其还是颇为喜爱的。
甚至把生母位份低微的七皇子和八公主过到了她名下。
“鱼儿上钩了。”司离笑如春风，眼神却危险至极。
安德也笑了一下，随后又说道：“浊青传信说，最迟后日，消息就会在京都散开。”
司离微微颔首，笑而不语。
——
近日京都流传着一则谣言。
称三皇子在秋猎时遇刺。
刺客凶残至极，不仅将三皇子的脚筋给挑了，还硬生生敲碎了膝盖，彻底成了个废人，只怕都不能人道了。
流言传得很快，短短几日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起初三皇子一派的大臣还不相信，纷纷上奏询问三皇子为何还不上朝。
可皇帝不知为何，竟在早朝上直言，流言不假，三皇子伤势严重，恐之后都无法参与朝政了。
这下子三皇子一派可就炸开锅了。
三皇子腿废了，他们以后拥护谁呢？
还不等他们选好新主人，皇帝又命他们去查流言的出处。
这一查，他们就更迷茫了。
流言竟是从大皇子府传出来的，还捉了个现行，正是大皇子府上的门客，都不用严刑拷打，门客就一五一十全招了。
声称大皇子被废后整日饮酒，毫无作为，就连平日喜好的鬣狗也不遛了。
门客认为，大皇子虽仍和江湖人来往，却也只是喝酒遛狗，根本不可能买凶，这一切定然是三皇子自导自演。
估摸着价钱没谈好，刺客反水，三皇子自作自受。
门客感恩大皇子伯乐之情，心里无比怨恨三皇子，所以就将三皇子的现状传了出去。
审讯的人好奇，为何不怀疑太子，毕竟三位皇子里，就太子一人全须全尾的从猎场回来。
门客对此嗤之以鼻。
太子？
他要是有那钱，有那本事，有那脑子，三皇子能蹦跶到现在？
齐之节站在审讯室外，将这句话听的清清楚楚。
摸了摸鼻子，心道，太子是没那钱，但那本事、那脑子，可有的是！
想到最近宫里发生的事，齐之节脚下一转，往丞相府而去。
却扑了个空，管家告知，丞相大人不在府中。
大白天的不在家，去哪儿了？
东宫。
司离懒懒洋洋的半躺在软榻上，腿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力度适中的按着。
旁边的小桌上摆放着一碟切好的秋梨。
据说是进贡的。
皇帝特意赏给丞相大人的。
丞相大人屁颠屁颠地就给送到东宫来了，亲自削皮切块。
还想亲自喂来着，被一脚踢开了。
司离拿着小银叉，叉了一块秋梨，正要放进嘴里，余光就瞥见饿狼那赤裸裸的贪婪眼神。
手腕一转，将秋梨一点点靠近饿狼。
饿狼身体前倾，想要叼走美味。
却见美味往左边一挪，饿狼紧随其后。
司离又往右挪了一下，见外人面前深不可测的丞相大人像是饿极了一般也跟着往右，没忍住笑出了声。
云归痴迷地看着那张足以让他神魂颠倒的笑颜。
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叫嚣着，想要，想要更多...
“殿下...”薄唇溢出呢喃：“臣想要...”
训狼第二条：投喂饿狼。
司离嘴角轻勾，将秋梨递到了对方嘴边：“事情办得不错，赏你的。”
大皇子府上的那个门客，是云归暗中派人去蛊惑怂恿的。
浊青只是将消息散了出去，扫干净了尾巴，虽不会叫人查到东宫来，但效果到底没有如今的好。
“那..若是臣再办好一件事，殿下还会赏臣什么呢？”
贪婪的饿狼欲壑难填。
司离拿着银叉抵在对方唇上，稍稍用力，尖锐的银叉在薄唇上抵出小小的凹陷：“丞相想要什么呢？”
上一次，云归说想要站在他身边。
这一次，他很期待对方的回答。
云归双手撑在司离两侧，不顾唇上的尖锐，缓缓俯下身，声音带着几分渴求：“臣想听殿下唤臣的名字...可以吗？”
上一次，他说他想站在对方身边，对方同意了。
这一次，他更加渴望被垂怜。
司离双眼微眯了一下，墨瞳里有异样的情绪划过，看着对方唇上被银叉刺出的血珠，轻笑了一声：“孤，满足你。”
唤名字，怎么不算一种投喂呢...
