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杯。
意味着前路充满变数和危险，但亦包含转机。
季尘宁敛眉，神色凝重的又掷了两次，已经是不变的笑杯。
与此同时，水镜波澜不惊的镜面泛起一丝涟漪，只见一副预知未来的画面渐渐从波纹中浮出。
那是一位白衣青年，黑发用一根雪白的发带半束于顶，白玉发冠已经明显歪斜，外袍沾染了无数血迹和泥土，秀美清俊的脸庞沾了血污后显得凌乱又狼狈，毫无血色的双唇紧抿着，一手撑剑抵御四面八方的天雷，一手用力按着剧痛发麻的胸口，只有那双眼睛还带着坚定的亮光。
而他的衣襟处微微鼓起，似乎藏着什么贵重的东西。
那赫然是深陷幻月铃兰雷阵的云挽清！
“居然是这么厉害的防御机关吗？”
季尘宁蹙起眉，望着水镜中奄奄一息的小徒弟，眼中划过一抹不忍。他起身走到桃木加边，从隔板上取下一个檀木盒子，按动开关，盒盖应声打开。
里面放着一枚莹润剔透，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羊脂玉玉佩。
虽然它精致的做工让人很容易将其误解为装饰品，但云挽清感受得到玉佩中封存的充盈的灵力。
那是一枚极品防御法器，可以抵御渡劫期大能的全力一击。
“要不，在清儿出发前把这个给他？”
季尘宁半倚着桃木架，垂眸盯着盒中玉佩缓缓蹙眉，似乎很是纠结。
半晌后，他扣好盒盖将玉佩重新放回桃木架，惋惜地感叹：“还是算了吧，倘若因为我给的东西干扰了此事发展，让清儿无法拿回幻月铃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是所谓的天道之子呢。”季尘宁喃喃自语着，将那盒子往最深处推了推，自我安慰似的拍了拍胸口，“天道也不会让他出事的吧。”
云挽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懂天道之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记得，出发去归墟秘境时，他曾问过季尘宁，要不要请两位长老与他同行，以便更好应付归墟秘境里的意外。
那时季尘宁告诉他：归墟秘境的一切都是未知数，只有他与此境算得有缘，想必不会太为难有缘之人。但若是带了其他人同去，反而易生变故，不知道会多出什么问题来。
他对师尊毫无怀疑，却不想季尘宁早就知道他此行凶多吉少，却仍旧为了那朵幻月铃兰，装作无事诱他前往，甚至连个防身道具都不愿意给他，生怕影响了幻月铃兰一丝一毫。
巨大的荒谬感袭上心头，云挽清握着佩剑向后连跌了好几步，直到肩膀撞上了季尘宁屋里书柜的一角才被疼痛唤醒，捂着肩膀失声笑起来。
从自嘲自怜的低声轻笑到再也发不出声，只能张嘴作出笑的表情，云挽清滑坐在木质地板上抹了抹脸颊，恍然惊觉嘴角正有鲜血缓缓滑落。
大概是大起大落的心绪波及了内伤，导致哪给内脏不堪重负了吧。
云挽清死死按着刺痛到麻木的小腹，却见心口处忽然亮起一点浅淡白光，而后迅速变得耀眼明亮。
下一秒，这团白光便消失不见，一股强烈的困意涌上来，双眼像是沾了浆糊似的再难睁开。
“醒醒！师兄，醒醒！”
意识彻底卷入黑暗前，他听到有人正焦急地喊他。
“你的灵力失控外溢了！师兄！别睡！”
云挽清想抬起手臂握住那个人的手指，但身体像是被灌入了水银一般，沉重到抬不起一分一毫。
他只能不甘地看着自己的意识彻底坠落。
第76章 白月光天才大师兄
楚昭然坐在檀木桌旁, 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在一旁的魔族医修，薄唇轻启：“师兄什么时候能醒？”
那声音平静又淡漠，却让医修们浑身巨颤, 像被无形大手捏住后颈皮的小鸡仔似的，无人敢抬头与端坐上位的人对视。
当年楚昭然一席暗红血衣杀穿阎魔殿, 与前任魔尊缠斗三天三夜，引得整个魔界天地震动的往事还历历在目。
他提着前任魔尊的脑袋出现在阎魔殿门口时, 即使衣着狼狈，也没有一人敢抬头上前。
“禀尊……主上！”
领头医修战战兢兢地开口，不撩张嘴就差点犯下大错, 赶在楚昭然挑眉前慌忙改口：“主上, 仙人这病来的蹊跷, 不像是伤身, 倒像是奔着滋补去的。”
高烧三天三夜，寻常人这样下去怕是能坏了脑子, 任谁都不可能相信他的诊断。
