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你年长,无论你成年与否,你都还很小。”
这道声音很是沉稳,在回答上一个问题。
祈景仰头看薄承彦,“那我要是三十岁了呢?”
“也小。”
“四十岁。”
“不大。”
彷佛是玩上瘾了。
“那要是八十岁呢?”
“宝宝,只要我在,你怎么都是年纪小的。”
薄承彦往上托了托人的腰,尽可能地让人舒服,眼眸微垂着。
“怎么了今天?”
祈景把白天的事说了说,他对于婚姻的事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认知,但是的的确确被那个同事的话说的不舒服了。
“你不是处理好了么?”
薄承彦垂眸看着人。
“是……但是我不明白,结婚是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限制的么?同性结婚和异性结婚差别真的很大么?”
“彩礼……我没有给你彩礼。”ΜOοNSòΠgs
祈景仰头看了过去,似乎是认认真真的,他的确不喜欢那种群体排斥。
小径和大道的区别?
可是大道里的人……似乎好坏参半。
不过巧合的是,他见到的都是男性。
薄承彦让他去积累一些经验,看看不同的人,如何进行广泛的社交和挖掘人性弱点。
可是他有时候还是会意气用事。
“你要给我彩礼?”
“我只是打个比喻。”
薄承彦似乎是笑了下,但还是很平和地道:
“那我也没有陪嫁。”
顺着人的意思去说了。
大约是安静了一会。
“我们没有彩礼和陪嫁,是因为我们不是社会主流的伴侣模式,这个也是正常的。”
祈景自言自语,不过想了一会,又道:
“我觉得,在传统婚姻模式里,女方永远是代价比较大的,所以要挑选比较有社会资源的,这是为了养育后代而考虑。”
“没有错的吧?”
薄承彦只是看着人,也不打断,“嗯。”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立场说这些事,也不应该因为这个烦恼。”
祈景彷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总是有男同事在我身边聊这些话题,我不太喜欢,我一说我结婚了,他们就一直问。”
“得到了我的回覆后,又开始表达那些虚假的‘羡慕’,开始自顾自地说他们的事。”
“通常是女同事,或者家里催婚,再或者是对于幻想中的婚姻。”
祈景生活在单纯的象牙塔里,他对于一切都有着很理想化的态度,对于那些矛盾性、争议性的话题其实并是很了解。
他觉得,两情相悦,就可以结婚。
结婚,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就这么简单。
但事实并不是如此,外面的社会鱼龙混杂,如何保留自己的信息,如何在这里面获取信息资源,如何在职场里不被当成眼中钉。
祈景觉得这种上班日常,也不太好玩。
“只是因为这些?”
薄承彦问了问,揽着人的腰,眉眼浅淡。
“嗯,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其实它不是什么具体的……”
还没来得及说完,祈景的小腿被往上一带,换了个姿势,面对面地抱着。
少年立马就把下巴放到对方的肩膀上了。
搁好。
薄承彦很温和地道:
“只是让你去了解下各种各样的人,以后要根据这些情况进行管理,不要太代入。”
祈景垂着眼睛,纤细的手指在对方的衬衫上滑,安静了不少。
“你不是传统婚姻中的一员,的确不能代表任何人去发表观点。”
祈景把脸颊撇在了一边,有些闷闷的。
“但我并不是让你变得冷漠,你仍然可以坚持自己,面对一些不认同的话题、观念,驳斥回去。”
“不过可能会有代价。”
薄承彦从头到尾都很平静,拈了下少年的手指,成婚太早了,他走入社会当然会迷茫。
“有人会抵触你,会歧视你,会报团孤立。”
“很正常的事。”
祈景觉得进社会一点也不好了。
还不如一直上学。
“这本来就是小径,不是说过的?”
薄承彦很温文尔雅,顺着怀里人的脊骨一寸一寸地往下按……
“人是群体性的,会在陌生的环境里快速地找到与自己类似的,然后获得安全感。”
“你是少数群体,他们当然会有优越感,但小景,这不是什么困境的,对么?”