云归瞳孔猛地一缩，胸口被填满，深吸了一口气，接过对方手中的银叉，将一块秋梨递到对方嘴边：“臣，谢殿下赏赐。”
银叉上的血迹，顺着秋梨被司离咽下。
云归也跟着咽了咽口水。
“事情若是办砸了...”司离抬手轻抚着对方侧脸，语调缓慢：“丞相大人今后可就是东宫拒之门外的闲杂人等了。”
云归半眯着眼，享受着侧脸上的轻触：“殿下放心，臣一定会办好的。”
不择手段的办成一件事。
是他最擅长的。
“那孤就敬候佳音了。”司离收回手，将笼罩在身上的人推开。
且让他看看，丞相大人真正的本事。
——
谣言一事，三皇子一派的大臣集体涌到御书房，求皇帝做决断。
皇帝敷衍了几句，下旨赐死了门客，再罚大皇子一年的俸禄，此事就此揭过。
毕竟是和自己长得最像的儿子，总不能因为门客擅自散布谣言，就把儿子拖出来打一顿吧？
几人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见好就收，转而开始给司离扣锅。
作为其中唯一一个没受伤的得利者，怎么可能干净？
可皇帝却神情不悦道：“太子遇到的刺客更多，若非丞相以命相护，现在你们就该劝朕节哀了！”
可不是吗！
二十个刺客呢，还有个放冷箭的。
太子死了，宝物就死了，延年益寿没了，皇帝可不得生气吗。
云归满眼戾气，暗暗记下了在场的所有的大臣。
碰了一鼻子灰的大臣们被赶出了御书房，殊不知，后面还有更多让他们招架不住的手段。
皇帝耳根子终于清净了，叹了口气道：“爱卿，陪朕下盘棋。”
“是，陛下请。”
第14章 太子殿下训狼记（14）
御书房里很快就传来了皇帝愉悦的笑声。
太监总管站在门口，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暗叹，还是丞相大人厉害啊，都说帝王一怒，浮尸百万，丞相却能力挽狂澜。
其实司离也挺好奇的。
云归到底做了些什么，能让皇帝这般信任。
可偏偏...
【还是查不到敌人的动向。】小毛球趴在桌上，很是颓废。
司离将桌上写坏的宣纸揉成一团，随意丢在地上：【今晚想杀人。】
小毛球立刻打起精神：【我也想！】
于是。
当一道身影出现在东宫寝殿时，床上空无一人。
来人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忽地颤抖着手褪下外衣，揭开被子躺了上去，又把被子盖在身上，只露出一双泛着幽光的病态眼眸。
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又蹭了蹭隐隐散发着让他迷恋的味道的被角。
这才起身将被子复原，穿上外衣离开。
一个时辰后。
【我觉得我刚刚没有发挥好。】小毛球坐在司离肩上。
司离越窗进到寝殿：【怎么说？】
【我应该先绞碎他的双臂，毕竟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让他活着感受再也不能挽弓射箭的痛苦，才刺激。】
【那下次改进。】司离穿过床幔，还未靠近床，脚下一顿：【又来过了。】
小毛球飞到被子上：【他扑空了。】
【又想杀人了。】墨瞳里一片冷意。
小毛球一边铺被子一边回道：【没时间了，睡吧。】
司离咬了咬牙，躺下。
盖上被子的一瞬间，恍惚中似乎嗅到了一股很浅的，有些熟悉的味道...
——
次日安德带来了芳华宫的消息。
芳华宫大宫女，替淑妃办事时路过御花园，无意听到有人说起滑胎和无法生育。
想到当年淑妃的五皇子夭折后，怀第二胎滑胎后也是无法生育，便停下偷听。
聊天的人是两个嬷嬷，其中一个说起几个月前邻居家小妾将莪术和三棱混入香囊，送给了怀孕的主母，导致怀胎七月的主母滑下一个浑身乌青的死胎。
郎中诊治称，由于月份大了，加之主母日日佩戴香囊，已经彻底伤了根本，无法再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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