楚昭然却只微微抬眉, 扬手让人站起来, 眸光沉沉地注视着他：“继续。”
“虽然这病来势汹汹，但并不冲着仙人的丹田和心肺，反倒是有一圈灵光一直护在仙人丹田处, 像是在给仙人养伤。”
医修暗暗松了口气, 抬头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楚昭然的神色, 见这位尊主面无异常才大着胆子继续：“我等已经探查过这股护着仙人的灵力, 纯澈洁净，对正道修士养伤是上佳之选。只是不像人力所为，而像什么物件。”
楚昭然眼眸微垂，摩挲着手中的紫砂茶杯沉吟片刻, 眼也不抬地挥手：“下去吧。”
医修们如蒙大赦般起身鱼贯而出，不敢再停留片刻。
楚昭然起身走到榻前，按着榻上人的胸口又探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满意地弧度：“这人啊，机关算尽也不比命里有无，灵物哪是你季尘宁想拿走就能拿走的呢？”
那天云挽清灵力外溢时，他立刻从无相狭间赶回阎魔殿，刚来到房间门口就被精纯的灵力拦住去路。
那股力量和云挽清自己的灵力很像，但楚昭然与他日夜相伴多年，指尖一点便明白，这只是一股外力在进入云挽清的丹田后融和转化的结果。
“之前我还奇怪，怎么我救出你的时候就没看到传说中的幻月铃兰，原来如此……”
他侧身坐在榻边，探了探云挽清的丹田，果然发觉金丹的裂缝在逐步修补，甚至隐隐有破丹为婴的趋势。
“师兄，它早就认你为主了。”
楚昭然的嗓音愉悦地上扬着，紧紧握住云挽清微凉的手，笑声渐渐染上一丝憎恨的颤意：“事情本该如此，极品灵物属于谁，本就该各凭本事。”
倘若云挽清仍执意将自己拿命换来的药材赠给季尘宁，就算拼上被师兄记恨的代价，他也要把这朵破花夺回来，将人锁在阎魔殿把灵物炼化了，塞进云挽清胸膛。
幸好，虽然他师兄让猪油蒙了心，但这灵物还算识相。
“师兄，冒犯了。”
楚昭然将人扶起来坐好，揽着云挽清的腰贴近人耳边低声道过歉后，毫无心理负担地解开了他师兄里衣的系带，将掌心紧紧贴在云挽清的小腹上。
幻月铃兰大约在被采摘的那一刻就进入了云挽清身体，只是认主时云挽清重伤体弱，没有办法动用灵力炼化它。直到楚昭然为他灌入了足够多的灵力，他体内的气力运转开始恢复，幻月铃兰疗伤的功效才得以发挥。
只是云挽清如今半昏迷，不可能靠内力运转将幻月铃兰的灵力导入体内灵脉，才让这股灵力堵在丹田中无处可去，从造成外溢。
“事急从权，你一定会原谅的，对吧。”
楚昭然慢条斯理地将人里衣完全褪下，指尖以云挽清的丹田为起点，一寸一寸向上划去，游走在云挽清的腹部和胸膛，流过心口时缓慢地打圈绕了几个来回，在人白皙的皮肤上压出一片鲜艳的红痕，转而停在云挽清锁骨上方的凹陷处。
颈间的灵脉脆弱又密集，稍不慎便可能漏了哪一根，给云挽清一个不小的反噬。
楚昭然扶着他的后颈将人抱起来揽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捏着他脆弱纤长的脖颈，一手在那看得见经脉的白皙皮肤上轻轻滑动。
啧，手指的感知到底不够细致。
“既然已经冒犯了，那我就干脆冒犯到底了。师兄，醒来以后也请不要怪罪昭然啊。”
楚昭然语调悠然地念完这句话，抬起手臂划出一道口子，将鲜血沾在自己下唇上，捏着云挽清的后颈吻住他毫无血色的双唇。
他的拇指轻抵着云挽清的喉结，感受到指腹下的滚动后，当即用灵力锁定那滴血。
复杂纤细的颈间灵脉在楚昭然识海间缓缓展开，他却按着怀中人吻得愈发用力。一缕夹着魔息的灵气被渡入云挽清口中，他的指腹在人颈项间游移滑动，用血液做媒介，引导那股精纯的灵力跟随自己的气息，流入云挽清每一根细小的灵脉。
灵脉被疏通的瞬间，云挽清眉间蹙着的小结缓缓松开，紧闭的双眸也渐渐放松，仿佛好梦正酣。
“晚安，师兄。”
楚昭然将人重新平放在榻上，摆出一个舒展的睡姿后，细心地掖好被子，退回榻边侧身坐下，起了个阵法将云挽清护在阵心中，闭上眼睛调息安神。
他先在无相狭间转化引入体内的魔气，又在摸到小境界突破前急匆匆赶回来为云挽清引导灵力，即使是炼虚期的大魔，劳心费神了一整天也难免疲惫，不知不觉间便趴在云挽清枕边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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