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丝雀失去了觉悟_星愉【完结+番外】(213)

  一年后,凌越的绝大多数项目典礼,均由薄承彦出席,其父亲有“退居幕后”的意思。

  两年后,薄仲林在跨海大桥上发生车祸,经过抢救挽回一条性命,但成为“半植物人”的状态,持续在枫山疗养院接受治疗。

  次年三月,凌越实际控制人变更为薄承彦。

  年仅二十一岁。

  澳门媒体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观望,看到原来二房那边彻底没有翻盘的希望后,纷纷都开始调转风向。

  薄承彦个人的履历和情感状态成为当时媒体小报的重点。

  但也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凌越开始转移产业,逐步进入内地,京市成为主要阵地。

  不少媒体认为这背后的动因并不只是商业战略上的调整,而是带有某些情感上的驱动。

  事实的确如此。

  薄承彦的确在某些程度上是在麻痹自己,他尚未获得母亲的认可,对方就已经去世了。

  那仅仅是二楼。

  怎么会扭断脖子……

  还是当真就是一点留恋都没有?

  薄承彦丧失了一定的生活目标,最早他这是希望获得母亲认可,之后则是讨回世俗的公道,再之后?

  他已经成为凌越这个“巨型轮船”的舵手了,如何发展、如何让企业生产利润、如何供养这背后数以万计的家庭……

  变成了可以看到的事。

  有些时候,上位者难免身不由己。

  薄承彦不能退下去,他的个人生活已经完全被工作所占据,一旦撤离,老宅那些阴暗的藤曼就攀爬了过来。

  各种各样的旁支,滥交的产物,欲望的漩涡……

  澳门是个纸醉金迷的地方。

  也是个腐朽的地方。

  薄承彦成功将凌越逐步转移至了内地,并赶上了政策的风口,规模逐步扩大。

  在短短五年之内,凌越已经成为了京市声名最盛的公司之一,承办了一系列政企项目。

  而与此相对的,澳门所残留的相关业务,则变得不够看了,尽管那是“本家”。

  当地媒体称之为“留给偏房苟且偷生的残羹剩饭”。

  到这个年头。

  薄承彦已经二十六岁了,称得上是青年才俊,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凌越不是个新兴公司,它有基业,薄家从祖辈就开始经营,这么代代相传到了薄承彦手里。

  京市的人自然有所了解。

  也忌惮颇多。

  在处理过“房里送人”的那件事之后,薄承彦的偏头痛愈发的严重。

  林瑟是他的留学时期的朋友,是个混血,或许是这层缘故,薄承彦觉得或许可以值得信任。

  毕竟他不太懂中国的世故圆滑。

  “薄,我觉得你是在说我文盲。”

  林瑟一边照着地摊上收来的典籍扎针,一边吐槽道。

  “我的中文已经独树一帜。”

  “……”

  “你的情况不是很好,这和你前些天新闻报道死掉的男孩有关系吗?”

  说得颠三倒四。

  其实是前些日子,行程泄露了,酒店房间里放了人,是个年轻的男孩,偏偏是服了药的。

  送他去医院也来不及了。

  烈性的药。

  死了。

  “还好。”

  “但你这样,不需要澄清么?”

  薄承彦垂眸想了想,觉得就这样也未尝不可,水至清无鱼,还要在这里谈合作。

  林瑟想了想,觉得不是很好,他只是个医生。

  单纯从雇主的心理健康出发。

  长期这样违背自己的原本人格,实际上是不好的。

  “我的建议是必要的,你应该适当地隔离工作。”

  “凌越有很多事。”

  林瑟摇了摇头,把针灸的工具收了起来,他对于薄的想法很纯粹。

  这人虽然冷淡。

  但是,好人。

  毕竟让他扎针。

  林瑟在诊疗结束后,回了住所,非常虔诚地为他的好友祷告。

  四月初,大凉山地带出现山洪,成为灾区。

  薄承彦也消沉到了一个极端,他找不到任何目标,林瑟进行了一系列的诊疗和测验,最终得出了“阈值过高”的诊断。

  是个很模糊的概念。

  林瑟告诉他,他的多巴胺分泌系统坏了,很难得到普通人能够获得的快乐。

  食色性也。

  一个也没有。

  “你缺乏一定的人文关怀。”