祈景抿了抿唇,只是不吭声。
“可是少数群体的话,就会被排外吗?”
最终还是没忍住这么说。
祈景抬手撑着对方的肩头,很认真地看过去。
他不仅仅是对于那位同事的隐形“排斥”而感到不舒服。
同时也对于那种围绕着女性而制造共同话题的不适。
更是自己在发表观点之后,那些异样的目光。
“那小景赞同那些群体的话么?”
薄承彦只是面色平静地询问。
“我不赞同。”
“那就不要合群。”
祈景愣住了。
“你不需要从外寻求认可。”
薄承彦抬手抚着怀里人的颈子,按了回来,很温和地吻了吻祈景的额头。
“只是让你去看看不同的人而已,管理者不需要和员工走的很近。”
祈景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过他还是想问一些别的……
不过下巴被捏住了。
唇瓣贴了下。
对方彷佛是有些无奈。
“宝宝,很晚了。”
“男女对立不是你的人生课题,传统婚姻也不是必备的模式,女性的知识水平在提高,会变得不同的。”
“我把你养的是不是太过于共情了?”
祈景黑色的瞳仁很是水润,他的确有些代入学校里学到的道德观念,男女应该平等,性向应该自由,就业应当公平……
可是现实好像都不是对的。
薄承彦说的没错,但是祈景也微妙的察觉到了,他只关注自己情绪的一部分,至于外面的社会矛盾,比较淡然。
这是医生说的缺少人文关怀吗?
祈景心里的郁结消散了点,只是问:
“淩越存在性别歧视和性向歧视吗?”
薄承彦似乎是闷笑了声。
……
很多时候,在同性婚姻这个小径上,路边总有荆棘,也有闲言碎语。
还有来自于大道那边的影响。
社会激荡变化,总会有些矛盾的社会议题,一点点地波及日常生活。
祈景的确像个充满理想主义的小鸟,返巢后会说些自己的见闻和困惑。
但好在都被一点点梳理开了。
夜色朦胧。
隐约只有一句话。
“你就是我的良心……”
第141章 番外 我何时爱你
薄承彦是有过一段消沉期的,如果追究其根源还是母亲的死亡。
傅霜并非所有时间段都在生病,她也有温柔可亲的时候,也对他夸赞过。
“阿彦是很优秀……”
但很短暂。
犹如昙花一现。
薄承彦会选择性地忽略母亲的苛责和厌恶,放大她对自己的认可,甚至出国留学也仅仅有两个目的。
一来增进自身实力,以期未来夺权。
二是……避免露面,母亲厌恶他的脸。
当时想的其实很简单。
薄承彦认为只要给他一些时间,就完全可以取代他父亲,进而剔除掉家里的那些“封建遗留产物”。
可是时间不等人。
傅霜自杀了。
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薄承彦赶回来的时候,只能看到棺椁里的人,彼时他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人死了……皮肉是会变得扭曲的……不像她了……
脖子摔断了,脸颊也有破损,入殓师很细致地修补过了。
但仍然不及活着的时候那样生动。
也是,人死了,怎么能比的上活着的?
当时的局势远比若干年后复杂,薄仲林还没有变成植物人,二房有个年龄不小的儿子,薄仲林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达过欢喜。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这个在外留学的长子的反应。
各种各样的试探。
但薄承彦没有表露出任何大的情绪波动,他只是在灵堂前守了七日。
而后以最快的时间成长。
葬礼风光。
薄承彦甚至在当日同意了父亲迎新人的举动。
当地媒体小报各种流言四起,笔诛口伐,认为薄家人真如其姓,薄情寡义。
但也就两三年,这些说法代都渐渐地散了。
原因无他。
在傅霜死后的半年内,一个已经离职的佣人被告上了法庭,并以“教唆自杀”而入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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