  很简单的评价。

  因为薄承彦并没有很关心那位死掉的男孩,对于那些上门讨要公道的父母,也持冷漠的态度。

  林瑟是个很人道主义的。

  他甚至比中国人还看重“人死为大”,对于实际受害者“薄承彦”的看法是--

  “薄,你是上位者,他对你的伤害微不足道,但他遭到的反噬却是致命的。”

  “你应当多些人文关怀,这样才可以去天堂。”

  是的。

  林瑟始终都认为,他的好友是可以去天堂的。

  他要纠正一些不良善的行为。

  像个监管者。

  或许是长久的劝告起了作用。

  薄承彦去了大凉山。

  林瑟颇感欣慰。

  薄承彦带回来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并试图非法、私自养育。

  林瑟崩溃了。

  -

  “我给他办了户口。”

  “不是,你真的要养?”

  “你要干什么?”

  薄承彦在电话里蹙眉同人解释,觉得对方有些过于激动,这只是个孩子而已。

  他的确存有一定的情感淡漠。

  因为自始至终,薄承彦都没有觉得带走一个孩子,是什么大事。

  好似小狗小猫一样。

  抱来了而已。

  又没有人要。

  “薄,你疯了,带回来一个人,一个人!”

  “他是个未成年你知不知道?”

  薄承彦面色冷淡,几乎生出了几分不愉,但就在这时,床边传来了一点轻微的动静。

  “嗯……”

  他的手指在给人握着,祈景的脸颊很小,在迷迷糊糊地睡着,脸上挂着泪痕,很不安稳。

  “你吵到他了。”

  语气很是冷淡。

  林瑟的电话被挂断了。

  “……”

  薄承彦一直在陪着人睡觉,或许是完全不同的体验,这个仅仅只见过自己几面的孩子,甚至要牵着他的手才能睡着。

  这种依赖……是他不曾体会过的。

  祈景醒了,睫毛根根竖垂着,黑色的瞳仁像是个镜子。

  薄承彦垂眸看着他。

  “怎么了?”

  十五岁……好像还是虚岁。

  很小的一个生命体。

  祈景渴了。

  不太会说话,张了张唇,薄承彦没有太多思索,抬手柄人抱了过来。

  带着去客厅。

  怀里人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刚刚醒过来,呼吸都是闷闷的,薄承彦甚至偶尔能感受到那温热的气流。

  去倒水。

  本来是想要把他放下来的。

  可是祈景抬手又抱紧了,几乎有些着急,很断断续续地道:

  “不……不。”

  他不要下来。

  薄承彦面色平和,为了方便喂水,只好自己坐了下来,让祈景坐在他腿上,充当一个椅子。

  这样子。

  不哭了。

  薄承彦知道可能是受到了什么伤害,畏光、害怕独处的……甚至讨厌陌生人。

  但他不讨厌自己。

  祈景抬眼看他。

  瞳孔是纯黑色的,就这么望着,像个镜子。

  薄承彦垂眸看过去。

  坦坦荡荡。

  大约过了好一会。

  怀里的人磕磕巴巴地吐出来一个字。

  “……渴……”

  薄承彦是在那个时候。

  头一次发现。

  他能走神那么久。

  -

  养育一个人是不容易的。

  林瑟对此并不报希望,并隔三岔五试图见一见祈景。

  薄承彦不是很愿意,全部否决了,最后青年破防了。

  或许是在国内待久了。

  中文好了些,说起话来也很顺溜。

  “为什么?”

  “薄,我是你的好朋友,你这样伤害了我的灵魂。”

  薄承彦认为还远远达不到那个程度,只是很直白地把对方的目的说出来了。

  “你不相信我。”

  “……”

  林瑟的确不相信,那毕竟是个未成年,他试图进行监管。

  但薄承彦不让看……

  “我没有非分之想。”

  薄承彦甚至有些生理性的反胃,至今他父亲滥交的场景仍然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怎么会成为他那种人?

  或许是面色很是冷冽,林瑟倒是愣了下。

  最后想了想,还是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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